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案》十里尘风

10、不要小瞧二流侦探 (10)

　　北川怒目圆睁，扔下手里的行李一个健步冲过去，一记重拳将小池掀翻在地，紧接着一阵拳脚相加，歇斯底里地似要完全发泄掉心中的憋屈和苦闷。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站在离小池约两米远的秘书小姐本来想要同北川打招呼的手势停在半空，转而捂住惊吓得快要尖叫出声的嘴巴。

　　原田想要冲过去拦住北川被总悟制止了，他不确定地看看土方，土方只是双手抱臂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虽然在北川太太出轨这件事上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对小池来说不过是生意而已，并没有歧视，但是他做这一行就该承担这一行的风险，就要承担被女顾客的亲人找上门算帐的风险，或许这件事对他来说也算得上人生一课。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有杀美优，请相信我，真的对不起，放过我吧。”

　　会议室里只剩下不明真相的小池夹杂着求饶的鬼哭狼嚎和北川喘着粗气的暴怒。

　　“啊，不要打了，人真的不是我杀的，警察先生帮帮我。”

　　几分钟后，土方递了一个眼色，原田和另外一名叫做高木的警员上前把暴怒中的北川从小池身上拉开，将他安顿在座位上。原田压住北川的肩膀让他不再有任何冲动的动作，高木则走过去把满身狼狈鼻青脸肿的小池从地上扶起来也安顿在离北川比较远的座位上。心肠软弱的秘书小姐则从会议桌上抽出几张纸巾递到小池面前，小池抽着鼻子忍着疼痛擦着自己脸上的血迹。

　　待两人都稍稍平息下情绪，土方跟总悟走上前来，先是对着小池和秘书小姐，“实在抱歉，大清早打扰两位，不过作为这个案件的相关者，我想在案件即将真相大白的时刻，两位应该在场。”

　　一时激动的小池腾地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激动地说，“警察先生，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秘书小姐也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

　　土方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坐下，“我们警方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通过这些线索，整个案件的脉络已经比较清晰，那么接下来我将为大家介绍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土方无视北川稍显焦急的眼神，说得慢条斯理。

　　“根据我们的推理，18号晚上北川太太同小池约好在原爱酒店见面，北川太太的车也确实驶入了原爱酒店的地下车库，但是据小池所言，那天晚上他并没有见到北川太太。”

　　小池点点头，强调道，“我那天真的没有看到她，以为被她放鸽子，还有些不满。”

　　“我们的猜测是，北川太太被凶手带走并杀害，第一杀人现场并非北川府而是原爱酒店。”

　　“不对吧，土方警官”，北川捏捏自己因为打人而酸痛的手腕，“如果是那样的话，酒店方面应该有所察觉吧，而且坂田侦探可是亲眼看到我太太的车开回家的。”

　　土方抿嘴一笑，“确实，如果是大张旗鼓地杀人，酒店方面会有蛛丝马迹，但是如果北川太太是在毫无防备安安静静地状态下被杀呢？”

　　北川蹙着眉没有反驳，土方继续说，“凶手把北川太太骗进早就已经开好的房间，因为北川太太同凶手熟识丝毫没有戒心。凶手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她勒死，然后再用她的车将她的尸体运回家，布置出一种抢劫杀人的假象，剩下的就是等着那个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上门。另外，需要强调的一点是，北川太太的车从酒店开出后，坂田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她本人，所以开车的是凶手是完全有可能的。”

　　“等等，副长”，原田似乎还没有完全明白，“勒死北川太太的凶器为她家里的电话线，凶手驾驶她的车把将她送回家，北川太太的车和房门没有破坏的痕迹，那凶手不但需要有车的钥匙还能自由出入北川家，那凶手难道...”原田的视线在北川和小池之间来回扫。

　　“没错”，土方把视线钉在北川身上，“杀死北川美优的就是她的丈夫－北川健一。”

　　“啊...”

　　随着秘书小姐的一声惊叫，所有人都面带惊诧将目光都移到北川身上。只有总悟手指上转着一直带在身边的眼罩，眼睛盯着眼罩的转动，似乎一切在他的眼里都已经原形毕露，所有的线索已经清晰，他所感兴趣的只剩下土方和银时的表现而已。他的表情更像是看一台戏，他知道关键性的证据还没有到手，他倒是很想作壁上观，看周旋于现场的土方同他无条件相信的奔波在外的银发侦探如何将这出戏圆满落幕。

　　土方接着说，“我们的推理是这样，北川先生早就已经察觉了太太的私情，于是在她的手机上做了手脚，窃听了她的电话，这对于身为通讯工程师的北川来说小菜一碟。”

　　\"通过窃听电话得知两人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北川先生预定了同一家酒店的房间，应该用的是假名。为了掩人耳目或许预定酒店的时间并不只案发那一天，这样即使我们去查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通过手机定为可以知道北川太太的具体位置。所以晚宴没有结束，北川以休息为借口悄悄离开，来到他们俩人约定的地点，将太太骗入房间，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她杀死。”

　　“可是，副长，我们查看了那个时间段电梯的检控录像，并没有看到北川先生离开的画面。”

　　“因为时间紧急，他或许并没有回办公室。他早就料到如果我们怀疑到他身上会查公司监控录像，于是早就做好准备，将自己早先乘坐电梯的画面植入监控中，造成他已经回办公室的假象。”

　　“北川先生用早就准备好的家里的电话线将太太勒死，再用她的车将她运回家，所以后面的整个过程坂田都没有看到过北川太太的脸，我们仔细分析了他拍的照片，从开出地下车库查验停车凭证这一微小细节上发现，驾驶车的是一个男人。”总悟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照片摆在桌上，土方将那晚自己与银时的分析将给众人听。

　　“北川先生之所以用电话线当作凶器，也是为了将此次事件布置成一次抢劫杀人的假象，电话线是他家的，有他的指纹不足为奇，他甚至料到警察会看破这一手法，即便如此也会将破案的目光引到小池的身上。”

　　北川的表情平静得就像无风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但是土方知道在他的内心里肯定已经掀起了狂风巨浪。或许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只是没有想到会如此快如此突然。表面的平静并不能代表什么，北川的内心深处埋藏着一座火山，而土方会想法设法将这座火山引爆。

　　会议室里安静地可怕，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北川的反应。

　　果不其然，半分钟后，北川发出了一阵听上去有些变了形的笑声，就像是硬从喉咙挤出来的一般，“哈哈哈哈哈…土方警官真会开玩笑，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紧接着北川昂起头做出一副看似无辜的表情，“我不可能杀美优的，我有不在场证明”，北川指向他的秘书，“她就是最好的证明。”

　　突然被提到，秘书小姐有些惊慌失措，她稳稳慌乱的呼吸说，“确实，那晚北川先生吩咐我安排夜宵，我也同北川先生有过短暂的对话，虽然没有见到他本人，不过…嗯…我想… ”秘书小姐有些支支吾吾，虽然如是说，但是那晚的感觉总是怪怪的。

　　土方笑了一下，将一份报纸放到北川面前，头版头条报道的是北川带领开发的电子化办公将改变企业的办公习惯。

　　“你这是什么意思？”北川语带怒气地问。

　　“用这个技术完全办得到吧，无论你身在何处。而且那晚秘书小姐听到了一声很奇怪的响声，据她描述像是烟花之类的，我们调查了整个东京那个时间段的烟花、爆破、车祸等等任何有可能相似的声音，发现那晚那个时间，在距离你家6公里的地方有一栋居民楼爆破拆除，那栋楼就在回你家的必经之路上。”

　　北川转过身严厉地瞪视着秘书小姐，“你真的听到了吗？那个奇怪的声音？”那个表情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秘书小姐吓得赶紧避开了他的目光，她将手蜷缩在自己的胸口，像是要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恐惧。
　　“不用怕，照实说”，土方轻声地鼓励，虽然声音清淡甚至不带任何表情，但是里面的坚定自信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而这份力量也传递到秘书小姐的身上。

　　秘书小姐的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北川，眼神里的色彩是北川不曾见过的自信，那个在他面前言听计从的小姑娘似脱胎换骨一般，“是的，我真的听到了，那个‘嘭’的声音从您的房间的方向传来，我还担心会不会将您吵醒。虽然那几天我已经很疲惫了，但是我清楚您无论对任何事情的要求都很高，所以不敢有半点懈怠，我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为您做事，所以我非常确定听到了，虽然我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北川并没有被秘书小姐的话所镇住，似乎这段证词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无所谓的耸下肩，“噢？原来是这样么？可能是放在床边的书打掉了吧，当时睡得迷迷糊糊没有在意，现在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果然不出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