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虎符 (1) ...
-
进入一年的最后一个月,天气骤然变冷,冬季的气息在寒风凌厉中不断发酵,越发浓重了。暗灰的城市经过第一场雪的装点,却突然变得明亮起来,让人情不自禁地期盼着即将到来的双节。随着日子的推进,双节的节日氛围愈发浓烈,不少商家已经开始提前做起了装扮,而临近双节也是最忙的时候,各种盘点结算,总结展望。
坐落在西区临街的一家小银行从早到晚也是一番忙碌的景象,这会临近下班,大厅里还有五六个人在等待。除了办理业务的营业员,其他人都在清点柜台的现金,等待运钞车的到来。
就在大家低头玩手机的玩手机,发呆的发呆的时候,银行的门砰得一声突然被推开,站在门口发呆的警卫还没有来得及做反应,就被冲在最前面戴着鲁邦三世面具的男人用枪托敲晕了。紧跟在他后面,又冲进来了两个男人,脸上分别扣着次元大介和石川五右卫门的面具,他们手里都握着手枪,那个戴着石川五右卫门面具,身材魁梧的劫匪第一时间赶到等候区用枪控制住等待办理业务的人员,厉声威胁到,“都别动,动一下打死你们。”
等候区的人都被吓傻了,大家下意识地往座位上缩了缩,胆小的捂住了眼睛,有两个想要硬出头的年轻人看了看劫匪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只能硬着眼神作罢。
另外两人则把背在身后的背包丢到柜台上,举枪对着柜台区命令道,“快把钱都装到里面,快点。”
柜台里的营业员也吓傻了,应该都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有刚进来不久的年轻员工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们左右看看同伴都愣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劫匪有些急了,那个戴着次元大介面具的劫匪,砰地一声对着柜台上的点钞机开了一枪,验钞机顿时裂开碎了,他急切地吼道,“听到没,快点把钱装到袋子里,不想死的别耍花样。”
他们都被吓得身体一抖,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在劫匪的威逼下,却也只能哆哆嗦嗦地把柜台里的钱照劫匪要求装到袋子里。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袋子已经装得满满的。劫匪又命令道,“把袋子弄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意外,在把袋子递出来的过程中,有一个袋子可能因为装得过满,在劫匪快要接住的时候,直接从柜台上面滑了下来,里面的现金一叠一叠地散落一地。
他们三个分工明确,谁都不敢轻易抽身分散戒备的注意力去碰掉在地上的钱袋子,那个戴着鲁邦三世面具的劫匪有些气急败坏,他用枪指着那个已经吓得面色苍白除了恐惧做不出任何表情的柜员骂道,“你他妈故意的吧,快他妈出来把钱捡起来。”
也许是被吓傻了,那个柜员为了保命下意识地往外走,但是柜台里面是封闭的,他已经大脑空白到忘记如何从里面走出去,只是面色焦急地拉那扇怎么都打不开的门。
“真他妈墨迹”,鲁邦面具的劫匪啐了一口,他转过身看向等候区命令道,“那边过来个人,把袋子捡起来。”
石川五右卫门面具的劫匪扫了等候区的人一眼,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头戴一顶针织线帽,把头缩在领子里,不敢正眼只用余光偷瞄,身体不停打颤的男人身上。
一看就是胆小鬼,是石川五右卫门面具劫匪的第一印象,他拿枪走到他的面前,用力踢了一脚他的腿,“喂,小子,去把袋子捡起来。”
那个男人似乎被吓到一般,他畏畏缩缩地抬起头,眼神不敢直视面前的劫匪,视线落在地面上毫无目标地扫来扫去,似乎非常不情愿地动了下身体,声音也有些胆怯和发抖,“那那个,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啊,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那个劫匪鄙夷地又狠狠踢了他一脚,“别废话,快去把地上的袋子捡起来。”
那个男人试图从座位上站起来,却不知道因为坐太久腿麻了还是被吓得腿软了,直接踉跄一下,从座位上滑了下来,在那个劫匪的怒斥下,手脚并用地爬到那个袋子旁边。
“怂货”,柜台前的两个劫匪眼里露出鄙夷的神色,在他爬过来的时候,其中一个还使坏地狠狠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那个男人一个踉跄直接把脸摔在袋子上。他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他向上拉了拉刚才因为摔倒而遮住眼睛的毛线帽,一撮异样发色的头发从耳边窜了出来,他趴在地上,抖得像筛子的手慌慌张张地把落在外面的钱装回袋子里。
“拿起来递给我”,一个劫匪一手持枪指着面前吓得七魂丢了六魄的男人,另外一只手伸到男人面前。
男人颤颤巍巍稍显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拎着那个沉甸甸的装满现金的袋子。他慢慢抬起头,手朝着劫匪的方向伸了过去。在眼神对上的一瞬间,那个劫匪身体一怔,他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眼前这个男人跟刚才那个唯唯诺诺任由其辱的男人判若两人,他目光如炬,如猎豹般锋利,脸上挂着自信坚定的微笑,似乎眼前的一些都不足为惧,额角露出的一撮头发在日光灯的照射着闪着刺眼的银光。
那个劫匪根本不知道怎么发生,在他接触到袋子的一刹那,只感觉手腕被紧紧抓住恨恨地扭了一下,巨大的疼痛还没来得及传遍全身,他就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被重重地摔倒地板上,头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晕眩,后背被膝盖死死顶住动弹不得。紧接着,他举枪的手被人按着狠狠磕在地板上,他疼痛难忍,枪从手里脱离下来。
与此同时,不知是谁,按响了银行的警报。一时间,警铃大作,响彻大厅。
另外两个劫匪对面前发生的事情始料未及,听到警报声更是慌了神,他们知道一旦警铃按响,警察很快就会到来,必须马上脱身离开。离得最近的戴着鲁邦面具的劫匪慌忙举起枪射击,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面前一阵劲风扫过,他的脖子被狠狠地踢中,头嗡地一声,两眼发花,身体也失去重心摔在地上,手里枪因为惯性作用也摔了出去。几乎同时,一直看守等候区的劫匪也举起了枪,瞄准戴着针织帽的男人开了一枪,男人快速在地上翻滚几圈躲过了劫匪的射击。劫匪第二颗子弹还没来得及射出,就感觉眼前什么东西飞过,接着巨大的疼痛贯穿了手腕,他嗷叫一声,手掌张开,枪嘡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见劫匪没有了枪,周围几个年轻力壮的一股脑冲上去,把三人七手八脚地按在地上。柜台里面的营业员也长舒一口气,连忙从里面打开安全门,找一些绳子帮忙把劫匪捆绑起来,另外一些女员工则把袋子重新拎回柜台里面,进行清点和放回原位。
那个戴着针织帽的男人从众人的包围中走出来,他把掉落在地的手枪捡在手里,一把摘下头上的帽子,独自坐在座位上长舒一口气,弯下腰揉揉刚才被踢得已经发青的腿。一直老老实实束缚在帽子里的银色卷曲头发像是突然被解放一般,肆无忌惮地在主人头上弹跳起来,在这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夺目。
把劫匪捆绑好,一个上了年纪的,看样子是经理的人带着几个人围了过来,脸上带着感激的微笑,一把握住银发男人的手,“唉呀,太感谢你了,这位年轻人,多亏了你,这些劫匪才没有得逞。”
“是啊,你太勇敢了。”
“真是多亏了你。”
“这些劫匪也太嚣张了,大白天就抢劫。”
几个人把银发男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除了称赞和感谢就是对劫匪的唾弃和声讨。银发男人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没什么啦,应该的,应该的。”
“小伙子,请问尊姓大名,我们理当好好感谢。”
银发男人摆摆手,“不必太过客气,这是应该做的”,接着他微笑地扬扬头说,“在下坂田银时。”
很快,外面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银行的大门被推开了,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冲了进来,领头的黑发男人目光锐利,他手里端着枪,目光扫了一眼大厅才放松了紧绷的表情,对着迎上来看上去是工作人员模样的人询问,“怎么回事?”
人群闪出一个缺口,露出丢在角落里的三个人,他们被人用绳子绑住,三个破损的面具扔在地上,一个呲牙咧嘴地捂住手腕处的伤口,一个斯哈斯哈地嘴角淌着血,还有一个似乎有些晕菜了,耷拉着脑袋没有动静。
那名负责人上前跟警察说明下情况,然后他转过身指指坐在等候区的坂田银时,“警察先生,就是那个年轻人帮忙制服的劫匪。”
领头的警察随着转过头去,就看到那个熟悉的男人怀里抱着几支枪,一头银色卷发在大厅里显得格外招摇和亮眼,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在向他招手,“喂,土方”。
那名名为土方的警察低头笑了一下,刚进银行大厅就看到了那头招摇的银卷毛,如果说这里谁能够凭一己之力制服三个抢劫银行的歹徒,土方也只能想到他了。他安排好接下来的事宜就走了过来,在一脸委屈的银时身边坐下,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调侃道,“行啊,大侦探,以一敌三啊。”
银时对于土方没有第一时间对他表示慰问很是不满,其实更加不满的另有其事。上一章,他因为重感冒而住进了土方家,可是好好地享受了几天病号的待遇,虽然第一天早上就因为对土方动手动脚而被踹下了床,但是总体来说被人照顾的感觉还不错滴。结果,他感冒刚好的时候,他只是稍稍地无心地提了一下是不是要搬回自己的住处,不解风情的土方先生居然没有任何挽留地答应了,答应了,这让银时着实懊恼了几天。
他不高兴地瞥了土方一眼,“行个毛线,这撞邪的体质也是没谁了,一定跟你混太多,死神体质被你传染了。”
土方用小腿撞了一下他的,笑着说,“瞎说什么,狗屁死神体质,你以为是那个主角永远一年级的死神侦探剧啊。”
“嗷嗷”,只是轻轻一撞,那边的人就腿痛的缩了起来,连忙用手揉揉,不满地仰起头嚷嚷道,“欺负伤员啊。”
“怎么?你受伤了?”土方皱起眉头,他蹲在银时身前,把他的裤管卷起来,只见他小腿靠近膝盖的地方又青又肿,膝盖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擦破皮。
银时觉得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的土方特别好看,也许因为两人身高相当,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平行视线下的对方,但是此刻,土方蹲在自己身前,仔细地检查自己伤口,由于怕弄痛对方,所以土方的动作格外地小心翼翼,在银时眼里,他严肃专注的表情下暗含着一丝关切的温柔。他嘴唇轻抿,从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双眸,但是密长的睫毛和投射的阴影确实一清二楚。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土方仰起头关切地问,“要不要到医院去看下?”
银时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小意思,你不要误伤我就好了。”
土方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裤管放下,“好好好,保证不误伤你。”
这会,总悟忙完那边的事情也走过来打招呼,开口就是调侃,“呀,不好意思呢,小两口亲亲我我的,真是辣眼睛呢。”
总悟一说话就让土方有想要打人的冲动,“小两口的个屁,亲亲我我个鬼,你是皮痒了吧?”
总悟才不理土方的跳脚,他走到银时身边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老板真是不简单啊,以一敌三啊。”不过,总悟狡黠一笑,“老板装起怂包的样子还真是惟妙惟肖呢,哈哈哈哈。。。那个爬走的动作真的很像。。。”总悟嘴角闪现一丝坏笑,“乌龟呢,哈哈哈。。。”
银时可不想自己刚才怂到爆的样子被看到,尤其是土方,奈何情势所迫,忘记了银行都装有监控镜头这个事实。他努力挥手打断总悟的话,想让土方忽略这个问题,谁知总悟的话可是被土方一字不拉地听到耳朵里,他顿时也来了兴趣,“什么怂包?什么乌龟?”
总悟指指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笑得有点让人发毛,“就是这个呢。”
就在这时,山崎跑过来汇报,“副长,情况已经调查清楚,三个劫匪打劫银行,被老板制服了。现金也点算过了,没有差漏。监控录像拍下了一切,证据确凿,案情清晰,你要不要过来再看一遍。”
刚才总悟的话也激起了土方的好奇心,于是答应道,“好的。”
虽然银时刚开始的怂包装得确实惟妙惟肖,连滚带爬的动作更是够怂够窝囊,大家也都嘻嘻哈哈的打趣他,但是土方的关注重点却是银时制服劫匪的过程。可以肯定的是,从一开始他就在伺机而动,而钱袋掉在地上则是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他佯装害怕的样子把歹徒的目光吸引到他的身上,他熟悉劫匪的心理,清楚怎样的举动会被选中,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从他开始行动的那一刻,所有动作就如设计好般地流畅连贯,他在行动前就已经预估到歹徒的反应,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准到位不留余地,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稍有差池,可能就会功亏一篑。而且,银时的枪法非常精准,在歹徒左右晃动的过程中,精准地击中他的手腕。一般的人,在身体是最大目标的时候会首先选择身体作为攻击目标,而银时偏偏选择的手腕,可见他对自己的判断和枪法的自信。
“枪法不错嘛”,土方上下打量着被嘲笑得有些惨兮兮的银时,拍下他的肩膀说,“年底,我们警察系统有个枪王之战的比赛,最近我们在训练,有没有兴趣过来玩一下?”
“好呀,一言为定。”银时表面平静,但是眼里放出异样的光彩,有些危险又有些期待。其实土方也想看看,到底银时的能力极限能到什么程度。
“那个,土方”,在土方命令下属准备把劫匪带回的时候,银时委屈地拉下土方的胳膊。
“什么事?”土方停下来问。
银时指指其中一个劫匪,“我可以踹他几脚吗?”
“哈?”
“就是这小子踹我屁股,现在还痛呢。”银时想飞起一脚,被土方拉住,“不准虐囚。”
“切”,银时不满地撇撇嘴,“不是虐,是以牙还牙,还有那家伙,踢了我好几脚。”
土方把要上前报仇的银时拉回来,“法律会制裁他们的”,见银时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土方搭上银时的肩膀,在他耳边悄悄说,“好了好了,以一敌三的伤员先生,我会帮你教训他们的。”
银时突然觉得世界大放异彩,土方这是护夫吗?护夫吗?于是得意忘形地说,“那我可以搬到你家养伤吗?我这可是工伤。”
“不行”,土方把银时凑过来的脑门推开,“你这算哪门子的工伤啊?!”
银时在土方背后耷拉着脑袋,一脸挫败的样子。计划失败,奸计未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