30、叁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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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过了几日，秋子尧无心出门，喻无常倒是每日都不见踪影，也不知去了哪里。
院子里有株杨柳，是秋子尧小时候一时兴起种下的，虽然他自种下后没多久就失去了兴趣，但误打误撞地，那株杨柳也自顾自地长了起来，如今已长到了几个人的高度。
秋子尧在杨柳树下练了会儿剑，觉得心里郁结的那股气消了些。收起双子，飞身落在光秃秃的树杈上，缓慢地擦拭着剑身。
他想起在他尚是个五岁孩童的时候，秋洛就把这一对软剑交给了他。彼时他还未有双子长，两只小手也提不起它们。不过好奇心所致，加上秋洛哄他，有了双子将如何如何的厉害，小秋爽倒是十分喜欢它们，恨不得睡觉也抱在怀里。
等大了些，秋洛教他剑法，他贪玩不肯认真学，借口用不惯软剑，非要换一把长剑来。秋洛不理他，依旧让他用着双子，更严苛地让他练剑。
某次小秋爽闹了脾气，把双子往地上一掷，气呼呼地跑了。一转头偷藏在门后，想看看他娘亲如何焦急地寻他。
却见秋洛默默拾起双子，轻轻地仔细擦拭着剑身，启唇似乎说了些什么。
秋洛不来寻他，小秋爽也不肯轻易现身，赌气藏了许久，后来天也黑了，实在是饿得受不住，才板着脸自己跑了出来。
谁料秋洛一言不发，也没打算给小秋爽饭吃，冷着脸一顿家法后，硬生生让他跪了一个晚上。
自此后，即使不常拿出手，秋子尧始终不敢抛下双子。
他正想到随着修为见长，双子最近似乎有些灵气了，不时地就要颤动一下，头两次还着实吓了他一下，忽然听到景伯伯的声音。
像是刻意低声说着，秋子尧只听到只言片语。然后是秋洛在应他，声音也极轻。
还欲再听仔细些，景伯伯已踏出房间。
秋子尧连忙躲闪，还是被他看了出来。
眼神交汇间，秋子尧正待现身，他却佯装没有看见的样子，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什么时候还学会听墙角了？”秋洛慢悠悠地责问道。
秋子尧轻盈跃下，快步走进秋洛房里。
“娘。”垂手站在她身边，甚是恭敬。
秋洛道：“我听说四方山出了点乱子，需要你师父去处理？”
秋子尧抬起头，惊诧道：“是吗？娘听谁说的？”他此时已经忘了那几只还在受苦的化形兽和他可怜的九师弟。
“你师父。”秋洛挑眉道。
“那……应当是吧。”秋子尧不确定道。
“你呢？”
“什么？”
“你同他一起回去吗？”
“四方山出了乱子，我自然也要回去。”秋子尧道，瞥了一眼秋洛，见她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我也去。”秋洛伸手漫不经心地弹了一下她那把剑，剑身发出一声翠鸣。
秋子尧不解其意，“娘也要去？”
秋洛食指弯曲，骨节又在剑身上敲了几下，那把剑像是收到指令，猛然间极细微地颤动起来。秋洛勾唇笑了笑，唇角也是张扬的弧度，斜眼看着那把剑，指腹轻轻抚了抚，才让它平静下来。
“南山君说急需我施以援手。”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她一不小心笑了起来，然后急着赶秋子尧走。
“你还是快去收拾行装吧，指不定今晚就出发。”
秋子尧屈指一算，离开四方山才不到十五天，现在就又要回去了。
所幸左邻右舍的已经见了不少，秋洛也会一同回去。
终于想到那几只化形兽，可始终想不到喻无常邀请秋洛同去所谓何意。
他知道自己娘亲有些身手，早年和景伯伯、慧姨等都曾是某门派的弟子。可这许多年过去，他们早已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秋子尧不知道秋洛又会怎样施以援手。
思及此，秋子尧突然想起他从未见过秋洛御剑，这么远的路，总也不可能一步步走过去吧。
还未踏入秋洛房里，秋子尧远远见到一个男子的身影。
等他一转头，秋子尧吓了一下。这男子，和他娘长相有五六分相似。
秋子尧正纠结他是否是秋洛失散多年的兄弟，就听他开口道：“愣着干嘛？把门关上。”
那声音，竟然和秋洛的一模一样。
“您是？”秋子尧毕恭毕敬道。
对面男子理着衣襟的手一顿，眼睛一眯，片刻道：“你叔叔。”
声音倒是比方才粗了些。
秋子尧虽是不明所以，还是打算施礼见过这位宣称是他叔叔的人。
正抬手间，喻无常走来，看了一眼他们二人，指着那男子，问道：“为何打扮成这副模样？”
秋子尧看看喻无常，又看看那男子，疑惑道：“师尊您认识这位前辈？”
那男子短促笑了几声，正色道：“我是你娘。”
不顾久久未缓过神来到秋子尧，秋洛和喻无常谈着他们的话。
秋洛道：“这样方便行事。”
喻无常略一思索，点头称是。
秋洛道：“那么即刻出发？”
喻无常道：“恐怕不行。”
秋洛又一挑眉，问：“为何？”
“他们离青县不远，也许明日。”
把剑放在一旁，秋洛松了肩膀，轻微地叹了口气。旋即笑起来，对始终盯着她的秋子尧道：“怎么？连你娘都不认识了？”
秋子尧与喻无常一道离开秋洛房间。
一路用脚尖踢着沿途的小石子，秋子尧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方才你和我娘说到的那些人，是前些日子我们遇到的那几个巫？”
“是。”喻无常并不否认。
“师尊，”秋子尧停下脚步，随手折了小径一侧的枯枝，摩挲着枝干上粗糙的纹理，抬眼看向与他几步之遥的喻无常，问：“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喻无常不置可否，只是说了句：“明日就出发吧。”
见他走远，秋子尧扔下手里的枯枝。
月亮挂上柳梢了，明晃晃地照得庭院里的纤尘都看得见。
秋子尧忽然生出练剑的念头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叁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