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罪与罚与赎 (16) ...

  •   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虚,一直飘忽的微弱线索也许就是关键,难以置信的巧合或许就是真相。

      当那个名字跳入银时脑海的时候,同时一个大胆的假设在脑海形成,只是还有很多信息需要确认。银时将自己的假设说给土方听,土方同样感觉到不可思议。银时快速从手机里搜索了一张照片放到土方面前,土方瞬时明白,银时的假设并非凭空想象。接下来,他们能做的就只有一步步验证。

      等待是必须的,但好在并不漫长。

      土方看到银时来电的时候,他正在开会,坐在主席位置的松平片栗虎面色铁青地听着案情报告。不用想都知道这起连环杀人案残暴恐怖骇人听闻,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震动,民众和媒体都密切地关注着案情的进展,新闻频道也是不间断地滚动播出,各种讨论研究座谈轮番上演。甚至在东京大学最近举行的一次心理学研讨会上,那位来访的外籍教授也同研习生和心理学同仁就罪犯的犯罪心理进行了一番研讨,讨论的内容还被人放到了网上进行了又一波的大肆争论。

      来自各方的压力可想而知。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凶杀案最后都会以凶手被擒而告破,不少的案子经过漫长的调查无法定罪后沦为悬案,关注度和讨论度也会被其他新的爆炸性的案件所代替,土方当然希望这起不会是这种惨淡的结果。听完案情报告后,松平严厉地传达了高层的态度,整个会议室弥漫着沉重压抑的气氛。

      于是在看到银时的来电时,土方无情地挂掉了电话。

      10秒钟不到,土方收到了一封信息,三个瘪嘴的委屈表情。

      土方强忍住想要吐槽和嘲笑的冲动,回了一句,“什么事?在开会。”

      银时窝在土方住所那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6点过了,看来形势很严峻啊。“哦(一个狗头表情),美国那边有消息了。(胜利的表情)”

      “怎么说?”土方打了个期待的表情,最后撇撇嘴还是删掉了,还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银时带偏的定力。

      “短信里不好细说,你下班后回来再慢慢说给你听,我在你家等你。(爱心爱心爱心)”

      “哦”,土方的老脸微微发烫,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敲击着,“我家?你怎么进去的???”

      “当然是用钥匙开门进去的。(贼笑)”

      “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土方脑袋一懵。

      “就是上次查案太晚了,住在你家那次,我看床头柜里有把备用的,就拿来用了。(得意得意得意)”

      土方额头冒汗,“喂喂,不问自取为盗,侦探先生。”

      “我问过了呀(无辜),我问的时候你在洗澡,没有收到反对意见我就当你默认同意了。(憨笑憨笑憨笑)”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土方轻叹一口气,“你这家伙。。。(无奈无奈无奈)”

      “下一步的调查计划是什么样的?”松平严厉的目光环顾一周,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土方脸上,也许他已经注意到土方这边在开小差了。

      土方心里慌了一下,赶紧稳住心神,从容地回答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死者的共同点就是伊藤诚,目前我们把嫌疑人锁定在伊藤诚和池田介一身上。”美国那边的信息没有确认,土方暂时不便透露,“池田介一是伊藤诚的一个忠实追随者,作案动机充足,但是目前都没有可靠的证据。我们会进一步监视他们的行踪,对证物和线索也会反复分析验证。”

      “嗯”,松平点点头,“这个案件现在在社会上讨论很大,对我们警视厅的质疑声也此起彼伏,我希望各位同事能够齐心协力克服困难和阻碍,尽快将凶手绳之于法。还有什么需要汇报和讨论的吗?”

      松平环顾四周,看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应,于是说,“不早了,今天先到这里吧,近藤土方和冲田留下。”

      每个人都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其实作为搜查一课的警察就是这样,一旦遇到这种大案要案,对体力和脑力都是十分残酷的考验。

      结果散会后,作为松平一手带起来的三人,又被留堂了。又是破案压力大,又是家庭琐事烦,听松平絮絮叨叨了半个多小时,才放他们离开。

      土方到家已经快8点了,讲话讲得口干舌燥,肚皮也被饿得前心贴后背。银时那家伙说会在家里等,不知道他吃饭没。被松平留堂的时候收到他的一封留言,“还没结束?(抓狂抓狂抓狂)”

      “还没(尴尬),快了(生无可恋)”土方没有意识到,他还是被这个不着调的侦探先生带偏了。

      推门进去,客厅里灯火通明,餐桌上摆着一盘盘诱人的菜肴,散发着激发味蕾的香味。站在灶台前的银时下身穿深蓝色的牛仔裤,上身白色高龄毛衣,腰上系着草莓色的围裙,这还是上次他借口照顾伤员赖在这里时买的,当然土方对着那甜腻的颜色吐槽了很久。灶台上,装满食材的砂锅腾腾冒着热气,香气四溢,惹得土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银时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脸上顿时绽开暖暖的微笑,“呦,可算回来了,快去洗手吧。”

      土方随便冲了两下手,胡乱擦了两把,就快步走到餐桌前坐下了。热腾腾的砂锅已经端上来了,他的座位面前摆着一碗冒着香气的米饭。顾不得客套了,土方接过银时递过来的筷子,就快速扒着饭送到嘴巴里,碗里时不时会有银时夹过来的菜,实在太饿了,土方已经将不好意思这回事抛之脑后了。

      “唉,慢点吃,你这个样子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银时慢条斯理地扒着饭,嘴里说着抱怨的话,眼神里却是如水般的温柔。

      土方勉强咽下嘴巴里的饭,接过银时递过来的汤喝了一口,才有精力回话,“中午还没吃饱就出任务,回来后就一直开会开到现在,早就饿疯了。话说,你厨艺还不错嘛。”

      “那当然,吃可是人生第一大事,岂能将就?”

      土方肚子半饱,放慢了速度,吐槽一句,“吃饭也堵不住你这耍贫的嘴。”他抬眼望向银时,不确定地问,“你等到现在才吃?你可以不用等我的。”

      银时的双臂放在餐桌上耸耸肩,“无所谓,做的时候吃了一点,不是很饿啦。而且。。。”他笑得眉眼弯弯,“两个人吃比较有气氛嘛。”

      两个大男人吃饭还要什么气氛?!

      土方吐槽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见银时起身从厨房里拿出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在土方面前摇摇,“要不要来点?已经醒好了。”这红酒还是去年秋天辰马送的,元旦喝了一瓶,还有一瓶留到现在。

      靠,还真是有气氛,就差蜡烛了。

      “来点来点”,土方撸撸袖子嚷嚷道,这几天已经身心俱疲,来点红酒解解乏也不错。

      红酒醇香甘甜,抿几口在嘴里,一整天的疲劳困顿似乎都减少了一些,土方的目光从泛着红光的酒杯移到银时脸上,“你说,美国那边有消息了?”

      银时不说话,起身从茶几上拿过一份文件递到土方,他面色平静,眼里却是笃定的神色,“先看看这个。”他把椅子从餐桌对面拉到土方身边,坐了下来。

      这是一张类似个人简历的表格,上面的抬头说明表格来自于美国民政局,表格右上角贴着一张照片,男性,看样子不过十几岁,但那张脸土方是见过的,就在那张菊田夫人提供的合影中。表格上在被收养人那一栏,清楚地记载着,Shin White (伊藤信)。甚至,表格上连他当时收养的孤儿院信息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这个人莫非就是。。。”

      银时双肘拄在餐桌上,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下面点点头,“就是他,伊藤诚的亲生哥哥,毕业于斯坦福大学的心理学高材生,应邀到东京大学交流访问的Professor White,想不到吧?”

      “确实想不到”,土方感慨道,“一个放纵自己的同志驻唱,一个严谨的外籍心理学教授,一个高中辍学混迹在东京的歌舞伎町,一个学有所成常住旧金山,怎么都不可能想到他们居然有着如此亲近的血缘关系。那么,你是怎么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

      “这个嘛。。。”银时顿了一下,“首先是外貌吧,伊藤诚总是浓妆艳抹的,第一次在审讯室外看到他的素颜,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也想不起来。后来,我们在菊田夫人那里得知伊藤诚有一个哥哥,名字为伊藤信。还看到了兄弟二人的合影,虽然相隔几岁,但是面容上总会有相似的影子,即使长大之后。我猜想,我或许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伊藤诚的哥哥吧。”

      “但是不能确认。”

      银时点下头,“对,不能确认。接下来就是名字,伊藤信的收养人为来自美国的white夫妇,而那位心理学教授叫做shin white,真的是巧合吗?当把这两点联系在一起,我那天停车翻找到shin white的照片,虽然以前见过几次,但是他在我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当看到他的照片的时候,我才多了几成把握,shin white就是伊藤诚的哥哥伊藤信。虽然被white夫妇收养,姓氏改掉了,但是他还是保留了他的名字罗马音。”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熟悉伊藤诚的人都不知道他又这么一个哥哥存在呢?除了孤儿院的菊田夫人。一般不是有这么个身份显赫的哥哥,会感到非常自豪而到处炫耀吗?除非。。。”土方想到什么,“除非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使得弟弟不想提起任何和哥哥的过往。”

      “或许就是那次领养吧”银时把胳膊放在脑后,“按照菊田夫人的说法,white夫妇首先是选中了伊藤诚,是因为伊藤诚的拒绝才选择了他的哥哥伊藤信,或许这里面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吧。”

      “因为哥哥的离开,造成了怨恨而不愿意再提起他吗?”

      “呐,不知道啊,有时候一个人生活的孤独是比死还难以克服的困难吧”,银时或许想起了以前自己的一个人流浪的过往,眼神变得暗淡起来,“什么前途什么荣华,有时候都比不上当下的陪伴吧。”

      土方默默地转过脸来,看着银时一脸落寞的表情,他把手轻轻地放在银时的膝盖上。银时感觉到膝盖上的温度,把双臂放了下来,自嘲地笑了一下,收起他一时间流露出来的落寞表情问,“让你查的信息怎么样了?”

      “让山崎去查了,还没来得及问,我现在问问看”,土方收回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很快他就收到回复,他靠过来跟银时一起查看,“这就是shin white的出入境记录。”

      两个人看着那份信息同时抬起头来相视而笑,“有点意思。”

      “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对了,伊藤诚这几天都在干嘛?”

      “消腾了两天,又恢复了老样子,白天睡觉,晚上到酒吧疯狂,只是不再约人出去开房了。对了,刚才听山崎汇报,他们现在在跟伊藤诚,那家伙刚刚进了位于千代田区有乐町的半岛酒店。”

      “是吗?”银时眼里闪着狩猎的光芒,他腾得站了起来,“与其拐弯抹角,不如单刀直入,我们去会会那个高深莫测的心理学教授。”

      “现在吗?”土方看看挂在墙上的时钟。

      “对,你还不知道吗?那位大教授下榻的酒店就是半岛酒店。你觉得伊藤诚出现在那里会是做什么呢?”
      “原来如此,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

      两个人无法顾及桌上的残羹冷炙,穿了衣服就出门了,外面铅灰色的云团包裹着大地,就像一团沾满水的破旧抹布,似乎一捏就有水滴落下来,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但是,也只有拨开云雾才能看见久违的月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