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案》十里尘风

86、罪与罚与赎 (15)

　　青春是懵懂的，好奇的，色彩斑斓的，对于爱情的憧憬和试探是青春期最美好悸动又迷茫不安的初体验。

　　“你的青春是什么样子的？”听过了伊藤诚的青春之歌，那似乎满是苦涩味道的悲曲，土方有些疲乏，他靠在副驾驶座位上捏捏酸涩的鼻梁，歪头突然问。

　　“什么样子的呢？”这个问题似乎有些难以回答，银时把胳膊肘放在方向盘上，用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如果非要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疯。。。吧！”

　　“疯？”土方不解，继续盯着银时等待进一步解释。

　　“对呀”，银时挠挠自己的头发，“貌似每天都是和那三个傻X一起疯玩疯跑的。”

　　“听上去还挺有活力的嘛”，土方眨眨眼睛，眼里带上几分探究的神色，“就这样？”

　　“不然呢？”银时也眨眨眼睛，似乎意有所指，“你想问哪方面？”

　　“就是。。。咳。。。”土方把头转开，不再与银时那同X光无异几乎能将人看透的目光对视，“青春嘛，总会有一些这样那样。。。特殊的人或者事。。。让你心神向往吧”

　　银时挤挤眼睛，“你是说情窦初开。。。这类事情吗？”银时用着看透一切的眼光笑着看土方略显窘迫的脸，“嘛，这种人或者事情嘛，硬盘里倒是有不少。。。嗯，高清。。。无（和谐）码。。。”

　　土方差点一口口水喷在银时脸上，“滚，说正经的呢。”

　　“这可是给我们日本经济贡献了不少GDP的正规产业，正常纳税的，有什么不正经？”

　　“抬杠是吧？”土方狠狠横了银时一眼。银时马上举手投降，他翻翻眼睛，“好了好了，要说正经的嘛，倒是偶尔会跟那三个没有就节操的家伙议论下哪个胸(和谐)大，谁穿了什么颜色内（和谐）裤之类的。”银时抓抓头，“你也知道啦，高杉和假发关系特殊，为了不引入怀疑，经常拉上阿银和辰马那家伙打掩护，阿银想要发展点什么浪漫情节也没有机会啊。”

　　“你倒是会想。。。”

　　“就想想而已嘛”，银时眨眨眼睛好奇地盯着土方的脸，“那么你呢？你的青春都有些什么？”

　　土方的脑海滑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漫天飘飞的樱花雨下，一名撑着印有樱花花瓣的透明阳伞的女子回眸浅笑。土方苦涩地笑笑，时间真是残酷无情，它衰老人的容颜，耗损人的寿命，甚至本以为会记一辈子的人和事，都在时间的消磨下，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一个依稀可辨的轮廓。

　　对于土方来说，青春是什么呢？它就像一首诗，以美丽的意外开头，以表面波澜不惊内在暗潮涌动叙事，却最终以遗憾和苦涩收尾。或许正是因为年少轻狂又年少无知，青春就是这么阴晴不定又充满遗憾吧。

　　土方还没想到怎么回答银时的反问，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土方对着银时说声抱歉，然后接起了电话，表情陡然变得严肃起来。银时小小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这回忆过去展望未来的良好气氛又彻底被打破了。

　　土方挂掉电话后，收起他刚才脸上因为那沉重的青春话题而伤春悲秋的表情，郑重其事地对土方说，“是总悟的电话，让他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什么结果？”银时凑近身体问。

　　“首先是伊藤信的收养问题，确实是一对美国夫妇收养了他。我们通过民政部门查到了伊藤信的收养父母是来自美国马里兰州的怀特夫妇，他的养父怀特先生在州政府办公室工作，他的养母怀特夫人是一家非营利的人权组织的负责人。”

　　“怀特夫妇，美国马里兰州？”银时自言自语，似乎有一缕思绪飘过脑海，但怎么都抓不住，他自嘲地摇摇头，接着问，“还有呢？”

　　土方把手机翻到一张图片摆在银时面前，那是一个车祸现场的图片，一辆丰田汽车摔在悬崖下面，车体已经完全变形，可以想象，那个坐在车里的人恐怕也和这车一样已经面目全非了吧。“我让总悟去交通课询问了京极瞬的交通事故的案子，确实有些可疑啊。”

　　“怎么说？”

　　“京极瞬的车祸发生在去年的1月5日，刹车失灵导致汽车高速下撞破护栏摔下山崖，京极瞬当场死亡。确如春日老师所说，根据交通课的调查，京极瞬在12月4日才给车做过保养，按说不应该发生刹车失灵的意外。”

　　“交通课那边的调查结果是什么？”

　　“怀疑刹车被动过手脚，但是京极摔下去的山崖太高了，车子严重变形，有些痕迹在车子坠毁的过程中遭到了严重破坏。当时这个案子还跟我们搜查课的同事讨论过，我们派人调查了京极的背景和人际关系，是否结仇等等，结果也是没有什么特殊收获，最后只得以交通意外结案。”

　　“你们当时的调查对象里，有伊藤诚吗？”

　　土方摇摇头，“没有，伊藤诚跟京极瞬的关系比较隐秘，当时并没有查到这条线，怎么？你怀疑这起交通事故跟伊藤诚有关？”

　　“也不是”，银时的脸上有着不确定的神色，“我们现在来捋一捋收到的信息。伊藤诚同京极瞬曾是恋人关系，后来因为同居事件败露而被迫分开，京极瞬调岗，伊藤诚半年后辍学。如果我们假设在某个时候他们又重遇了。。。”

　　土方若有所思，“那么很多情节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假设伊藤诚跟京极瞬在某个时候重遇了，两人再次遇见，会是什么心情？是恨意多一些还是爱意多一些？”

　　“当时两人是被形势所迫分开，我猜应该爱多于恨吧，更多的是造化弄人的遗憾吧。”

　　“然后两人如胶似漆，后来因为无法确定的原因，京极瞬车祸身亡，伊藤诚一定痛苦万分吧。”

　　“对”，土方打了一个响指，“于是就发生了池田初遇伊藤诚的那一幕，他独自一个人在雪后的小巷里抽泣，据池田说，那是新年后的第一场雪，下得很大，而且那天正好就是。。。”

　　“京极瞬的葬礼。”银时的眼里闪着确定的光芒，“熊谷老师也提到过，京极瞬的葬礼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这样就全对上了，可是。。。”土方烦躁地抓抓头，“对于那个杀人凶手我们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银时轻叹一口气，“确实，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伊藤的这些过往跟这起案件有什么关系，不过。。。”

　　“不过。。。”土方啧下嘴，“我总有种直觉，京极瞬的车祸不是意外这么简单，这里面似乎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土方说得没错，京极跟伊藤重遇，京极发生车祸，伊藤痛哭被池田偶然撞到，池田从此一眼万年，直到最近跟伊藤发生关系的床友接二连三地悲惨殒命，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键环节是串联起整个案件的？如果直觉没有错，那么这名隐藏在暗处的凶手一定是伊藤所认识的，说不定还有这非常特殊的关系。如果直觉是错的，那么这个穷凶极恶的刽子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天色渐晚，两个人已是饥肠辘辘，银时发动汽车往回驶去。拥挤的街道上铺满昏黄的路灯，汽车夹在熙攘的车队中，如一只笨重的蜗牛般缓缓前行。太多的信息和线索汇集在脑海里，土方和银时都试图梳理清楚，用脑过度导致两个人都有些头昏脑胀。随着线索的增加，笼罩在这起残暴的虐杀案件上的迷雾非但丝毫没有消散的趋势，反而更加浓郁更加让人摸不到头脑了。那团迷雾中似乎有那么一条微弱的线索，让两人无法忽视又抓不到手中，那个两个人都有的直觉真的就只是错觉吗？

　　电台里传来悠扬的乐声，却丝毫没有将两人脑海中的疑云驱散半分。混乱的思绪和磨人的饥饿感让两人都身心疲惫，谁都不想再多说一句话，车内的气氛沉闷压抑。一段音乐过后，是傍晚新闻快讯，播报员的声音清脆快速，土方百无聊赖地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低头翻着手机，拥堵下的车速让他有些烦躁。银时握着方向盘，不时转过头来看下土方，轻笑一下又把视线转到前方。

　　“下面播报一组快讯，名侦探柯南剧场版第23弹正试定名为《绀青之拳》，影片于2019年4月12日在日本首映，届时久未露面高人气角色怪盗基德以京极真会有精彩的表现哦。”

　　“电影《哥斯拉怪兽星球》大获成功，续集也提上日程了，喜欢这部电影的朋友们请持续关注哦。”

　　“织部里沙(LiSA)，将会开启新一轮的巡演，首站大阪，敬请期待。”

　　“由东京大学和日本心里协会主办的心理论坛邀请了世界知名的心理学家shin white，怀特教授毕业于斯坦福大学的心理系，这次报告的主题是社会行为与心理。。。”

　　“中日疑似关系回暖，日本首相将于下月访问中国，两国元首会就经济合作及文化交流进行会晤。。。”

　　“东京耸人听闻的连环杀人案，目前仍然没有靠破，民众质疑警方办事效率。据悉。。。”

　　“这就是今天的主要内容，谢谢收听，下次见。”

　　播音小姐清亮的声音渐渐飘远，银时耳边又充斥着烦躁得汽车汽笛声，就在播音小姐说完结束语的一刹那，一条信息如闪电般闪过银时的脑海，似一颗闪光弹一般穿透迷雾，揭开被迷雾笼罩的真相。他猛地踩了一下急刹车，因为惯性的原因，两个人的身体猛地往前倾，然后重重地砸在座位的椅背上。

　　“怎么了？”土方满脸疑惑。

　　银时迅速掏出手机编辑了一封信息发出，“有些线索，必须马上确认。”

　　“什么线索？”

　　银时轻轻地吐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土方大感惊奇，这是他从未想到的。“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种巧合？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呢。只是，可以确认吗？这也太离奇了。”

　　银时摇摇头，“我现在马上请美国的朋友帮忙查下这个人的资料，或许很快就会有结果。还有，我需要这个人所有的出入境记录。”
　　“这个我可以安排。”土方定定心神回答银时。

　　汽车后面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催促的汽笛声，银时赶紧放下手机，发动车子，汽车继续缓缓前进。

　　弥漫在案件上迷雾似乎被这个闪光弹撕开一个缺口，有些关键却从未被考虑的线索慢慢露出痕迹。

　　或许，答案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