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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离三:凤鸾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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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忘等得着急,正欲出去找姬无涯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打开门,见是姬无涯,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一放。将姬无涯迎进门内,正要把门关上时,竟从外面又窜进来个人。
李忘防备心起,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便一把将那人捉住了。
“欸欸,你放手!……洛云潇,你怎么还活着?!” 李忘这才看清了来人的长相和衣着。这人穿着一身红衣,明明是个男人,长相却是阴柔又显艳丽,狭长的凤眼居然透着一股媚态。
听了那人的话,又看了下姬无涯的反应,李忘意识到这人应是与姬无涯一道来的,便放了手:“我们认识?”
“怎么,都不记得了?”那人笑着,手上的动作也有些轻佻地想要抚上李忘的下巴,被李忘躲开了。
“你究竟是何人?”
“我嘛,我曾经可是与你共事过的呢。你瞧瞧你这记性,居然连我都不记得了,好令人伤心。”那人语带娇嗔,听得李忘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还活着?当年你明明被沈君念一剑刺中……”
“好了,花明,以前的事不要提了。”姬无涯给了花明一个警告的眼神。
“沈君念是谁?”李忘却抓住了重点,表情异常严肃。
花明看了一眼李忘,又看了一眼姬无涯,欲言又止。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又有些尴尬。
“沈君念究竟是谁?”李忘不死心,转身看着姬无涯的眼睛问道。
“夜狼山玄清派的二弟子。”姬无涯把眼睛移开了,没有再看李忘。
李忘内心震颤不已,之前姬无渊告诉他,他是夜狼山玄清派的大弟子洛云潇,这么说,沈君念是他师弟。他为什么要杀自己?一个让他痛楚万分的猜想在脑际闪过:
——难道,他竟真的如姬无渊所说,是个叛徒?
“沈君念为什么要杀我?”
无人回答。
久久的安静过后,花明似是实在忍受不了,也不管姬无涯之前的警告:“因为你太蠢!”
李忘未曾料想是这样的回答,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当年你既已投靠正天教,就不该心软犯蠢。即便他是你的师弟又怎么样,当时那个场景,不是你死就是他亡。结果你心软了,他却是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花明的言语中满是不屑,同时,也有一丝怜悯。
“这么说……我的确是玄清派的叛徒……”李忘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洛云潇,玄清派的大弟子,投靠了魔教,是玄清派的叛徒!他从未想过过去的自己竟是这样的一个人,那他的师弟想要杀他自然也是理所应当,想到这里,竟觉得浑身发冷。
姬无涯见他脸色不太好,正想安慰他两句,却听那人下了逐客令:“季兄,我今日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李忘心里乱极了,城中凶案之事虽然紧急,但是自己曾是个叛徒这个事实令他既失望又难过。他需要一个自处的空间冷静一下,以消化这个事实。
姬无涯能够理解他此时的心境,于是带着花明出了李他的房间,但又有些担心,临出门前说道:“过去的事不必太过挂怀于心。”
李忘花了大半夜的时间胡天胡地地一通乱想,最后终是收拾好情绪,五更过后才浑浑噩噩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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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时候与教主重新遇上的?”此时姬无涯正好不在,花明一边半熟不熟地与李忘搭着腔,一边轻轻用勺子搅了搅冒着热气的粥,姿态颇为优雅。
李忘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你也是正天教的?”
“当然,我可是教主的左膀右臂。”姬无涯现下不在,花明说话时也不再带着笑意,“你离教主远一点。”
李忘不解地望着他:“什么意思?”
“教主是我的人,你离他远一点。不然……”花明语气骤冷,透着威胁和警告。
李忘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个人,唇红齿白,媚眼如丝,长相可以说是极美的。心中顿觉有些烦闷,反问道:“不然怎样?”
“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哦?我倒是想见识下。”李忘心中憋着一口气挑衅道,他说姬无涯是他花明的人,凭什么?同时他也想看看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你会后悔的!”
空气中透着电闪雷鸣的火药味。
“你俩在聊什么?”这时姬无涯走了过来,在他们同一桌坐下。
“没聊什么,我在问云潇昨晚休息得好不好。”花明对着姬无涯粲然一笑。
“哦?是这样吗,云潇?”姬无涯改了称呼。
这个称呼从姬无涯口中说出来似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李忘有些失神,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对了,姬兄,昨日你寻到夏大哥的下落了吗?”李忘想起了要紧的正事。
“昨日我同你分开后,找到了夏前辈前日随口提过的客栈,可是他人已离开。我跟小二打听过夏前辈去了哪里,他说有个跛子去找过他,后来夏前辈便结了账离开了。后来我在城中寻了半日,听说城郊东边五里地有个弃用的道祖庙,有人说那里常年住着个跛子。但是我到东城门的时候城门已经关了,只能今日再前往。”
“哦?跛子?”李忘陷入了思索,而后说道,“昨日我去刑按司大牢,找到了柳扶风抓的凶手,那人应该是被屈打成招的。被抓的是个女人,曾经也在护城卫队当过差。”
“那真是巧了,死掉的两个人加上柳扶风说的去年死的人都曾在护城卫队当过差,而这个被屈打成招的凶手也在护城卫队当过差。”姬无涯道。
“她还说,杀人的凶器也是被栽赃的。”李忘说道。
“这么说,凶器已经找到了?”
“嗯,是一把剑。”
“有没有可能,被抓住的那个人在撒谎?”
“我见到那人时,那人身上都是被逼供的痕迹,说的话也是情真意切,我觉得撒谎的可能不是那么大。”
“如果是这样,事情恐怕就不简单了。”
“我看最早柳扶风的态度原不像是那屈打成招之辈,前后变化太大,我猜测她可能已经知晓真正的凶手是谁,她的行为倒更像是在包庇真正的凶手!”李忘道。
姬无涯点了点头:“你说得是。”
花明见自己虽同在一桌,但自己在此处就像看不见的空气一样,话也插不进,看着姬无涯,委屈道:“教主,你的粥我已经搅凉了,现在喝正正好。”
姬无涯熟稔地接过花明递来的粥碗,落在李忘眼中,有些刺目。
“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一趟。”说罢,李忘便走向了客栈大门,留下坐在原处的姬无涯和花明。
“你刚刚究竟对他说了什么?”姬无涯的语气有些冷。
“真的什么都没说。”花明的眼睛笑笑地眯着,他在姬无涯面前就像一只温顺的猫。
“花明,他是我朋友,希望你明白。”姬无涯又道,“昨日你突然来这凤鸾城中,现在天镜峰是何情景?”
“天镜峰内一切皆好,只是隔壁的风息山听说有幻清教的人活动。”
“我已知,现下派了君昭打探雷鸣城的消息,那里也有大批幻清教教众活动的消息。风息山那边,安排人过去了吗?”
“嗯,教主的吩咐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即便如此,怕也是阻止不了姬无渊。”姬无涯喝下一口粥,似想起了什么,“小乔还好吗?”
“小乔呀,她很好,只是你出来以后,她吃得少了,应是很想你。”
姬无涯默默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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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前日和姬无涯一道来的那间药铺,柜台上还是那个伙计。这伙计对眼前这个长相俊朗的人印象颇为深刻,畏惧道:“你……你怎么又来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李忘扯起嘴角弯出一个向上的弧度,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面目可憎,可是方才心里不痛快,在那伙计看来便是皮笑肉不笑外加面目可憎。
于是伙计用力地点了点头。
“据说本月初八城中会放药?”李忘终是选择放弃,面无表情道。
“你怎知?”
“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领药地点是哪里?”
“你想干嘛?”
“告诉我领药地点!”
“你是城外之人,没有登记在册的姓名,没有标记,便是知道了领药地点也是领不到药的。”
“我知道,所以领药地点是?”
“不能告诉你……欸……你这人……你……你放开……”李忘终是失去了耐心,半是吓唬半是恐吓地捏住了伙计的脖子,这一招,还是跟姬无涯学的。
“好……好……我说……”
出了药铺的门,李忘感慨道:看来姬无涯的招还是挺好使,做人不能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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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忘走在最前面,马上就要到城郊的道祖庙了,不知道夏大哥和那个跛子在不在此处。姬无涯和花明在后面跟着,花明望着前头的道祖庙,叹道:“这庙破败成这样,真有人住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