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无常》非李勿视

21、贰拾壹

　　小狐狸委委屈屈唤了声“公子”，秋子尧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阿旺，过来。”秋子尧朝他唤了声。
　　小狐狸似乎是害怕了，耳朵忽地从散着的长发中冒出来，宋舒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冷静道：“公子，此事……”
　　“阿旺，你过来，我不想和他说话。”他现在很讨厌那只松鼠，他害的自己可爱的小狐狸变成了男孩子!
　　小狐狸在宋舒身后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有些害怕地打量着秋子尧，手足无措。
　　“又不会凶你，只是和你聊聊而已。乖，快过来。”秋子尧无奈地循循善诱道。
　　小狐狸看了眼他，慢慢从宋舒身后走出，极缓慢地向他走来。
　　“你不准跟上来!”秋子尧回过头凶恶地对宋舒大吼一声。

　　秋子尧把小狐狸带到他自己的树洞。
　　不知什么时候，小狐狸的尾巴也冒了出来。
　　秋子尧语气十分温柔和善，“为什么不和我说呢，你是男孩子的事”
　　小狐狸抖啊抖，毛茸茸的耳朵笔直地竖起，声音轻的几乎不可闻，“小樱说宋舒是男孩子，我就不能是男孩子了，不然，公子会讨厌我的……”
　　秋子尧哭笑不得，“谁说你是男孩子我就会讨厌了”虽然他的确是心里不好受。
　　“小樱说的!”小狐狸很是委屈，“她说你们人是不喜欢男孩子和男孩子卿卿我我的，说她之前看两个男人那样，都要瞒着别人的，还说公子你喜欢女孩子，看到我是男孩子，肯定会讨厌我的……”
　　“怎么会，”秋子尧看他委屈的要哭出来，心就软了，只一个劲儿地安慰道：“我们家阿旺这么可爱，比女孩子们还要可爱，我怎么可能会讨厌小樱她说错了，秋爽不会讨厌阿旺的。”
　　“真的”小狐狸大大的眼睛似乎哭过一般水盈盈的。
　　“当然。”
　　“也不讨厌我和宋舒卿卿我我”
　　“你若是喜欢，就……就这样吧。”虽然他真的很是不欢喜。
　　“我就知道公子最好了!”小狐狸还潮湿的眼睛立马亮起来，一眨一眨的甚是开心。“果然宋舒说的不错，小樱都是骗狐狸的，公子不可能讨厌阿旺!”
　　“那么公子，”宋舒不知什么时候从不远处走来，脸上带着得体大方的微笑，“阿旺在下就先领走了。”

　　“公子再会!公子不能讨厌阿旺啊!公子常来找阿旺玩儿啊！”
　　宋舒把蹦蹦跳跳的小狐狸牵走了。
　　秋子尧很不开心，觉得自己似乎是被骗了。
　　他家的小狐狸，被一只不要脸的松鼠骗走了!

　　终于处理完小狐狸和宋舒的事，秋子尧这才想起他家师父。
　　一回来就遭此大劫，他还未来得及向喻无常汇报这次外出的收获。

　　等他穿过竹林，经过乌池时，远远地，就察觉到一股灵气波动。
　　喻无常平日里常在乌池前的南山阁里修习，这股灵气秋子尧已十分熟悉，正是他的。
　　秋子尧怕扰到他，坐在乌池边的石阶上等着，顺便理一理思路。
　　初春的风虽是绵柔了很多，但还带着冬日寒风的一丝凉意，和特有的，属于初春的湿气和惬意。
　　一阵风吹来，高大的竹子扑扑朔朔地抖抖叶子，一不小心还会被狡猾的春风偷走一片；刚一点点的小竹子，耐不住痒似的颤了颤单薄的小身板。
　　秋子尧坐在乌池边，目光随着一片叶子飘飘悠悠，在空中打几个旋儿，又飘到水面上，荡来荡去，任意东西。
　　乌池——顾名思义，整个池子里的水都是墨般的黑色。
　　单独来说，这一池子水并不好看，但是有了池边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点缀，再加上不时变化的阳光照射，这墨色的池水，竟犹如出自名家的山水画般浓淡不一、深浅有度。
　　秋子尧默默思量着，改天闲暇时可以来这里沐浴。
　　乌池颜色独特，更有帮助提炼修为的功效。多来这里泡着，可以平缓心境，增强内修。
　　在此期间，那股雄浑深厚、貌似温和实则霸道的灵气一直萦绕在秋子尧身边。他仔细感受着，暗自惊叹。
　　突然，那股灵气出现了不正常的波动。虽然这感觉很细微，但以他目前的修为就能感觉到的，绝对不是什么小问题而已。
　　秋子尧“咦”了一声，还是没有贸然闯进去查看。等波动被慢慢压制，喻无常的灵气也渐渐收回的时候，秋子尧才快步走进南山阁。

　　“师尊，”秋子尧跨过门槛，试探性地轻喊一声，“您在何处？”
　　屏风左侧传来喻无常平静无波的回应：“这里。”
　　秋子尧加快步伐走进左侧厢房，喻无常一身灰白色长衫正盘腿坐在软榻上。
　　“师父，方才……”
　　喻无常淡淡道：“无妨，不过是心智不稳、情绪不平。”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身为秋子尧的师父，应该履行为师之职，又道：“虽然你我所修之道不同，但有一个是不论如何都要注意的——切忌在修习时情绪出现过度波动。”
　　实际上秋子尧有好多疑问——为什么一向冷静的喻无常会心绪不宁？为什么还严重到影响修习？但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好再多问，只又简洁地回复他关于此次外出的所见所闻。
　　说来也怪，此次他们历练的地方在荒凉的边境，原本凶鬼野兽什么的也不稀奇。然，这次他们遇到的，竟然是弱不禁风的几只小妖兽——化形兽，几只上等捕妖网就能解决。
　　虽说对付起来弱不禁风，却祸害了不少百姓。那些化形兽的害人之法极其诡异——披上人皮假扮成人的亲朋好友，毫无破绽地与人相处，在不知不觉中摄人魂魄。
　　更诡异的是，它们一旦得手，就会聚集在一起，自愿爆体而亡，把魂魄都汇聚在最强悍的一妖身上。
　　如此弱小却懂得以如此残忍的方法聚集力量，这和《百妖谱》中“性善，不喜伤人”的描述大相径庭。不禁让人怀疑，是否有人刻意为之，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打算。

　　喻无常右手拇指摩挲着杯沿，静静听着，末了问秋子尧：“此事你两位师伯可知”
　　“景鞅和两位师伯说过了。”
　　“一同去吧，”喻无常起身，“和你二位师伯商讨一下。”

　　“思源也来了。”
　　西山殿内已聚集了不少人，颜真君、柳夜两个正在上首坐着，两个人看起来都是一派轻松的样子。
　　“此次确实是事出蹊跷。”柳夜道，端起茶盏悠闲地轻吹一口。
　　“更蹊跷的是竟然让我们知道了。”颜真君笑语盈盈，学着柳夜也吹了口气。
　　“那又如何”喻无常早已习惯，不去看那两位笑成花一样的面孔，广袖下的手松松握着。
　　“我来说吧，”柳夜恢复正色道：“此次事出蹊跷，却又偏让四方山遇上了，也许正是有人故意为之，引我们出手。”
　　座下一众弟子已静下心来，严阵以待。
　　“既然有人如此希望，我们就顺了他的意。其实你们大师兄早已告知我此次的特殊情况，我派他暗中留些意，等你们无常师叔去支援。”
　　“思源，这次你可赖不掉喽。”颜真君笑得开心。
　　之前也遇上过特殊情况，需要三尊出面。喻无常害怕麻烦不愿下山，推脱他没有徒弟，外出不方便。这下有了秋子尧，他倒真是赖不掉了。
　　“嗯。”喻无常点头，似乎不愿多说话。
　　众弟子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那么，子尧，你便随你师父一同去吧。你大师兄他们还在那里等着你们。”
　　秋子尧忙道：“弟子领命。”
　　那为什么又让他回来一趟，白白浪费了几天的路程。秋子尧默默腹诽。
　　田雨凑近他的耳边小声道：“肯定是怕你不来，无常师叔不肯去，顺道还能把小宝给带回来。”
　　秋子尧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田雨颇有些委屈地继续道：“千万不要被师父们的外表给骗了，他们就是这样坏!说不定等你们去了，师父又让大师兄他们回来，留你和无常师叔两个人累死累活的!”
　　那一副深知真相的口吻，不禁让人同情他是否也如此经历过。

　　不论如何，局势已定，秋子尧不得不任劳任怨地为他家师父整理行装，准备出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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