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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离三：凤鸾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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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外的黄色墙檐已经斑驳不堪，书写着“道祖庙”三个大字的牌匾半吊在院墙门檐上，院墙大门早已不知去向。
三人走进院墙内，发现这个庙总共只有一进，这一进的正中立着一座太上老君像，只是这神像也已经落着厚厚的蛛网灰尘，尽显破败。
“好好的一座庙，怎么会变成这样？咳……咳……这么多灰，这里真的……有人住？”花明一边咳一边用手捂住嘴。
李忘憋住气息从前厅往后堂走了一圈，前厅和后堂只隔了一堵墙体，没见着人生活过的痕迹，不禁喃喃道：“真的有人看到跛子住在此处？”
“的确有人这么说，只是不知真假。”姬无涯道。
李忘本以为姬无涯和花明都在前厅，没曾想姬无涯一直无声无息地紧紧跟在他身后，是以听到他的回答不禁一愣。想到早上花明对自己说的话，却又忍不住烦躁起来。
于是继续朝前走着，在靠近东边墙檐边上看到一个老旧如海碗大小的香炉，香炉上插着几根香，大概是未燃尽便熄灭了。但是香的颜色比较新，应该是最近刚插进去的。李忘看了下香炉周围，并无其他特别的东西，甚至是燃纸钱的破锅都没一口。
姬无涯也走了过来，看着那香炉道：“最近有人来过。”
李忘点点头：“可惜没找到人。”
姬无涯端起香炉放到一旁，将香炉下的稻草拿开，露出地面的泥土。
“这泥是新翻的！”李忘惊道，“难道里面埋着什么东西？”
这时花明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挥着飘满尘砾的空气走了过来，那姿态十足像极了大户人家骄矜的小公子。
“发现什么了？”花明问道。
李忘没空理会他，已经就近抓了块破瓦开始挖起面前那翻新的泥土，姬无涯看着李忘挖泥，似乎陷入了思考，也没回答花明的问题。
花明自知无趣，所幸转了身像前厅走去了，这里的空气他实在受不了。他原本就是陪同姬无涯前来，对于城中的凶案并不关心。
李忘向下挖了三寸有余的深度，好像真的有东西挡着，他将破瓦丢向一边转而用手去扒，有什么腐烂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一块沾满泥土与血渍的白布，里面鼓鼓胀胀地包着东西。
李忘小心的将它整个从泥坑里挖出来，根据尺寸和长度已经隐隐猜到里头包着的东西是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姬无涯，恰姬无涯也看着李忘，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缓缓地将白布展开。
是一双人的手，切口整齐，已经开始腐烂，正是城中第二具尸体缺掉的残肢。
恶臭味渐渐散开，李忘想在这双手上找到什么线索，但是一无所获。一般来说，杀人肢解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凶手在肢解的部分留下了罪证，需要毁尸灭迹，另一种则是为了报复。
这样看来，拔舌，砍去双手，残肢上也并无罪证，那么尸体被肢解的可能应是后一种。
“凶手大概是和死者有仇怨，所以杀了死者并且取了死者的残肢。香炉里有燃过的香，怕是想用残肢祭拜某个人，告诉他大仇已报。”李忘说道。
“嗯，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有的是砍去双手，有的是拔舌？”
“你是什么人？”从前厅传来花明的声音。
闻声，姬无涯迅速向前厅跑去，李忘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前厅时，发现花明已经追到门外，远处有个黑衣人一闪而过。姬无涯运起轻功飞出门去，不过仍是晚了一步，黑衣人已经跑远。
“刚才那个人是跛子吗？”李忘望向花明。
花明答道：“不是。”那人身手矫捷，动作凌厉。
一会儿，姬无涯回来了，人自然是没抓到。
“教主，不必担心。刚刚我已对那人用了清风蚀骨散，不出三个时辰，那人被虫蚁噬骨的痛楚折磨得不行，自然会来找我们。”花明走向姬无涯，微微抬头看着他，一脸邀功的表情。
李忘觉得眼前的一幕很是刺目，转过身走回道祖庙，他还要将里面的残肢裹好带走，而且刚刚还没来得及查探被拔掉的舌头是不是也藏在那个土坑中。
没成想姬无涯也跟了进来，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云潇，花明跟随我多年，今日如果他对你说了什么，还请不要放在心上。”自从姬无涯对他换了称呼，李忘总觉得有点熟悉又有点怪，而且他这番话说得竟然还颇有一种护内的意味。结合今天花明跟他说的那些话，姬无涯的话到了李忘耳中就成了：我和花明是自己人，今天他如果把你得罪了，我替他道歉来了。
想到这里，李忘心中生出一些酸苦。不过转念一想，他对姬无涯的那种喜欢原本就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人家姬无涯既没故意撩拨他，也未对他承诺过什么。是以无论姬无涯喜欢谁，护着谁，和谁在一起，都跟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而他，只须认清本心便可，谁说人一定就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想至此，不禁豁然开朗起来，脸上居然溢出几丝笑意。
姬无涯见他半晌不说话，而且脸上一时愁一时乐的，刚要开口，却听李忘微微笑着说道：“无妨。刚刚花明说使用的那个清风蚀骨散真的有这么厉害？”
“花明最擅长用毒，清风蚀骨散只是寻常的毒药，算不上难解，只是用来对付寻常不懂用毒和解毒的人来说已经足够。”
李忘这才知道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花明竟是一个用毒高手，怪不得能成为姬无涯的左膀右臂，姬无涯对他也是极其信任的。
回到刚刚那个土坑旁，李忘又用破瓦挖了许久，仍是没有找到第一具尸体被割下的舌头。
用白布将方才的两只手重新包好，三人离开了道祖庙，来到凤鸾城刑按司。
“柳掌事可在？”三人已至刑按司大厅，却不见柳扶风。
“柳掌事今日身体抱恙，并未来刑按司。”
“哦？”李忘和姬无涯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花明，三人心下都已了然。
“你们说柳掌事现下是如何情形？”出了刑按司大门，花明已是忍不住：“我想等我们回了客栈，马上她便会前来拜访。”
于是，三人向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路未行至一半，却见前方街道似乎有人正在打斗。这凤鸾城内，虽然暗中藏着可怕的秘密，可是寻常表面上却是和乐融融的，极少生出事端。
“教主，那两个，看衣服好像是幻清教的人。”花明道。
循着花明说的方向望去，李忘看见两个穿着黑色连帽斗篷的人，衣服制式与中秋当晚在白家帮助颜首的幻清教教众所穿完全相同。
“看来姬无渊快要动手了。”姬无涯道。
三人走上前，离打斗区域越来越近，看到的幻清教教众也越来越多，这些人手中都拿着长刀，在包围圈中只见一人身着黑色劲装，手中握着的那柄剑闪着红色的光芒。
是夏春风。
此时，他已被幻清教的人团团围住，只是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人，那人手中也握着一柄剑。与他背对背贴着，一同抵抗着幻清教教众的进攻。
“夏大哥！”李忘见此情形，也想加入战斗，苦于没有武器。此时眼前正好有一个幻清教教众从角落窜了出来，李忘赶紧飞身向前，至那人身后趁其不备，左手一个手刀砍向那人的后脖颈，右手捏住他的手腕，夺了那人的长刀，然后也跳入了包围圈。
“夏大哥，你没事吧？”李忘关切地问道。
夏春风摇了摇头，一边用擢影剑挡过一波攻击，一边笑着说道：“你也太小看你夏大哥了。”
姬无涯见李忘跳入了幻清教的包围圈，心中焦躁起来，对花明说道：“花明，你护好自己。”话毕，也飞进了打斗的中心。
“姬兄，小心！”李忘看到姬无涯身后有一人偷袭，于是冲了过去，手起刀落，空中溅起一股血柱。
李忘看了看自己握着刀的手，愣了一下，记忆中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杀人。这时一股力揽着他的腰将他拉向一边，原来刚刚怔愣的瞬间，又有幻清教教众砍过来，姬无涯揽着他跳出了包围圈。
幻清教教众见来了帮忙的，不再只专心对付夏春风，而是分成了两拨，一拨追着姬无涯和李忘，另一拨仍是对夏春风步步紧逼。
只是，由于这样对阵的人已分散，剩下那拨对付夏春风的人早已不是他的对手，擢影剑扫过的地方尽是爆开的血气。
“啊！”只是他身后的人似乎受了一刀。
“非渔，你还好吧？”夏春风关切地问道。
“只是小伤，无碍。”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是夏春风听到了他因受了伤痛苦地吸了口冷气。
夏春风清理完最后一个幻清教教徒后，姬无涯和李忘也将刚刚引开的那拨教徒打退了，他俩又回到夏春风这边。
“夏大哥，你朋友受伤了，跟我们走吧。”李忘看着夏春风扶着之前和他背靠背作战的人，看起来清瘦文气，全然不像会是能够执着剑与人打斗的样子。那人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不知是不是被夏春风扶着的缘故，走路的时候，腿脚不太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