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案》十里尘风

8、不要小瞧二流侦探 (8)

　　晚饭后，酒足饭饱后意图开溜的银发侦探被一脸煞气的黑发警察拎着衣领扔进自己的办公室，用他自己的话说，“享用了民众的税金就应该有为民众服务的觉悟”。这再一次让银发侦探深深地意识到想要在黑发警察面前占便宜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次的代价是通宵加班协助警察破案，而且是...没－有－报－酬。

　　警局的会议室里上堆满了案件的资料，墙壁上挂的白板上面用碳素笔标明了整个事件的时间轴，从表面证据来看，无论是北川还是小池都无犯罪证明都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不过从一开始土方就把嫌疑锁定在了北川身上，而小池不过是这个案件的导火索和牵连者，如果倒霉点话，或许他会成为此案件的另外一个牺牲者。

　　关于小池的信息暂且放在一边，因为他的不在场证明经过证实确实可靠，而且就土方与他的接触来判断，他不像是会有杀人的胆量，而且他从北川美优的死捞不到任何好处，相反还麻烦上身，据说最近客源都少了很多。从杀人动机上来说，他的嫌疑也可以排除大半，这点也得到了银时的认同。在案件发生之前，银时已经详细调查了小池的身份背景性格特点，虽然人长得不错，但他十足是个游手好闲的家伙，而且胆小怕事，做事没有任何计划和规律，不然也不会从事牛郎这个靠脸和身体的行业。

　　那么最后的焦点都集中在北川健一身上，他的性格同小池完全不同，工科出身，做事缜密冷静，思维清晰，而且他的杀人动机非常充分，只是在不在场证明这点上，始终还无法找到突破。另外令土方十分在意的就是从凶杀现场消失的那个东西，现在已经确定那个东西是北川的，但是如果无法找到那个实物同现场留下来的痕迹做比对，就无法拿出确凿的证据指正北川。以他的老奸巨猾会找一百个理由辩解。

　　关于秘书小姐听到的那个声音，土方派山崎去了解在案发当晚在那个时间点东京区域内所有可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地点，如烟花、爆炸、车祸等，由于牵扯的部门众多，暂时还没有结果。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只要一思考，土方的烟就停不下来，显然其他的几位同僚已经习惯了这种带有特殊压迫感的工作氛围，对于银时有声或者无声的抗议默然处之，因为他们早就看透抗议对于土方来说是无效的。在数次抗议无果后，银时直接走到土方面前，沐着各位旁观者的注目礼，在土方不明所以的瞪视下，直接把他的烟从嘴巴里拔出来捻灭在烟灰缸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剥开后塞到土方的嘴巴里。

　　带着果香的甜腻气息霎时在嘴巴里晕开，直冲喉咙，土方抑制不住咳了一声，张开嘴巴想要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银时竖起食指在土方面前摇了两下，然后拍拍自己的口袋，再示意下土方注意已经斜眼关注这边动态的带着八卦心态的土方的同僚。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土方明白他的意思是糖块他多的是，吐出来也无济于事，还是多费些心思在案件上吧。而且土方也不想熬夜加班后，明天自己变成被人茶余饭后谈论的八卦主角，于是仅仅咬着糖块凶巴巴地瞪了银时一眼，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案件的内容上。

　　思维风暴在这个狭小密闭的会议室里涌动，随着时间的流逝，压力和焦躁的情绪越来越严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和疲惫以及努力过后的不甘心，但是却仍旧找不到突破口。

　　时间飞逝，当土方从大堆的资料中抬起头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由黑色变成了青色，明亮的色调像是调色盘一点一点晕染开来，看来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土方脱力地靠在椅背上，看来要做最坏的打算，分析所有线索需要时间，调查北川的不在场证明需要时间，查到那个在现场消失的东西需要时间，而现在对于这个案件来说最大的敌人也是时间。

　　“看来有必要咨询一下法务部的同事关于引渡流程的问题，北川这次出国绝对不只是参加会议这么简单”，山崎建议道。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山崎接了起来后，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精神起来，“是这样吗？好的，清楚了，我马上向我们副长汇报，辛苦了，谢谢。”

　　山崎放下电话，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副长，查到秘书小姐疑似听到的那个声音来源了。在那个时间点，有一栋旧的住宅楼被执行了爆破任务，那栋楼的位置就在原爱酒店和北川宅之间，距离北川宅仅6公里。”

　　土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就是说同我们推理一致，当时北川正载着他太太的尸体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他是通过行动电话同秘书小姐行进的对话，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土方转过脸来看着银时，“所以说，坂田银时，你调查出轨也够水的，这么重要的线索都被你忽视了，你可是一直跟着北川的车的啊。”

　　银时听到土方的话皱着眉头沉思几秒钟，严肃地说，“一定是那个时候。突然接到老师的电话，当时正在开车所以使用了耳机。”然后他的表情变成那天晚上在北川家阳台的那种表情，漠然中带着无奈和些许惆怅，“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啊，我已经堕落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了啊，对事不关己的事情就会变得冷漠和无动于衷了啊。”

　　银时的表情让本来还想揶揄几句的土方变得哑口无言，那天同银时在阳台的对话突然跳进了他的脑子，连带着他那种看似冷漠的表情下掩盖的自责和无可奈何。土方轻咳一下掩盖自己的尴尬，小声嘟囔一句，“咳，我又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这又不是你的责任。”

　　银时耸耸肩膀，“我无所谓，习惯了啊。”

　　银时的话让土方有些不舒服，习惯了是什么意思？是习惯了见到死亡还是习惯了被人责怪？

　　土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总悟打断了，“不对啊，我们查过北川的那天行动电话记录，那晚只有10点8分那次打给秘书小姐的电话，并没有第二次。”

　　“你看下这个”，银时把一张报纸递到总悟面前，日期是昨天的，报纸上的一个大标题被银时用红色的笔圈出来了。

　　“通信科技改变工作习惯？”总悟不明所以地看着银时。

　　银时把报纸拿回来摊在桌面上，指着那篇报道说，“北川领导的团队的核心项目就是将移动科技引入到办公室工作中，可以通过APP实现远程会议，声音图像清晰逼真，如本人亲临，甚至可以直接用移动设备远程控制电脑。”

　　“这个项目在北川的领导下取得突破性进展，所以北川才会获得公司的突出贡献奖，而奖牌就是这个”，土方接着银时的话说下去，把一张照片放到桌上。

　　众人把头凑了过来，“这个难道就是...”

　　土方点点相片中挂在北川胸前的纯金奖牌，“对，这个就是在凶杀现场留下痕迹却不翼而飞的那个东西，看这里的花纹与现场留下的痕迹一致，这个是奖牌的细节图。”

　　照片中北川面带微笑站在领奖台上，表面上的谦逊有礼也掩盖不住他眼中的得意洋洋，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枚纯金的奖牌，奖牌是一个象形蜘蛛网的形状，一对象征锐利的蜘蛛眼睛嵌在一个大些的S两边，有点像蜘蛛侠的标识，象征纵横交错四通八达。

　　“取证那天，山崎带北川统计财务丢失情况，他一直东张西望，我猜他就是在找这个东西。”

　　“那说不定他已经找到，或者他推说是别人的呢？”山崎也想起当时北川的行为是有点奇怪。

　　“应该没有”，银时接着说，“我观察了北川的办公室，有一面墙上有专门的展览柜来展示他的成绩，没有看到那枚奖牌，以北川傲慢的性格，他不会藏起他的丰功伟绩的。而且那枚奖牌是特别定制奖励给北川的，全世界仅此一枚。”

　　“那么关键的问题是那枚奖牌到底去哪了，我们搜查得非常自细，那个东西也不小，不会遗漏。

　　第一个发现现场的邻居老伯也称没有看到，我们也曾怀疑是不是被他拿走了，但是没有发现证据。难不成奖牌自己长着翅膀飞走了？”总悟打趣道。

　　“你说什么？”一直沉思的银时突然抬起头来问。

　　总悟有些懵懵懂懂，自己刚才就是分析案情没有说什么奇怪的事情，“我说奖牌...”

　　“最后一句。。。”

　　“噢”，总悟还是不明白银时的意思，只能满脸疑虑地有着实说，“我说，难不成奖牌自己长着翅膀飞走了？”

　　土方看到银时的眼神猛然变了，刚才的疲惫迷惑一扫而光，眼神中是土方从没见过的光彩，目光似剑，锋芒毕露，犀利的光夺目而出，似乎一切阴谋诡计在他的眼里都变得清晰。

　　他兴奋地转过身，双手拍在土方的肩膀上，目光坚定地盯着土方的眼睛，“土方，你相信我吗？”

　　那种耀眼的神色那种坚定的目光让即使是土方这样强大和骄傲的人都无理由地信服，无法怀疑，他轻轻地点点头，“相信。”

　　银时的目光中除了刚才的犀利自信又多了另外一种土方读不太懂的情绪，那似乎是发自内心的期待成真的表情。“那好，你现在带人赶去机场，在我跟你们汇合之前无论如何都要拖住北川，不要让他上飞机。”说完，银时起身就要开门离开。

　　“喂，你想到什么？”土方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会无理由地相信他了。
　　不料银时却又折了回来，“土方，你听说过那句话吗？”

　　“什么？”

　　“当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即使再不可能的事情都会变成可能。还有，吉米君借用一下。”说完扯过一脸状况外的山崎风风火火地离开了，留下一屋子的人满脸疑虑目瞪口呆以及空中回荡着的山崎幽怨的声音，“老板，不是吉米，是山崎山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