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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罪与罚与赎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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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茶几,土方和银时对面坐着的老夫人膝盖上摊着一本相册,她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慢慢翻找,时间仿佛过得格外得慢,屋子里一片静寂,只能听到时钟的滴答和相册翻页的声音。
这位慢条斯理的老人家就是土方和银时在社会援助局查到的,伊藤诚曾经生活了10来年的归安孤儿院最后一任院长菊田夫人。老夫人已经年过六十,不过精神还不错,土方和银时唐突造访,老人着实吃了一惊,当了解到曾经归心孤儿院的孩子卷入不得了的案件时,很热心地说道一定帮忙,想必在孤儿院也是位对待孩子热心又耐心的人。
既然如此,伊藤诚为什么对归安孤儿院这么讳莫如深呢?中间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呢?
“啊,找到了,就是这个”,菊田夫人把相册放到土方和银时面前,指着其中一张合影中的小男孩对两人说,“这个就是小诚,实在抱歉啊,上了年纪了,记性没有以前好了。”
“哪有哪有,您肯帮忙实在是太感谢不过了。”银时客气地说。
那是一张集体合影,照片有些发黄了,看上去有不少年头了,照片中的孩子都穿着浴袍,站在一棵樱花树下,树上挂着彩色的鲤鱼旗。顺着菊田夫人手指的方向,伊藤诚就站在边上,头发上落着几片樱花的花瓣,他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小小一个,怯生生地牵着旁边的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子的手。照片的右下角标注着1999年5月5日,男孩节。
“这个日子?”土方眼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似乎有什么回忆浮现在他的脑海,这一幕没有有被银时漏掉,他的眼神变得温柔望着专注注视照片的土方,说来,是个特殊的日子呢。
“啊,这是那一年的男孩节,院里安排了一些活动,孩子们很开心呢,然后就拍了这张合影。”菊田夫人微笑了起来,看样子很怀念过去的日子呢,“那时候那孩子几岁吗?6岁还是7岁来着。”
“应该是6岁”,土方根据伊藤诚口供里的出生年月算了一下说。
菊田频频点头,“对对,是6岁,我想起来了,小诚那年开始上的小学。”她继续感慨道,“唉,一晃都快20年过去了,说来,这个孩子也是挺命苦的。”
“您慢慢说。”银时把茶几上的茶水端起来递到菊田夫人面前。
菊田夫人也没有客气,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伊藤家本在神户,95年那场大地震几乎遭到灭顶的毁灭,再加上经济萧条,一家人无奈到东京来讨生活。后来。。。唉,说来也是可怜,小诚的父亲因为公司破产而自杀,他的母亲也因此受到重创一病不起,很快就过世了,后来社会援助局把他们送到这里,一开始这里对他们来说也很陌生,只有兄弟二人相依为命。。。”
“等等”,土方打断了菊田夫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连忙确认,“抱歉,您说,他们兄弟二人?”
“是啊,他们兄弟二人”菊田夫人理所当然地说,他指指相册里牵着伊藤诚手的男孩说,“难道你们不知道吗?小诚有个亲哥哥,这个牵着他手的男孩子就是小诚的哥哥,小信。”
土方和银时满头雾水,伊藤诚从来没有说起这一点,而且从他的关系网里调查也从来没有这个人出现,土方摇摇头,“我们没有听过这个人,他也没有说起过。”
“哦这样啊”,菊田夫人长叹一口气,“说起来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们兄弟两个人被送到孤儿院,一个名为伊藤诚一个名为伊藤信,两兄弟相依为命,小信很照顾小诚,小诚也很依赖小信。后来,应该是两年后吧,有对美国夫妇通过社会福利局介绍来到孤儿院,想要收养一个孩子。”
“他们选中了伊藤信?”
菊田夫人摆摆手,“不是的,小诚那孩子长得可爱又懂事,那对夫妇非常喜欢,他们当下就决定要收养小诚,可是小诚拒绝了他们,表示不会离开日本。他们才退而求其次,收养了小信。”
“收养他们的美国夫妇是什么名字?”
“这个。。。”菊田眼神里有些迷茫,“记不得了,社会援助局应该有备案吧。”
土方有些不解,“既然兄弟俩非常亲近,伊藤信就舍得把弟弟一个人丢在日本吗?”
“唉,那个时候,日本经济不景气,美国又是发展非常迅速的国家,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个人还是政府都会倾向于离开吧。小诚那孩子还小,可能对于离开日本比较恐惧,小信因为已经在上小学高年级了,有自己的独立思考。或许想等大一些,等自己有能力了,再来帮助弟弟吧。”
“伊藤信走后,伊藤诚怎么样?”
“小诚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突然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肯定会感到孤独吧,都说时间能够抚平伤痕,他也是过了好久才恢复过来。”
这段经历是伊藤诚从来不愿提起的,对于亲人的抛弃,想来对他打击很大吧。听菊田夫人描述,伊藤诚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是那件事情导致的吗?还是又发生了其他的什么?土方试探着问,“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伊藤诚在孤儿院过得。。。开心吗?”
“哈哈哈哈。。。”菊田夫人笑了起来,“你是猜测霸凌什么的吧,完全没有,虽然小孩子之间难免打打闹闹,但是霸凌什么的绝对不会在我们归安发生,我也不允许发生”,说到这里,菊田夫人的表情有些严肃,“开心什么的,虽然孤儿院已经尽最大的可能保证每个孩子的生活,但是毕竟不是自己的家,不会像自己父母那么事无巨细。怎么说呢?还是会孤单吧,还是会觉得自己是异类吧。”
“抱歉,不是有意猜测的,因为您口中的伊藤诚跟我们认识的确是存在很大的差距,所以才会妄自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的性格变化。那么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归安呢?”
菊田夫人想了想,“应该是初三吧,那孩子平时自己打工挣了些钱,自己到外面租房子住,那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想要什么自由啊,隐私啊之类的,没过不久,归安也关闭了。”
“这段时间他哥哥可曾回来过?或者他们之间有什么通信吗?”
“刚开始还有一些吧,后来就不知道了,毕竟那个年代不像现在通讯这么发达。”
“那伊藤诚后来有回来过吗?”
菊田夫人摇摇头,“完全没有,直到关闭都没有回来过。不过,归安关闭后,他倒是来看过我一次,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跟我聊了很多学校的生活,说他过得很好之类的。”
银时纳闷,“据我们了解,伊藤诚高中没有读完就辍学打工了,这中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呐,不知懂啊呐”,菊田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听说后来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学校闹得风风雨雨的。”
“哦?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土方探究着问。
菊田夫人皱着眉头说,“只是听说啦,有个跟他一起的同级生来看我的时候提了一句,说什么,想不到他是那种人,有个老师被停职之类的。具体的不太记得了,你们可以去他高中的学校问问。”
见菊田夫人说了这么多有些疲劳了,土方和银时准备起身告别,“今天实在冒昧,打扰了很久。这张照片我们可以拍下来吗?”
“没有问题,对了,小诚那孩子不会犯罪了吧?”
土方用手机拍下那张合影,抬头说,“只是涉案,我们还在调查,谢谢您今天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
“应该的应该的,希望那孩子一切都好吧。”
从菊田家出来,已近傍晚,两人饥肠辘辘随便找了家拉面店坐了下来,今天的信息足够震撼,本来猜测伊藤诚是否在孤儿院被欺辱霸凌,导致早早走上社会,看来后面还是有深层次的隐情。
面很快就上来了,香喷喷热腾腾的面条摆在面前,两人已经迫不及待大快朵颐了。半碗面下肚,身体的疲乏也缓解了一些,“伊藤信的收养信息,社会援助局那边应该可以查到。再有,菊田夫人说的高中发生的事情,还是有些在意。”
银时嗦着面条问,“伊藤诚曾经就读的高中知道吗?”
“笔录里应该有的,说来刚才应该直接问下菊田夫人的。”
“她也未必清楚。”
土方停下筷子,“没想到,伊藤诚还有这么一段经历,亲人的离开应该对他打击很大吧。”
银时咽下嘴里的面,点点头,“应该是,就像菊田夫人说的,或许只有时间才是医治伤痕最好的良药。”
“还有,我比较在意的是菊田夫人说的高中时候的风风雨雨,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听说老师停职什么的。”
银时拍拍土方的肩膀,“不用猜了,明天走一趟就知道了。”
“说得也是呢”,土方自嘲地笑笑,为自己的自寻烦恼有些不好意思,“果然还是我太着急了。”
“哪有?”银时看着土方笑得有些温柔,“对于破案来说,再急也不为过。不过,我们还是要按部就班,不是么?”
“不想了不想了,吃面吃面,晚上去打一局怎么样?”土方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今晚定要让脑袋痛快放松一下,再好好捋捋线索。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银时呼噜呼噜把面汤喝完,转过头望着端着碗喝汤的土方,夕阳打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包裹成暖色调,银时觉得心里也暖暖的,想到他看到那张合影上的日期时的表情,银时突然说,“呐,土方,你的生日快要到了吧。”
“噗,咳咳。。。”土方一口面汤差点呛到自己,他觉得脸有些发烧,刚才的举动果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把脸埋在碗里,虽然知道有些明知故问,但似乎也没有其他合适的回应,“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银时没有拆穿他看到照片上日期时的心思,“呐,就是突然想到呢,说来这是我们认识后的第一个生日吧,是个樱花飞舞的季节呢,土方君真是生在一个好时候呢。”
“难道不是第二个?”土方抬起脸,“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7月份吧,你是10月份的生日。”
银时有些吃惊,“你居然记得?”
“啊,随便记记,毕竟你是嫌犯嘛,可是录过口供的”,土方打趣他道。
银时听到他这么说,瞬时换上一张委屈脸,“喂,土方,你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的哟。”
“切。。。”土方的大手伸过来,把银时那一头卷毛揉乱,脸却别了过去,“那时候还不熟嘛,谁知道。。。”土方没有接下去说,而是话头一转,“欠你一句生日快乐呢,今年一定给你补上。”
土方没说的那半句,他在心里默默说完,谁知道你个卷毛侦探就这样走进我的心里了啊。
“一言为定哦”,银时弯着笑眼,伸出小拇指在土方面前。
土方笑了一下,嘲讽道,“幼稚”,但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手指跟银时的勾在一起,手背靠在一切,拇指压在一起盖了个章,“一言为定。”
土方就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夕阳洒在两人身上,温暖柔和。银时用手撑着脸,逆着光望着土方,声音性感温柔,“呐,土方,樱花季节出生的你跟樱花纹章真的很配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