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案》十里尘风

81、罪与罚与赎 (10)

　　清晨的风带着沁人心扉的味道，花朵的芬芳，绿草的清香，泥土的新鲜都掺杂其中，温和舒畅，让早起的人忍不住深吸一口，置换掉闷在胸口一晚的浊气。远处的天开始泛着白光，还没有破晓，整条街道都笼罩在一层薄纱之中，像是羞涩的新娘，含羞欲笑。

　　熬了一夜，顶着重重的黑眼圈的两个大男人在车里狼吞虎咽把早餐塞进肚子里，完全无形象可言，两个人的吃相颇有些对不起两人那两张俊脸。浓香热烫的咖啡浸过味蕾，滑过口腔，流进胃里，身体的混沌和疲乏才少了一些。

　　“怎么样？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吗？”土方指指银时的耳机。

　　“嘻嘻”，银时笑得有些猥琐，“他们俩昨晚激列运动了那么久，估计没那么早起床。”

　　“咳咳。。。”土方喝进嘴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这个家伙总是这么不着调，“正经点”，不想在这个尴尬的话题上继续，土方在深深瞪了他一眼之后话锋一转，“那你先眯一会吧，我来监听就可以了。”

　　银时熬了一夜确实疲乏不堪，但是似乎老天并不想让困乏的两人稍作休息，银时手里的咖啡杯刚放下，就听到耳机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马山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同时用手按紧了耳机。

　　土方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银时。大约过了5分钟，银时放松了下来，对土方说，“他们已经起床了，有两个人的声音，应该没有特殊情况发生，保险起见，可以确认一下。”接着两人的视线转向酒店门口，不肖半刻只见伊藤诚的身影出现在酒店门口，他走出来之后东张西望一下，然后裹紧了外套向右边的街道走去。

　　“要不要继续跟？”银时询问土方，他们警方有自己的进度，银时不好擅自行动。

　　土方沉思片刻，“是时候请他们到警局去坐坐了，尤其是伊藤诚。虽然昨晚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前两起命案死者都是在跟他过夜后被人残害，即使他不是凶手，也和这一系列案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样吧，你去跟踪伊藤诚，看他下面的行动如何。我会马上派人去接替你，你不是警察身份，有些事情不好出面。我去会一会这个永井。”

　　确认好行动方案后，两人分别从车里钻了出来，银时裹紧大衣，扣了一顶绒线帽在头上，将他那头惹眼的银发遮住，然后朝着伊藤诚的方向追了过去。他在经过那家咖啡店的时候，特意向里面看了一眼，刚才那个可疑的男人已经消失了。

　　伊藤诚走进地铁站，虽然还没到上班高峰期，地铁里也挤了很多了人。银时随着人群挤上伊藤诚乘坐的那班地铁，过了4站，伊藤诚就下去了，银时也紧跟着下了地铁。出了地铁大约走了500米的样子，伊藤诚拐进一家公寓，上到4楼后，进入电梯右侧的第三个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银时也紧跟着走了进来，他站在伊藤诚进入的房间门口，上面的铭牌上刻着伊藤诚的名字，看来这家伙只是回家休息了，对于像他这种工作性质的人来说，黑白颠倒是常态。

　　银时从那栋公寓里走了出来，打电话给土方说明了伊藤诚这边的情况，土方让他暂时等待，会安排人过去接替。银时在那家公寓对面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他啜着咖啡百无聊赖地盯着街对面，一个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让他的警惕心一下来又活了过来。那是曾经在酒店门口看到的那个男人，他经过伊藤诚的公寓楼，似乎踌躇了一下，然后就径直往前走，慢慢离开了银时的视线。

　　如果一次是巧合，那两次是什么？他是否又和伊藤诚有什么关系呢？大衣里包裹的那个人是池田吗？银时看着那身影，有些像又有些不像。幸亏银时警觉，在他经过公寓楼的时候拍下了照片，但也只是拍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过来接替银时的警员是山崎，他在公寓楼前东张西望的时候，银时快步走了过去，把他拉近了咖啡厅，“你们副长怎么说？”

　　山崎搓搓自己的双手说，“副长的意思是是时候该探探蛇的底细了。”

　　银时走后，土方直接冲进酒店，在酒店前台亮出自己的警察证的时候，本来打着瞌睡的前台小姐马上就清醒了过来。经查证，房间是用永井的名字登记的，因为事关重大，前台叫来了酒店的经理，酒店经理拿着客房的备用钥匙，陪土方一同去了永井的房间。

　　房间门突然被推开，在换衣服的永井吓了一跳，差点跌坐到地上，脸上怒气冲冲，看到土方的一刹那，有些懵，这不是自己昨晚在同志酒吧搭讪的那个人吗？他的同伴还让自己难堪，他出现在这里是做什么？

　　酒店经理一个劲地道着歉，土方在看到永井那一刻松了一口气，至少没有新的案件发生，他把警察证拿出来竖在永井面前，“你好，我是警视厅土方十四郎，有一桩连环杀人案需要你配合调查。”

　　“连。。。连环杀人案？”永井刚站起的身体差点又跌回去，他脸色煞白，嘴里呐呐自语。

　　伊藤诚，男，25岁，独居，酒吧驻唱，东京人士，孤儿。

　　山崎敲开他的门的时候，他满脸起床气，骂骂咧咧地打开门，“谁啊？烦死了！”但是当他看到站在他公寓门口的银时和山崎，以及竖在他面前的警察证时，一种包含了害怕逃避却不得不面对的复杂情绪爬上脸庞，昨晚在同志酒吧的奇怪遭遇也有了解释。

　　卸了妆的伊藤诚卸掉了他一身的邪魅狂狷，此刻面无表情地坐在审讯椅上，白净秀气，也许是经常黑夜颠倒的原因，脸色有些不好，看上去有些疲惫。这让站在审讯室门外通过摄像头观察的银时有种感觉，总感觉卸了妆的伊藤这种面孔，貌似在哪里见过。

　　“大野浩三和矢尾智之，你认识吗？”审讯室里，土方将两人的照片摆在桌面，盯着伊藤诚问。

　　“算是认识吧”，伊藤瞟了一眼，似乎是害怕什么，眼睛很快从两人的照片张挪开，脸上闪过一丝惊恐的神色。他没有否认，警察已经找上他了，否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认识的？”

　　“酒吧认识的。”

　　“什么关系？”

　　“就是。。。炮（和谐）友喽”，伊藤诚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他把后背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昨晚你不是看到了，去那种地方，不就是为了寻欢作乐嘛”，然后脸上换成一种痞笑，“警察先生，同性恋不犯法吧？”

　　土方不理他的嬉皮笑脸，将另外两张照片放到他的面前，那是死者被发现时的照片，死状惨不忍睹，伊藤诚看了一眼赶紧把眼神转开，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大野浩三死亡时间3月13日凌晨5点到6点之间，矢尾智之死亡时间3月21日凌晨4点到5点之间，这个时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伊藤诚捂着头象征性地想了一下，“这个点，应该在家睡觉吧。”

　　“那就是没有不在场的证明了。”土方顿了一下，“有证据表明，这两名死者在被害之前一晚都跟你在一起。。。”

　　伊藤诚惊慌起来，他连连摆手，“警察先生，他们的死可跟我没关，我跟他们无怨无仇，犯不着杀人吧。”

　　“为什么？”土方加重了语气，“他们都是跟你过夜后被人杀害？”

　　“这。。。”伊藤烦躁地抓抓头，“我怎么知道？我就是跟他们上过几次床，早知道会这样，就特么拒绝他们了。”
　　“上过几次？”土方抓住了一个点，继续往下问。

　　“大野是常客，见过几次。矢尾是第一次见，年轻的大学生，有新鲜感。”伊藤啐了一口，“跟我上床的人多了，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杀，警察先生，你们要相信我。”

　　“他们有什么仇家或者恩怨，你知道吗？”

　　“不知道”，伊藤果断地摇摇头，“我就见过他们几面，跟他们一点都不熟。”

　　“你最后见他们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伊藤回忆了一下，将给土方听，同昨晚跟永井差不多，都是在酒吧认识喝了几杯酒，双方看对眼了就出去开房了，伊藤说他凌晨醒来后就离开了，他还是更喜欢回自己的小窝睡觉。

　　“你最近身边出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情吗？”

　　伊藤咬着嘴唇想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什么，但眼神一转却说，“酒吧里人来人往，经常有陌生人出没，你说的奇怪的人，没注意到。”

　　“伊藤先生，我想你需要明白一点”，土方盯着伊藤的脸说，“我们发现这起案件的受害者都是在跟你过夜后被害，我们不认为这只是一种巧合。不论这凶手的目的什么？报复也好嫁祸也罢，我想都跟你逃不了干系。”

　　伊藤紧咬着牙关像是要忍住什么，“警察先生，真的跟我无关，你们可以去查，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也就见过几面，而且我也没有那个胆啊。”

　　通过对伊藤诚的审讯，土方觉得他一定是隐瞒了什么，但是想要让他说出来似乎不是那么容易，那么只能靠自己这方去发掘去探查。土方有种感觉，这个案子不像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既然目前案件都是围绕着伊藤诚展开的，那么事无巨细地了解伊藤诚的背景和过去就十分必要。

　　土方合上记录本站了起来，将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伊藤。“伊藤先生，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我们怀疑你跟这两起谋杀案有关。按照规定，如果没有新的证据，我们可以扣留你48小时。”土方的眼神里有着沉重的压迫感，“隐瞒，对你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伊藤的眼中闪烁着什么，是恐惧焦虑还是狡黠怀疑？不论是什么，土方定会拨开围绕在他身边的疑云，揭开藏在他心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