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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罪与罚与赎 (18) ...

  •   土方收回锋利的目光,“算不上,只是全面地了解令弟的人际关系对于案情的侦破至关重要,毕竟目前我们查到的这三个人的交集就是令弟以及他工作的同□□。”

      伊藤信脸上带着轻蔑的笑,“这样说就有些片面了,虽然我的主业不是犯罪心理,但是也稍有研究,因此也查阅过很多连环杀人案的卷宗,连环杀手的思维有时候不是能够能用常理判断的。既然说到我,那我还是自我辩解一下吧。首先,我是小诚的亲哥哥,即使我们二十来年未见,但是仅凭血缘关系我也不会将他置于案件的风暴眼吧,这样暴露自己的几率也比较大。其次,我跟那三名死者素昧平生,他们跟小诚之间也仅为肉(和谐)体关系”,他看了一眼伊藤诚,抱歉地说,“抱歉,小诚,这只是一个描述你们关系的专业术语。”

      他接着陈述,“我没有杀死他们的动机。最后,我研究过很多犯罪心理的资料,不论如何精密的犯罪都有被揭发的危险,我深知这一点,犯不着自己以身犯险。”

      他看向土方和银时审视的眼神,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和对对方的轻视,“当然,作为案件暴风眼人物的亲生哥哥,你们把我列为嫌疑人也无可厚非。但是,我想二位都明白,无论任何案件,都讲求证据。既然二位怀疑在下,也请拿出证据来,只是靠着出入境记录作为猜测恐怕难以让人信服吧。”

      确实没有证据,这也是土方和银时决定敲山震虎的原因。土方心里有猜测也急于破案但是拿伊藤信没有任何办法,一方面,没有证据,另一方面,他是外籍。没有关键性证据是断然没有办法对他进行搜寻和审问的。

      银时收起了眼里的锋芒,脸部线条变得柔和,“多谢伊藤先生的陈述,非常清楚明白。通过调查我们得知了阁下的存在,我们也只是好奇,一个对伊藤诚的人生轨迹产生如此重大影响的亲生哥哥怎么会在他的日常生活消失不见呢。鉴于目前令弟的状态,可否告知阁下何时返程?”

      伊藤信微微一笑,“这个没有问题,我预计离开的时间是5月中旬。具体的日期还没有定下来。”

      “好的,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便打扰了。如果有新的情况,还请两位及时告知我们警方。”土方和银时起身准备离开。

      “没有问题”,伊藤信礼貌地跟两人握手道别,“小诚卷入如此严重的案件,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是忧心如焚,希望你们警方尽快破案,我也好安排他跟我一起回美国生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灰蒙蒙地将天地练成一片,街上的灯光在雨帘中越发显得昏暗,整个世界湿漉漉地让人心烦。心烦的还有走出酒店的二人,从伊藤信那里没有得到任何关键的信息,倒是让他得意洋洋地占了上风。

      两个人钻进山崎的车里,山崎等得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听到声音,语气疲惫地问,“副长,你们回来啦?怎么样?有什么进展?”

      土方黑面地摇摇头,“伊藤信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他看看银时,银时也点点头,“他对犯罪心理研究颇深,对于案件流程及手法也非常熟悉,这起案件非常棘手。”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回去吗?”山崎打了个呵欠问。

      “再等等”,银时盯着外面,“我觉得兄弟二人未必一心。他们之间的嫌隙或许才是这起案件的诱因。”

      “怎么?你已经认定伊藤信是凶手了吗?”

      银时看着土方的眼睛,“他房间里的大衣你注意到了吗?”

      “就是搭在办公椅旁边的那件?”

      “对,还记得那天我们去君度酒吧调查遇到的那个不速之客吗?”

      那个带着绒线帽把脸埋在黑色大衣里的男人出现在土方脑海,“你是说那个人是伊藤信?”

      银时不确定地摇摇头,“不能确定,至少那件大衣非常相像。”

      “只凭这个我们是没有办法对伊藤信立案调查的,就像他说的一样,没有证据,一切都白搭。”土方语气里有些气馁。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是罪犯总会留下线索,而且我有种感觉。。。”

      银时还没说完,就见山崎指着酒店门口压低声音说,“快看,伊藤诚出来了?”

      走出酒店的伊藤诚有些失魂落魄,就像是遭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他淋着雨跌跌撞撞地走到马路上,完全不顾从身边呼啸而过地汽车和车轮飞溅起来的泥水。一辆出租车在他身边驶过,差点将他撞倒,司机急刹车停下来破口大骂,他就像是没听到一般。他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地上,雨水包裹住他的全身,俨然将他融于其中一般。突然,他仰头咆哮一声,然后用力地捶打着地面,霎时血水和雨水混为一团。

      这时,从不远处的汽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撑着一把打伞走到伊藤诚的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默默地撑着伞。突然头顶上一片无雨的空间,伊藤诚默然地抬起头看着站在身边的男人,突然脱力一般抱着那人恸哭起来。

      土方和银时依稀可辨,为伊藤诚撑伞的正是池田介一,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这里。又一次,他见证了这个游戏人生浪荡不羁的男人的痛苦和无助,上一次是因为京极瞬,他踟蹰不前,这一次他决定抛开顾虑勇敢向前,只是这一次他又是因为什么呢?

      猜测的时候,只见池田蹲下身扶起稍微平静下来的伊藤诚,拥着他湿透的身体走回车里,车灯蓦然亮起,缓缓像远方驶去,就像两人之间那昏黄又暗淡的希望,不知道终点是在哪里。

      土方拍拍山崎的座位说,“走吧。”

      山崎发动车子,不解地问,“那是池田介一吧,他怎么会在这里?伊藤诚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丢了魂一般。”

      银时看看窗外丝毫不见消减的雨势,像是回答山崎的问题又像是喃喃自语,“或许兄弟两人进行了激烈的交流,又或许他得知了一些自己不愿接受的真相吧。”

      伊藤诚不知道池田介一是如何找到他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带回家的,脑子就像是也被大雨冲刷过一般,湿漉漉,冷飕飕,混沌不堪。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起起落落又起起落落,曾经以为会守望相助的亲人一眨眼就离你而去,而看似如云烟的过客却在自己最痛心无助的时候陪在身边,是天意还是孽缘?

      所以人到底是自私的动物,有句话说得很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所谓情义只是在没有利益纠葛的时候才会情真意切吧。

      浴室里水汽氤氲,疲惫冰冷的身体一遍遍被热水冲刷,身体的疲乏和思维的混乱似乎减少了一些,随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厌世情绪,就像当年伊藤信离开时一样,那种被孤独和冷漠包裹地密不透风的厌世情绪。

      所以那个人已经毁了自己生活一次,凭什么又理所当然地来毁第二次?

      讨厌这个肮脏世界,讨厌那个两次三番毁了自己人生的人,更讨厌逃脱不了这个肮脏世界的自己,所以为什么还苟活于世呢?伊藤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扯扯嘴角嘲笑下虚伪又胆小的自己,嘴上说着讨厌,其实还是留恋这个肮脏世界的纸醉金迷还有在冷漠无情的人群中的一丝丝暖意,所以即使讨厌还是如此放肆又卑微地活着。想到这里,伊藤诚似乎对于背叛和抛弃释然了,人生如戏,那何不游戏人生呢?

      他关上水龙头,擦干身上的水,一(和谐)丝(和谐)不(和谐)挂地走出来,一扫之前的颓废不振,也完全没有身在陌生人家里的拘谨。倒是坐在客厅听音乐的池田被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裸(和谐)体吓了一跳,他眼神快速扫过伊藤诚那被热水冲刷地有些发红的身体,脸色微红地站起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袍拘谨地递给伊藤诚,快速说了一句,“我先去洗澡了”,然后就像见鬼一般地逃走了。

      伊藤诚嗤之以鼻,他看看自己微红的身体,图的不就是这个嘛,如此这般扭捏作态倒显得有些装模作样了,平时看着挺斯文儒雅的一人,也不过如此吧。他伊藤诚阅人无数,什么场面没见过?!看样子,这位应该是婉约的情调派。伊藤诚调暗了灯光,又从客厅的架子上选了一张抒情的曲子换了上去。

      不知是拘谨还是忐忑,池田这个澡洗得时间特别长,他出来的时候,音乐还在放,暗黄的灯光配上抒情的音乐让整个房间充满暧昧的情调。沙发上横卧着一人,睡衣半遮掩着身体,池田以为对方睡着了,想着这样睡会不会着凉,走到近前,就被伊藤诚微眯的双眼吓了一跳。

      茶几上一瓶打开的红酒,瓶子里已经少了一大半,一个酒杯装着半杯殷红的酒放在旁边,另外一杯倚在伊藤诚的唇边已经快要见底了。

      “怎么?还没睡?”池田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得干瘪瘪地打声招呼。

      “正事还没做,怎么睡?”伊藤诚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回茶几,反问一句,还特意给“做”加了重音。他猛然掀开盖在身上的睡衣,把全部隐私都暴露在池田的眼前,眼神挑逗,语气暧昧又带有几分随意的不屑,“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池田哑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心里泛起些许苦涩,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和那些混迹同志酒吧寻欢作乐的登徒浪子并未有什么不同。他脸色由红变青,还带上明显的愠色,他走到伊藤诚跟前,在伊藤诚诧异的眼光下,将他掀开的衣服又盖了回去。

      他默然地从房间里抱出一床毯子放到伊藤诚身边,在转身离开之前,他目光悲伤又恳切地看着伊藤诚写满疑惑的眼睛,语气轻缓又坚定地说,“我想要的不是这个。”然后再伊藤诚的注目礼下,走回房间,关了房门,只留下一声轻微的叹息。

      他伊藤诚阅人无数,什么场面没见过?!

      靠,这种场面,还真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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