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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罪与罚与赎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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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让人神清气爽。
昨晚,酒足饭饱的两人在剑道社里切磋了2个多小时,直到全身大汗淋漓筋疲力尽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竹刀。不用说,脸皮比城墙还要厚的卷毛侦探用尽手段百般无赖地到警察先生家蹭床,还大言不惭地辩解为方便讨论案情。警察先生无奈,虽一眼看透了他的小心思,但也只是一笑而过。
毫无例外,第二天早晨,卷毛侦探又一次因为对警察先生上下其手而被踹下床之后,只得悲惨兮兮地从地板上爬起来,跟在警察先生身后穿衣洗漱吃饭,中间还不忘言语调戏,直到暴躁的警察先生青筋暴起,一个爆栗敲在他那颗毛茸茸的卷毛脑袋上。
真是精力过盛,警察先生一边吐槽一边无奈地摇着头出门,而那个卷毛侦探已经将车开到警察先生面前,摇着一颗卷毛脑袋,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催促道,“快点,土方,上班要迟到啦。”
要你管!还不是你刚才磨(东)磨(搞)蹭(西)蹭(搞)的后果。
很快得知了伊藤诚曾经就读的高中的地址,土方跟银时先是赶到警局,了解了最近的案情进展,但似乎也是毫无进展,警局上下也笼罩在一片沉重的气息当中。早晨例会的时候,土方把昨天的发现跟大家分享了一下,暂时还没有找到这些信息同案情的联系。然后,他说了一些打气的话,布置了下一步的搜索方向,很快上午就过去了。
照例在警局食堂吃了午饭,午饭后土方和银时根据笔录上的地址驱车赶往伊藤诚曾经就读的高中-铭智高中,那是位于练马区的一所公立高中,离归安孤儿院大约3站地铁的距离。不过,那个时候,伊藤诚已经搬出归安自己租房子住了,后面发生了什么,菊田夫人也只是道听途说。
因为身份的关系,两人很快通过了保安的岗哨,见到了学校的教导主任。那是一个50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名为熊谷,微胖的身材,脸上的皱纹就和校园里的榕树树皮一样粗糙,两鬓的头发已经花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一些。
看来教育这些正在青春期的孩子正不是一件省心的事情呐,银时心里一边吐槽着一边试图回忆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眼睛打量着这间不太大的办公司。这间办公司只有一张办公桌,墙皮有些斑驳,在左侧靠墙的位置有一个老旧的书柜,里面满满当当地堆着书和文件夹,熊谷的桌面上摆着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除了屏幕前面,四周也几乎被书本包围。
银时随着土方落座在办工桌的对面,熊谷老师看上去略微有些拘谨,对警察的突然到访有些吃惊和心虚。他颤巍巍地端上两杯茶水后,在土方和银时的对面坐下,表情有些猜疑和不确定。
土方先是把自己的警察证拿出来竖在熊谷面前,然后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是东京警视厅的,最近在调查一起命案,曾经就读在贵校的伊藤诚你还有印象吗?”土方把伊藤诚的照片放到桌面上,推到熊谷面前,指指上面的青年。
“啊”,伊藤诚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鱼刺扎入熊谷的喉咙,让他想说什么又面色犹豫,“这个孩子啊,有些印象,貌似曾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怎么?他犯什么事了,警官?”
“只是涉案,我们还在调查。”土方感到奇怪,“怎么熊谷老师没有查任何资料就断定伊藤诚为贵校的学生呢?他离开学校应该有10年了吧。”
“确实”,熊谷面露尴尬之色,“其实,十年前,我正好是伊藤所在班级的班主任,他是个孤儿又中途退学,所以记忆有些深刻吧。”
“这样啊”,土方目光如炬,“能跟我们讲讲,伊藤诚在学校里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熊谷翻着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似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吧,因为是孤儿,所以学校对他是有优惠政策的。可能因为自己的身份特殊吧,他性格有些孤僻,学习嘛,中等偏下。这个也是可以理解的,高中的男孩子有很多自己的心思啊,更何况伊藤又没有父母给予相应的引导。”
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然后一个年轻的老师推门走了进来,对熊谷说,“熊谷老师,这个文件需要跟你确认一下。”他的目光瞟到桌面上伊藤诚的照片,眼神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那个”,熊谷老师像是害怕什么,起身挡在那个年轻教师的前面,“这个文件先放在我这里,等会我自己看过再找你谈。”
那个年轻教师哦了一声,狐疑的目光扫过土方和银时的脸,然后在熊谷不耐烦的目光中,转身走了出去。
那人走后,熊谷老师讲文件随手放在一边,又坐回原来的位置,脸上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请继续。”
“据我们了解,曾经有个老师因为伊藤诚而被停职,是什么事情呢?”土方盯着熊谷,单刀直入。
“这个。。。”熊谷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嘴角抽搐着,似乎对于泄露这一信息的人非常不爽,熊谷闪烁其词道,“其实也没什么了,就是那孩子跟老师发生了冲突,你也知道,那孩子身世特殊,会有。。。会有一些特殊关注吧。那名老师没有被停职,只是调职了而已,调到了另外一所学校任教。这样处理无论对伊藤那孩子还是京极老师都是有好处的。”
“京极?那名老师的名字吗?”
“嗯,京极瞬,其实京极老师大学毕业后就到我们学校任教了,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说这话时,熊谷老师眼里有着深深的惋惜,但是看到伊藤诚的照片时,眼里又流露出憎恶之色。
“他们两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呢?”
“怎么说呢?”熊谷的眼睛飘向天花板,似乎在思考着怎样叙述这个事情。“就是。。。伊藤是个有个性的孩子,有些我行我素吧。京极老师嘛,怎么说呢?年轻气盛吧。对于这教育这方面跟我们老一辈的思想不太一样,有自己的那一套。你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总会对于老师的管教有这样那样的不满,就是这些不满累积引发的吧,也不单单是一件事情。”
土方和银时感觉熊谷老师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反反复复都是那些套话,于是便不再这个话题纠缠,还不如直接找京极老师问个明白,“那么,京极老师后来调到哪所学校了?如有必要,我们也想找他谈谈。”
“没有必要了”,熊谷老师脸色难看地说,“京极老师去年年初过世了。”
“什么?”土方和银时都感到十分惊讶,“什么原因?”
“车祸”,熊谷老师遗憾地说,“汽车刹车失灵,车子直接撞开了盘山路的护栏翻到山崖下,当场死亡。”
“什么时候的事情?”
“去年年初吧,不太记得具体日期了,只记得他的葬礼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这样啊”,土方和银时略有所悟,脑海里某些线索连了起来,但是又有些说不通,如果他们讲的都是真的,那么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打扰很久了,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够提供京极老师的家庭住址以及他工作的新学校。”土方顿了一下,以防这个油滑的教务主任又打太极,继续说道,“当然我们也可以从其他渠道查到这些,也许会慢一些,你能够提供给我们最好。我想学校里应该保留了曾经任教的老师的档案吧。”
熊谷面色犹豫,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他走到书柜里面,从里面翻出一张文件,上面是京极瞬的个人信息。从京极瞬的个人照片上来看,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帅气柔和,不是那么锋利凶狠的面容,怎么会和一个学生起冲突到调职的地步呢?
土方用手机拍下那张文件,然后将自己的名片放到熊谷的办公桌上,“如果想起其他关于伊藤诚的事情,请随时跟我们联系。”
走出熊谷办公室的那一刹那,办公室里面传来熊谷微微的一声叹息,看样子是总算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作为教导主任的熊谷,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讳莫如深呢?
土方和银时两人走出铭智高中,就感觉一道目光从背后追随而来,两人回过头,看到距离七八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35岁上下的样子,他踌躇不前,似乎在犹豫什么。土方和银时认出那是在问询的时候,突然闯入熊谷老师办公司的那个年轻老师。两人径直走过询问,“你好,我是东京警视厅的土方,请问,你是有什么事情吗?”土方对那人伸出了手,友好的态度是让知情人愿意吐露真相的第一步。
那人犹豫了一下,跟土方象征性地握了下手,“我是这所中学的老师”,他指指身后的学校,“你们来是为了打听伊藤诚的事情吗?”
“是的”,土方点点头,他略带遗憾地笑了一下,“可惜,熊谷老师似乎有什么隐情不愿意跟我们分享啊。”
“请问,那孩子是牵涉到什么案件了吗?”那名老师感觉到自己问得有些唐突了,自报家门说,“在下春日雅人,跟京极瞬是同一时期加入这所学校的,算得上朋友吧。”
三个男人在大街上站着说话太过显眼,于是经银时提议后,三个人移步到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坐下,春日抿了一口咖啡接着在街道上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继续问,“伊藤那孩子是卷入什么案件了吗?”
“是涉案,我们还在调查,不过春日老师为什么对伊藤诚如此关心呢?”
“啊”,春日雅人摸了摸鼻子,“其实,京极老师调离铭智的时候,有拜托我多关照那个孩子。”
“啊?”土方和银时面露惊讶之色,这和熊谷说的出入很大啊,“不是伊藤诚导致京极瞬调职的吗?”
春日的表情有些疑惑,“熊谷老师跟你们说了什么?”
土方将熊谷说的复述给春日听,春日听后脸上露出苦涩的微笑,“原来是这样,熊谷老师为了维护学校的名声真是煞费苦心啊,不过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任那个学校都不愿意将自己的丑闻到处传扬吧。”
“丑闻?”
春日无奈地耸耸肩膀,“至少熊谷老师是这样以为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春日慢悠悠地搅着咖啡,咖啡沫在表面上一圈一圈地打转,春日的思绪在脑海里盘旋,“其实很多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从哪里说起呢?”
“京极瞬老师跟我是大学校友,我们在大学的时候是通过社团认识的,毕业后一起加入了铭智工作。说起来,我能进入铭智,京极还是帮了不小的忙的。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京极的父亲在教育厅工作,这也是为什么熊谷老师一味地讨好他,即使他离开后也甘愿为了他的名声隐瞒实情真相。我想关于京极的事情,他的父亲应该跟学校有过沟通。所以发生了那件事情,京极也只是调职而非离职。”
“那件导致京极瞬调职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那是十年前了吧。据说,他跟学校的一个学生同居了,十年前对于师生相恋这种情况也是非常忌讳的,更何况是同性。这个事情闹得学校风风雨雨,为了维护学校的形象和安稳学生的心情,学校领导跟京极谈过之后,由他的父亲安排,调到了江东区的一所学校任教。”
“跟他同居的学生是。。。伊藤诚?”银时试探着问,虽然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春日点点头,“他离开前我们一起喝了一次酒,我问他学校的传闻是不是真的,他没有回答,只是拜托我关照那个叫做伊藤诚的孩子,我猜到多半学校的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这种事情本来就比较隐私,我也不便多问。”
“后来呢?”
“后来啊”,春日遗憾地说,“熊谷老师是那时候是伊藤的班主任,京极教英语,我教数学。熊谷老师想要攀上京极父亲这个关系,结果京极来了2年不到就被调走了,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和愤恨,有些情绪就发泄到伊藤那孩子身上。京极调职没多久”,春日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大约半年左右吧,伊藤就辍学了,从此消失了,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他们后来有再见过面吗?”
“不知道呐”,春日迷茫地摇摇头,“调职后,我们一起喝过几次酒。京极的父母频繁安排相亲,希望京极早日成婚,京极因为这个跟我抱怨过。听他的口气,应该也不知道伊藤的下落吧。”
“关于京极的车祸,你知道些什么?”
“有些震惊啊,毕竟是一条年轻的生命”,春日脸上露出一丝悲伤,“好久没有跟他一起喝酒了,突然收到他的消息,居然是举办葬礼的消息,真是造化弄人啊,他还那么年轻。不过有些奇怪啊,据说他的车子出事前不久才做过保养,按说不太会发生刹车失灵的可能。警察也怀疑是不是有人动过手脚,但是查了几个月也没查出什么来,他为人处世素来温和,也不太容易跟人结怨吧。”
“其他的还有什么吗?”土方进一步问。
春日摇摇头,“大体我就知道这些,这次是偶然在熊谷老师的办公室看到伊藤的照片,才跑出来问是不是那孩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初京极拜托我关照他,也没有做到,一直有些愧疚。至于他和京极之间的故事,恐怕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吧。”
刚刚因为熊谷的误导而说不通的部分全部都理顺了,京极与伊藤之间不是师生冲突而是师生恋情,那么他们两个之间是如何开始又如何结束的呢?这段青春期的懵懂恋情是否对伊藤的性格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呢?就像春日说得那样,现在所有的谜团恐怕只有等伊藤诚自己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