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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贰拾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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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踏进家门,就见秋洛抱着剑倚着门似乎正在等他们。
见了他们,秋洛用剑鞘推开门,眼神示意他们进去。
秋子尧转头看喻无常,后者亦是不解地皱眉。
“娘,这是何意啊?”秋子尧问。
秋洛见他们不肯行动,率先走进去,边走边道:“没什么,欢迎你们而已。”
秋子尧小心翼翼跟上,喻无常亦是跟上。
喻无常回了房,秋子尧到秋洛房里坐着。
“我方才,”秋子尧给秋洛捶腿,“和师尊去了小翠家,她和建安的孩子都已这么大了,”说着他比划了一下,“看着很惹人喜欢。”
秋洛“哼”一声。
秋子尧转口道:“娘,明天我陪您去街上逛逛吧,我们娘俩好久没有好好聚聚了。”
秋洛把腿移开,“不陪你师父了?”
“只陪您。”秋子尧赔笑道。
“那也不去。”
秋子尧无奈道:“娘——”
秋洛道:“数九寒冬的谁还去街上瞎逛。”
秋子尧又生一计,“那孩儿请您去如意馆大喝一顿?”
秋洛眉头一挑,假装翻书的手停下了动作,半晌才答道:“只明天一次。你还要尽早回四方山修你的仙去,不能多喝。”
秋子尧急道:“我可没有说要趁早回去的话。”
“我说的,”秋洛合上书,“你娘我看不惯你了,希望你早日离开我的视线。”
秋子尧来不及问出来个所以然来,就被他娘亲赶出了门。
这个夜晚太过宁静了,反倒显得细微的风声都尖锐得刺耳。
晨霜渐渐依附上本就干枯的草木,被拦在薄雾后的朝阳也不能温暖冬日里的残骸。
秋洛知道,天就要亮了。
但是她不愿醒,手心里滚烫的玉环把她轻微的叹息镀上温润的光芒。
秋子尧去请安,不料被秋洛拒之门外。
“我今日身子不爽,如意馆你陪你师父去吧。”
如意馆秋子尧自然是没去,他匆匆和喻无常说了让他随意转转,去景府找了慧姨。
他娘亲很奇怪,这是秋子尧一早就发现的。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这么久未归,秋洛心里气还未平。以她嘴硬心软的性子来看,对他冷了点也情有可原。所以秋子尧一直想着如何讨她欢心,弥补自己为人子女的不孝之过。
可如今看来,虽然恍惚间可见不舍,但秋洛打发他们尽快离开的心思像是千真万确的,不单是闹别扭那么简单。
料想从他娘亲口中套不出什么话来,秋子尧只好求助于慧姨。
“您天天和我娘在一起,知道她最近出了些什么状况吗?”
“状况?什么状况?”慧姨似乎比他还要疑惑。
“我看师妹平日里也挺开心的,没什么状况啊,特别是自你走后,脾气也好了很多,虽然不太爱出门了,可性子还很开朗。”
秋子尧见旁敲侧击没什么用处,直截问:“那您知道我娘为什么总想赶我走吗?”
慧姨更加吃惊,“怎么会,你这么久才回家一次,她怎么会想赶你走。”
从慧姨这儿也问不出什么来,秋子尧默默换了个话题,陪着她聊起家常。
景老爷正从外边回来,见了秋子尧,也和他聊起来。
丫鬟请景夫人过去,秋子尧继续和景老爷聊着景鞅。
他不动声色地把话题移开,佯装玩笑道:“子尧近日不知怎么就惹得娘烦了,硬是要把我给赶出去。”
景老爷跟着他笑了几声,笑声很是爽朗,但秋子尧还是看出他言语间的不自然来。
婉拒了景老爷、景夫人留下用饭的邀请,秋子尧慢慢踱步到如意馆,打算打包些酒菜带给秋洛。
刚走了没几步,秋子尧感受到一阵灵力波动。直觉有些不安,秋子尧循着那股灵力波动一路找过去。
很细微的波动,秋子尧不敢确定是否是喻无常的。同样,寻到来源也有些困难。
放轻脚步,秋子尧在附近的巷子里转了几圈,直到走进一条偏僻的巷子。
终于,有嘈杂声传来,那股灵力波动也强烈了些,秋子尧在右手凝了个气诀,准备试探着踏出这个拐口。
有谁拉了他一把,秋子尧一惊,手里的气诀下意识朝身后一发。
喻无常旋即化解开来,右手一点让他暂时安静下来。
看清是喻无常,秋子尧松了口气。
喻无常带他飞上屋檐。
他这才看清,巷子角落里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正交头接耳。
秋子尧觉得稀奇,正待仔细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下一瞬间却是猛地一怔。
“魔?”秋子尧问喻无常,右手已抚上腰间的双子。
“非也。”喻无常轻轻摇头。
秋子尧正待松一口气,又听他道:“巫。”
秋子尧差点掉下屋檐。
“他们来这儿做什么?”秋子尧压低声音问。
喻无常说不知道。
秋子尧不再问他,仔细听着。
恍惚间,听他们似乎是说“没找到”,几个人皆是摇头,交换着眼神,又分散到不同方向去。
“跟上去吗?”秋子尧问。
“不必。”喻无常无声地从屋檐上落下,旋即秋子尧也落下。
“我跟了许久,他们只是在找人,暂未作恶。”
离开前,秋子尧再次向巷子里瞧了一眼,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生。
秋子尧右手提着如意馆的酒,左手拎起如意馆的菜匣子,边走边和喻无常讲着话。
“师妹,你此番……”
还未走近,便听到似乎是景老爷的声音。
秋洛见了他们,原本抱在胸前的双臂放下,一双带着点寒意的眸子变了变。
景老爷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停下嘴里的话,转过身来,又是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
“小爽,你们这是……”景老爷笑问。
秋子尧眨了眨眼睛,把探究的目光收回去,举起手中的那坛酒,笑着回他:“方才去了如意馆,给娘买了些酒菜。正巧您也在这儿,景伯伯也一起吧?”
“不了,”景老爷笑着推辞,“你伯母还在家等着我呢。”
秋子尧不再坚持。
景老爷俯首轻轻对秋洛道了句“此事还待你我细细商议”,这才离开。
“拿过来吧。”秋洛有意避开秋子尧探究的眼神,伸手要去接。
“娘,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秋子尧问,语气很是严肃。
“哪有什么瞒着你,”秋洛似是十分不耐烦,“就你那个呆瓜脑袋还要整天胡思乱想的。”
秋子尧走近她,非要与她对视。
秋洛烦的不行,躲了几次没躲开,抬起头狠狠地瞪着他。
“你这小子几年不回家翅膀硬了是不是,还要质问你娘了?”
“娘,”秋子尧语气放缓,无奈道:“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您……”
喻无常觉得自己的存在似乎有些不合时宜,默默接了秋子尧手里的酒菜,先行一步进去。
“笑话,”秋洛嗤笑一声,“我还要你担心?我秋洛怕过谁?”
“娘——”秋子尧长长叫了声,既是焦急又是无奈,“儿子现在已有能力独当一面了,有些事情,您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秋洛沉默地看着他,才说:“没什么,你最近不要随意出门。”急急走向自己的房间。
秋子尧再次醉了,他半是难过半是赌气地把原本给秋洛买的酒喝了个精光。
喻无常静静看着,只在他烂醉着趴在桌子上时给他塞了颗调理的丹药。
他在絮絮地嗫嚅些什么,不间断的,却又十分含糊不清。
纵使喻无常不太明白这些人情世故,也知道他此刻心里必定不好受。
事实上,喻无常已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不过尚未确定的事,他不愿随意开口,何况这是他们的的家事。
只不过,喻无常想起还留在四方山的烂摊子,微阖双眼,眉头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