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贰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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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二哥，别过来!这小子厉害着呢!”倒地的那人突然大吼一声，听上去俨然是店小二的声音。
“俺管你厉不厉害!”粗狂沙哑的声音一出口，为首的大汉自黑暗中冲上来，举起手中的什么东西就要劈将下来。
秋子尧轻轻一跃躲过，定睛一看，那东西好像是一把菜刀。
另一人也赶忙冲上来，企图和秋子尧缠斗起来。
秋子尧躲过两个人的袭击，盯着他们的菜刀看了会儿，默默收起双子。
“这小子确实厉害，俺们……”被唤作大哥的大汉方欲要撤离，发现他两个兄弟一人已被秋子尧踩在脚下，一人倒在地上像是已经昏过去。秋子尧已向他缓步走来。
“你、你不准杀俺！”那大汉不自觉后退几步，战战兢兢地说着狠话，“你已经中了俺的迷魂烟!杀了俺就别想俺给你解药!”
经他这一说，秋子尧倒真是觉得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了。但他脚步不慢，一步步逼近，悠然道：“你觉得这点迷魂烟迷的倒我吗？”
方才见秋子尧的身手和那两把软剑，大汉才明白他们今天是翻了船，遇上修仙之人了。他虽是底气不足，仍急道:“这迷魂烟可是俺祖传的，连大罗神仙都迷的倒!”
秋子尧问:“那么请问，这祖传的迷魂烟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功效呢”
“那可厉害了!”大汉颤抖着挺起胸膛，“只要闻上一点就能让人迷糊个十几个时辰，无论什么灵丹妙药都治不好!”
“那么除了让人迷糊外，可有什么别的功效”
“没、没有……”大汉挺起的胸膛又沉下去，小声委屈道:“俺们本来也就想着让人晕上一会儿，趁机借几个钱花花而已，哪里还有别的功效……”
“那么，也就说，我不需要你的解药了。”秋子尧几大步上前，一记手刀劈在大汉脖子上，那大汉轰然倒地。
这里动静这么大，还是不见喻无常出来，秋子尧担心他师父也中了招，顾不上自己愈发昏沉的头脑，急忙打开隔壁客房的门。
“师尊，你没事……”
喻无常还在床上躺着，似乎有些嫌吵了，右手支在床边，侧着身，皱着眉道:“外面都处理妥了”
秋子尧见他无事，松了口气，心里紧绷的弦松懈下来。
“无事，弟子已处理妥当了。”
这刚一松懈，秋子尧觉得那迷魂烟趁虚而入，药效起了作用，整个脑袋登时迷迷糊糊的，脚下绵软的像踩了棉花似的。
“师尊，我……我刚刚似乎中了他们的迷魂烟……要好几个时辰才能清醒过来……”后一句他说的模模糊糊的，像是连舌头都打了结。
喻无常起身披上外袍，眉头紧锁，几大步上前扶住他，从腰间摸出一个白净的药瓶子，倒出一颗来，塞进秋子尧嘴里。
秋子尧不住地说着些胡话，乖巧地任由喻无常把他拉到床边坐下。喻无常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搭在他手腕上，输了些灵力进去。
秋子尧皱了皱鼻子，一会儿面容又舒展开来，只是嘴里依旧嘀咕个不停。
“在说什么？”喻无常问他。
“啊？”秋子尧抬头，愣愣看了他一眼，声音大了些，“师尊哦，没什么。我说师尊真好看。”
喻无常疑惑地看着他，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秋子尧双眼迷离，脑袋里千丝万缕地乱作一团。忽然脑海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秋子尧挣脱了搭在手腕上的指头，一只手拉住喻无常的衣袖，小声唤了句:“娘。”
喻无常手上动作一顿，疑心自己听错了。
“叫我什么”
“娘！”秋子尧很不满，今日他娘亲的耳朵怎么如此不好。
想到也许他娘亲是年纪大了，秋子尧又是惭愧又是心疼。
“娘，孩儿不孝，离家近七年了，一次也没能回去探望您。”
喻无常不发一言，面无表情地把他袖子上的爪子拨到一边。
秋子尧急忙再次抓上去，“娘！您不要生气，是孩儿的不对，您一个人扶养孩儿长大，孩儿却不能在您身边孝敬您……”他一口气说了许多，比哄女孩子还要用心些。
喻无常试着拿开他的手，秋子尧却每次都准确地抓了上来。
喻无常放弃，拿出药瓶子，准备再给他塞上一颗。
秋子尧偏头躲过，唇角擦过喻无常的指腹，喻无常立马抽手回来。
“秋洛！”秋子尧倒是生气了，指着喻无常疾言厉色道:“你又要喂我吃什么东西！你总这样，我不就七年没回去看你吗，也不是我不愿意的，你用到着要毒死我吗？”
喻无常执药丸的手隐有青筋暴起。
秋子尧竟突然一把抱上来，下巴搁在喻无常肩上，语气甚是落寞道:“就抱一下吧，娘。孩儿长大了，已经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抱你了。”
喻无常四肢僵硬，伸出手去推他。秋子尧说是只抱一下，抱上来就不肯撒手。
“孩儿长大了，要学着懂事了，也不能和别人家的女孩子一道玩儿了。”
“娘你知道吗，景鞅那小子都懂事了，做起事来也像个大人了，不会一直黏着我了。”
“小狐狸也嫁了人，虽然他和那只松鼠两个都是男孩子。”
“我在四方山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师尊师伯们也待我好，师兄师姐们也都很好，千琦也很好。”
“师尊修了无情道，我不想修无情道，会没有感情的，就像块木头，这你应该知道。”
喻无常原本静静听着，听到此时心里有些不平。
“但他很厉害，修为很高，这你也应该知道。他待我也很好，虽然总是面无表情的，毕竟是修了无情道嘛。”
“柳夜师伯、颜真君师伯、千琦……嗯，千琦师叔都待我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
喻无常明明记得先前和他说过，千琦比他还要年长些。
“师兄师姐们很和善，特别是田雨，人又好做的饭更好，景鞅也很喜欢。”
“我练功也不错，听你的话一刻也不敢懈怠，师伯们都夸我聪明、有悟性，柳夜师伯说，我再修炼个几十年，说不定师尊都敌不过我。”
“我很厉害了，也许已经比娘还厉害了。娘，不论有谁来欺负我，我都可以保护自己了，我还能保护娘。娘，娘……”
秋子尧连叫了十几声“娘”，终于是累了，趴在喻无常肩上不说话，也不知睡着没有。
喻无常试着推了推，秋子尧圈着他的手很是用力，他加大力气，把秋子尧推开，安稳地放在床上。
刚一躺平，秋子尧猛地睁开眼睛，又要拉着他叙话。喻无常这才想起在他胸口一点，他终于是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陷入梦乡。
喻无常盯着他看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临走前想起给他盖上薄衾，悄无声息地关上门，无视地上躺着的三位，去了另一间客房。
秋子尧醒来，已日上三竿，脑袋还有些不太活络。
他虚着步子出了门，门外的三人已不见踪影，隔壁的房门大开着，里面并没有人。
“这位仙长，俺没骗您，那迷魂烟真的没毒，俺祖传的，不会骗您。”是那大汉的声音。
“是是是，仙长，我可以保证，那迷魂烟绝对无毒，祖传的，只会让人迷糊那么一会儿罢了。”这像是那二哥的声音。
“我也保证，仙长，那迷魂烟确实是大哥祖传的，虽说是第一次让我们用来……做坏事儿的，可我们之前都试过的，绝对无毒。那位仙长之所以现在还没醒，是因为……是因为……”这应该是那店小二的声音。
大哥忙道:“因为俺祖传药药效太强了。”
“对对对……”
“师尊。”秋子尧从楼上下来，厅堂上喻无常端坐在一张长椅上，那三人在离他一尺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喻无常抬头看向他。
三人互相看了看，皆是松了口气。
那大哥不知哪来的胆子，道:“俺就说吧，俺祖传的药，不可能有毒!”
秋子尧道:“黑店，嗯”语气漫不经心，却是成功看到对面三位颤了颤。
“没没，”店小二拨浪鼓一样使劲摆手，“我们几个就是想借点钱花。”
“哦，借”秋子尧把双子拿出来，斯条慢理地擦拭着。
“不是不是……”店小二快要急疯，却不知道怎么回应。
“俺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两位仙长，俺们，俺们……”那大哥一心急，拉着另两个就要跪下。
“慢着!”秋子尧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们三个这么禁不起撩拨。
一直不开口的二哥道：“求两位仙长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兄弟三个吧，我们也是逼不得已的啊！”那声音，俨然是带上了哭腔。
喻无常原本含笑看着，问他：“什么迫不得已的”
“二位仙长有所不知……”店小二见他们似是心软了，忙声泪俱下地把他们三人的经历一一道来。
他们三人原是樊国边境一处村子里的农夫，虽不是亲生兄弟，几家来往密切，也就如亲生兄弟一般。原本樊国与邻国一直友好往来，边境也安稳和泰，他们的日子虽苦了点，靠着辛勤劳作，也能在赋税之后吃个饱饭。可前些日子边界骚动，强敌屡屡来犯，贼匪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近来更是有将狼烟烧至樊国内部的趋势。
“地里的庄稼都种不下去了，俺们兄弟三个才动了邪念，想着平时不种地，就来这个没人要的客栈，靠俺祖传的迷魂烟，也多少捞几个钱过活。”大哥语气沉重道。
“没想到这才第一遭，就遇上您二位仙长……”二哥道。
“求二位仙长看在我们是初犯的份儿上，饶过我们，我们以后一定会痛改前非……”店小二道。
“对对对，痛改前非……”大哥、二哥争着表态。
秋子默默听着。
樊国是田雨的故乡，秋子尧还记得，他说过那是怎样美好的一个国度。这样美好的地方，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就这样发生了战乱。
“现在如何？”秋子尧问。
店小二抹着泪的手一顿，连忙道：“我们平民百姓的，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二王爷已派了李将军出战，三王爷也亲自坐镇前方。”
“可怜我们这些小人了，”大哥感叹，“怎么就偏偏……”
“偏偏什么”秋子尧问。
“偏偏选在圣上病危的时候。”
秋子尧心里一沉，“你们圣上病危了”
店小二又开始抹泪，“朝廷说是圣上龙体安好，可……唉！”
“依我看，”二哥愤愤道：“那昆国狗贼就是打的这个主意！看圣上病危朝廷混乱，就想要趁火打劫了！”
那边三人还在愤恨地骂着些“昆国狗贼”，秋子尧无心再听，只觉得心里堵的不行。
喻无常看了看他，飘过去一个眼神，那三人立即住了嘴。
“朝廷的事，”喻无常说：“四方山是不能管也不愿管的。”
“嗯，”秋子尧说：“我知道。”
留给那三人一把令牌，喻无常带着秋子尧再次出发。
“师尊你说，”秋子尧心想：不知田雨是否已经知晓此事。“那三人真会痛改前非吗？万一拿了令牌，仍旧做他们的黑店生意，又该如何是好”
喻无常道：“改与不改，不是你我所能决定的。不过，”
他右手一挥，眼前出现一道光幕：那三人收拾了细软，大哥道：“爹、娘，俺们得了仙长的照顾，要去很远的地方谋生计，这就出发了。”三人洒了杯酒在地上，齐刷刷磕了个响头，背着包袱打开了客栈的木门。
“这么看来是要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贰拾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