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案》十里尘风

9、不要小瞧二流侦探 (9)

　　当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即使再不可能的事情都会变成可能。

　　“什么嘛，以为自己是死神附体走到哪让别人死到哪的万年小学生吗？话说得不清不楚，多说一句会死啊，真是的。”土方驾驶着汽车还不忘抱怨那个扔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还强征了自己一个骨干警员的卷毛侦探。

　　让土方郁闷的不光是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了自己仍旧对银时那句话的意思满头雾水，更是因为他自己在一无所知的情况鬼使神差地相信那个卷毛侦探，现在还要挖空心思地圆一套说辞去机场拦下那个滴水不漏的嫌疑人。

　　土方十四郎，你个冒失鬼。

　　他土方十四郎是什么人，警局里负责刑事犯罪让同行肃然起敬罪犯闻风丧胆大名鼎鼎的副长，做事严谨缜密，稳重仔细，用自己的果敢睿智无数次将罪犯逼得原形毕露无处可逃，即使敲山震虎也是在做足了准备工作的情况下。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在心里没底的情况去跟嫌疑犯正面相对？
　　该死的坂田银时。都怪那一瞬间他的光芒耀眼得让人无法拒绝。

　　可是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开车飞奔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他必须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把所有案件细节梳理清楚，列出所有疑点与北川周旋，在银时赶来之前尽量拖延时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离开日本。

　　只有赌一把，土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北川投诉的打算。

　　“土方先生看样子很困扰呀，话说老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会是为了学人家名侦探故意耍帅的吧”，总悟头上扣着眼罩悠闲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在土方以为这小子又要补眠的时候突然冒出这句话。

　　“我怎么知道”，土方盯着路的前方回总悟一句。

　　“我以为你们已经关系好到心有灵犀了呢”

　　“谁跟那个浑蛋关系好了啊”，不过是才见过几次面的二流侦探而已，那信誓旦旦地拍着自己的肩膀让自己相信他的样子就像跟自己已经是认识了几百年的知己一样。切，才不会承认那一刻有被触动到，老子才不是那种感性的人。

　　“那个家伙貌似是听到你说了什么话才突然灵光乍现的，你到底说了什么来着？”

　　“你俩怎么一样啊，相同的话非要说两遍，不对，是三遍了啊”，总悟摘下眼罩，挺直后背，“我说那奖牌难倒是长了翅膀自己飞走了，开玩笑而已，看你俩一本正经的样子。”

　　“什么？”一连串的思绪在土方的脑海中飞转，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他面前旋转，慢慢地从漩涡中升起了像电影一样的场景，如此清晰。

　　“喂，看车”总悟急忙侧过身猛打方向盘才避开了迎面冲过来的汽车，也把思绪陷入案件中的土方从走神中拉了会来。

　　“原来如此”，土方紧紧捏着方向盘，挑起嘴角，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同时内心中一直因那人的油嘴滑舌而压抑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坂田银时，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潜能呢？

　　候机厅的贵宾休息室里，北川捏着机票，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

　　早在三个月前，大两届的师兄就致电北川，希望他考虑加入他在硅谷新成立的公司，大展宏图。但是当时家庭美满事业有成憧憬着美好未来的北川婉言拒绝了，不幸的是，一个星期后，他发现了太太出轨的痕迹。

　　一切都计划得很周详，似乎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设计在进行，甚至那个叫做坂田的侦探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而被当成嫌疑人被抓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直到坂田在自己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旁敲侧击地说出太太出轨的事实来试探自己的反应，北川开始预料到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而且更糟糕的是，那天公司颁发的定制奖牌不见了，他试图不动声色地寻找，他确信警察能想到的地方他都想到了，却还是没有找到。不过令他欣慰的是，警察那边似乎也没有找到，不然他们肯定不会拿自己毫无办法。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无论是奖牌还是警察，都不会再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再过1个小时，他将登上飞往加利福尼亚的航班，一去不回。

　　在知道美优出轨后，想要杀死她的念头一度占据了北川的脑海，可是他还是克制了，直到那件事发生。

　　都是那个女人不好，做出那种残忍的事情，北川恶狠狠地想，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那天发生的点点滴滴都一股脑地涌上脑海。他想得如此投入以至于当有人拍下他的肩膀，他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啊！土...土方警官”，北川的脸色由惊讶变得阴沉，这群警察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不能失败，不能妥协，都到这一步了，即使咬碎牙齿也要坚持下去。

　　北川站了起来，褪去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换上他一贯的圆滑老道，“在这种地方碰到土方警官真是有缘啊，怎么？土方警官也要出境吗？”

　　土方例行公事地亮出警察证，“不，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不会的，只是一个晚上他们不会找到的。北川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恐惧。“喔？这么说警察先生已经抓到凶手了？不好意思，我要赶飞机，有什么新的进展请通知我的秘书。”

　　土方露出一个职业的微笑，“不会耽误你的行程的，就一小会，我们已经跟机场方面谈好了，允许你飞机起飞前10分钟登机。那么我们还有大约一个小时，呃...”土方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准确地说是48分钟”。

　　这个时候，一名叫做原田的警员带着机场经理走了过来，“副长，已经跟机场方面谈好了，我们可以借用会议室。”

　　“这边请，请随我来”，机场经理礼貌地招呼招呼大家。

　　“我的时间很宝贵，耽误了我的行程，你就等着接投诉信吧。”北川有些心虚却仍旧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恶狠狠地警告土方，他不情不愿却找不到理由拒绝。他也无法太过强硬地拒绝，否则警察会千方百计从他身上找出破绽。再忍一个小时，扛过这一个小时就好了，准确地说是48分钟，不，只有47分钟了，北川不停地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在机场经理的引领下，土方一行人带着北川来到机场会议室，地方比较宽敞安静。“请随意用”，机场经理在安顿好他们后就离开了。

　　“辛苦了”，在机场经理离开时，土方真诚地表达了谢意。

　　会议室也不是空无一人，在北川进入后，两个坐在角落里隔着几个位子坐着的互相不理睬的似乎也是刚到不久的人站了起来。

　　啊...北川在看到两人时惊讶地差点喊出声，难道警察已经找到关键证据，预备做最后的清算了吗？北川心虚的感觉在逐渐扩大，他一直一来坚守的自信在一步一步崩塌。

　　其中一个人，是北川第一次正面交锋，他的面容是不管哪个年龄段的女子的目光都会为之停留的，高大英俊风流倜傥，脸上一贯挂着的痞笑此刻换成一种不知所措的紧张和慌乱。虽然在暗中北川已经将对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但是第一次正面相对，北川还是无法压抑自己内心激烈翻滚的情绪，也正是这个人导致了他这一连串的悲剧，他这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