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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七宗罪 (14) ...

  •   石冢裕司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前的血块已经开始凝结,根据粗略推算,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午夜到凌晨两点钟之间。他蜷缩着身体,脸上的表情扭曲狰狞痛苦万分,他一手握着刀,另一只手像是要努力抓住那个盛着刺鼻液体的罐子。

      据说,如果速度足够快,在心脏离开人体的那一刹那,人还会存在短暂的意识。或许石冢裕司所做的就是想要拿出自己的心脏里替换本来泡在罐子里的心脏标本,正如那六个已经被替换的一般。

      七名死者,七个器官,七宗罪,仪式完毕。

      土方马上打电话回局里调派人手过来取证调查,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和银时先从这个地下室开始调查。这个地下室装修得十分简陋,四周都是光秃秃的水泥墙,顶上吊着一个发着黄光的电灯。这应该就是曾经囚禁过死者的地方,因为在地下室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些钉在地板上的锁链,锁链周围血迹斑斑,散发着一股霉臭味。

      根据目前掌握的所有证据推算,囚禁死者的嫌疑人应该是石冢孝义,在角落里一个纸箱发现的一些照片也证明了这一点,照片来自于同在纸箱中被发现的拍立得相机,有石冢孝义跟被囚死者的合影,合影中死者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头发糟乱,身体带着伤痕,而石冢孝义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眼里却是鄙夷的神色,无不昭示着他就是这个地下王国的主宰,可以任意凌辱宰割落在他手里的猎物。

      而在箱子里同时被发现的还有死者的衣物,提包,也证明了曾经被囚禁于此的就是其他五名死者。银时和土方猜测,石冢孝义这样做的目的可能就是他曾经在反基督网站上面描述的一样,在这个地下室打造一个由他主宰的王国,制造一个以七宗罪为主题的死亡游戏。所以,其他五名死者跟石冢孝义存在联系是必然,因为他们都是这个死亡游戏的参与者。

      “而石冢孝义由游戏的设计主宰者变成参与者的原因,恐怕是因为石冢裕司的介入。”银时低头看着照片中石冢孝义那高高在上如掌权者的姿态解释道。

      土方点头表示认可,“那石冢裕司为什么不选择报警结束这荒唐的游戏呢?”他环顾地下室的环境,突然想到,“或许,这里曾经发生过搏斗”,土方指着地上和墙上的一些印迹对银时说,“你看这里,还有这里,明显发生过打斗。”

      银时迷了下眼睛,深思一下说,“你记不记得石冢裕司曾经说过,安藤昌仁来教堂祷告的原因是因为他分不清自己是上帝的信徒还是恶魔的使者。”

      “嗯,怎么说?”

      “从石冢孝义在反基督网站的留言可以看出,他的逆反情绪已经由来已久,为什么突然会爆发出来,设计一个残忍疯狂的杀人游戏呢?”

      土方咬着嘴唇思考了一下,他眼睛突然一亮,“安藤昌仁是导火索。”

      银时点点头,“你记不记得石冢裕司对于安藤昌仁来祷告的描述,他说那天下着大雨,孝义在楼上睡觉,所以很有可能石冢孝义偷听了安藤的祷告,他最反感的就是世人作恶无论如何的罪大恶极都能通过向上帝祷告得到救赎,他觉得特别讽刺和可笑,他感受到的不是宗教的包容与仁爱,而是虚伪和纵容。所以他想,如果他也做出如此十恶不赦的事情,那么他那位教义舍弃家庭的父亲,上帝忠实的信徒,会如何救赎他呢?”

      土方似乎看到石冢孝义嘴角挂着的讥讽,这不仅是对宗教的嘲笑和挑衅,更多的是向他错失那么多年的父爱讨回公道,是对父亲多年献身宗教而忽略妻儿的报复。“所以他分别通过直播网站、便利店和银行认识了三名女性死者,以他高大帅气的形象,想要迷惑三人并非难事,再想办法把他们骗到教堂关押起来进行折磨和凌辱。而平山信夫则是因为毒品的矛盾成为他的目标,那么安藤昌仁呢?”

      银时的目光如炬,似乎看透了所有的迷雾,“我猜安藤应该不止一次来过这个教堂,如果第一次来祷告成为石冢孝义走向邪路的导火索,那么最后一次则是将自己彻底卷入这个巨大的漩涡中。那应该是临近他母亲的祭日,他准备回老家祭奠之前,来到这个教堂,却再也没有办法直立着走出去,直到生命终结在这昏暗的地下室。”银时的声音平淡冷静,没有什么感情的起伏,有时候面对案件的行凶者和受害者,真不知道该惋惜还是感叹,但是生命无价,罔顾别人生死的人最终也成为别人手中的待宰羔羊,不知道是不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呢。

      “啧”土方感到奇怪,“既然安藤是在教堂被囚,那么他的车又是如何回到自己的住所地呢。”

      “我猜,应该是石冢裕司将六人用安藤的车拉到葡萄园掩埋后,开回他家的,要问出他家地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我不太理解石冢裕司的行为,他既然当初不制止,为什么又要杀死自己的儿子呢?”

      “我这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土方的眼睛追过里盯着他,“你说。”

      “你刚才也说了,这里应该有过打斗,如果不知什么原因被囚者和石冢孝义发生了打斗,两败俱伤,石冢裕司会怎么做?如果救治他儿子,那么他可能继续这疯狂的游戏,如果释放被囚者,不光失去儿子,他的教堂他所侍奉的上帝也会因此被折辱,你觉得他会怎样做?”

      土方摇摇头,“可结果是所有人都死了,除了他,而且他埋了尸体,还用的是反基督的图标的改良版本。而且我们前面分析,他埋尸位置很浅,并不是为了掩盖,而是为了让我们发现,那他这样做岂不是多此一举?”

      “你是倾向于他们父子共同作案吗?”

      土方皱着眉头否认,“也不是,总感觉有些地方总是说不通。”

      “他是在赌博。”银时斩钉截铁地回答,“他说过他已经两次三番做出有违教义的事情,已经无法清白地侍奉上帝。所以他是在赌博,他将一切的决定交给上帝,通过上帝的指引得到救赎。”

      土方似有所悟,“所以他才会时不时提供线索给我们,所以每次他眼里都有着带着期待的矛盾神色,他希望自己可以侍奉上帝直到生命终结,却又期待真相大白,得以解脱”

      “嗯,所以,他才会对我们说,你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对吧,在得到肯定答案后,他的眼神会变得平静坦然一些。”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土方跟银时从地下室钻出去,外面的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除了需要对地下室进行全面细致的搜查,土方也下令对教堂以及诊所进行全方位的搜查。除了地下室里发现的心脏标本,在诊所的医疗废物垃圾里发现另外6个器官标本,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需要重新进行检测,如果预料不错的话,应该属于埋尸于葡萄园的6名死者。

      警方在石冢裕司的房间桌子上发现一封遗书,详细记录了整个过程,大概过程与银时和土方分析的类似,只是一些细节多多少少有些出入。如银时分析的那样,石冢裕司的遗书中提到,安藤昌仁可以说是整个案件的导火索,他的忏悔被石冢孝义偷听到,忏悔的内容和石冢裕司的态度激发了石冢孝义内心中深埋的罪恶的种子。

      他利用自己的外表优势诱骗了那三位女性受害者,将她们囚禁在地下室,而平山信夫被囚禁是因为毒品纠纷,他在地下室残酷地折磨他们,同时他也在寻找可以凑足七宗罪的其他目标。石冢裕司是在平山信夫被抓之后才发现孝义做了如此深重的罪孽,那个时候,因为地下室环境恶劣,三个女人已经被孝义折磨的不成人形精神崩溃。被发现后,一开始孝义被恐惧包围,他痛哭流涕跪地请求石冢裕司顾念亲情不要告发他,并答应释放所有人向警方自首。但是孝义没有兑现自己的承偌,反而变本加厉,后来,更用亲情和教会声誉来威胁石冢裕司,令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你可以宽恕杀人恶魔,为什么不能宽恕自己的儿子?这是孝义对他的咆哮。

      遗书中有一段,让银时和土方感触颇深,石冢裕司写道:我无法舍弃自己的儿子,更要顾念教会的名声,我在犹豫、自责和羞愧中选择漠视。那段时间,每当我站在讲台上对着有着笃信眼神的信徒讲解教义的时候,我仿佛听到地下室里传来或叹息或哀嚎或哭泣的声音,那是恶魔来自地狱的低语,我惶恐我忐忑可是我无能为力,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傲慢又自私的不洁者。

      促使石冢裕司做出行动是因为孝义的新猎物,安藤昌仁。安藤在回老家祭祀之前再一次来到教堂忏悔,而孝义正好缺少七宗罪中名为暴怒的目标,安藤顺理成章地成为孝义的猎物,他打晕并把他拖入地下室。孝义不仅囚禁和折磨安藤,还逼安藤折磨其他被囚者以供自己取乐。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安藤的一次企图逃跑被发现后,他同孝义在地下室打了起来,其他四人被他们的打斗牵连,成为他们相互阻挡攻击的人肉盾牌。

      当石冢裕司发现的时候,那三个女人已经没有了呼吸,而另外三个则都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躺在血腥弥漫的地下室里。或许这就是对他傲慢冷漠态度的最好惩罚,他说他似乎听到了上帝的严厉苛责。因为他的犹豫他愚昧的仁慈,让他不仅失去了儿子,更害死了其他5个人,无论他们是无辜者还是罪有应得。

      痛苦绝望的挣扎后是死一般的平静,石冢裕司平静地结束了安藤昌仁和平山信夫的生命,最后是他的儿子石冢孝义,土方想他的手应该是颤抖的吧,毕竟那是骨子里流着他的血液,被他从小一手带大的亲生儿子,可是他必须要结束这一切,孝义的罪孽,他的罪孽,他都必须一并承担。
      一切交给上帝决定。

      石冢裕司分别从六个人的身体上割下一部分器官收藏在冰箱里,然后把六个人的尸体用安藤的车运到收割后的葡萄园,按照在孝义房间发现的反基督邪教的标识符号摆放尸体,他挑选了一些照片装到袋子里,跟尸体一起掩埋。再然后,他根据在安藤钱包里发现的地址,将他的车开回家。

      他知道警察早晚会找上门来,如果上帝派来的是精明能干的警察,那么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如果来调查的警察蠢钝如猪,那么或许就代表上帝宽恕了他的罪孽,让他用另外一种方式赎罪。他在两相矛盾中挣扎和等待,当他看到银时和土方眼神中锐利以及对真相的坚持和追寻,他明白己身之罪,必将以血来偿。

      接下来的剧情如银时和土方分析的那样,他在适时的时候抛出自带烟雾的线索,一步一步将他二人引入通往真相的道路。昨天傍晚,当他看到银时离去时望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的猜疑,他知道是时候了,是他最后完成七宗罪的仪式的时候了,既然是他的傲慢冷漠和摇摆犹豫造成了这一切,那么注定要用他的血来洗净。

      一周后的傍晚,土方打电话给银时告诉他,检测结果出来了,不出意外,诊所里的标本证实属于六名死者,案件正式画上句号。案件的结束并没有让人感到轻松,反而如最近的天气一般让人觉得阴沉压抑。

      “快要下雪了吧”,土方在电话里喃喃地说。

      “嗯,看样子是。”银时抬头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阴云压得很低,气势汹汹地逼面而来。

      “有点想喝酒”,土方的语气中有着些许落寞,似乎有什么解不开的事情缠绕在心头。

      “好,我买好酒去找你,你现在是在警局吧?”银时觉得,或许土方想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他应该有些心事想要诉说。

      “好,等会见。”

      挂断电话,银时看了眼外面风雪欲来的气势,在衣橱里翻出一件厚重的大衣套在身上走了出去。

      银时拎着装满酒水的袋子走进警局的时候,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除了值班的警员,很多都已经下班,迎面正好碰到准备下班的总悟,他嘴角带着坏坏地笑看着银时,似乎有所预谋地说,“老板,找土方先生吗?”

      碰上这小子准没好事是银时的第一反应,他含糊其辞地回答,“是啊。”

      总悟笑眯眯地指指天花板,“土方先生不在办公室哟,他到楼顶吹风去了。”

      “啊,这样啊,那我上去找他。”

      “玩得愉快哟,老板。”

      虽然觉得总悟有些意图不轨,但是银时还是打算上去看看,本以为会扑个空,没想到的是,推开楼顶的门,右转走上20米就看到土方一个人站在楼顶边缘,目视前方,他的外衣批在肩上,手指中间夹着一支烟,闪着点点火光。

      银时走到土方身边,从袋子里拿出两罐啤酒,砰得一声打开盖子,递了一罐到土方面前。土方接过啤酒,跟举到近前的银时手里的啤酒罐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土方仰头灌了一口,一股沁凉的感觉一直从口腔延伸到胃里,刺激得毛孔都炸开来了。

      银时也喝了一口,不过在这寒冷的冬夜喝冰啤酒还真不是一个好选择,他嫌弃地皱下眉头,好在他还买了白酒,他打算喝完这罐就换成白酒暖暖身子。

      土方不说,银时也不问,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喝着手里的啤酒,偶尔能听到酒罐碰一下的响声。良久,直到土方一仰头把手里那罐啤酒喝光,他用力把罐子捏到变形,罐子因为变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土方深吸一口气才说,“其实石冢裕司还是很爱孝义的。”

      银时摊下手表示认同,“显而易见,只是不是他期待的方式。孝义从小期待的是那种父母围绕在身边的关爱,石冢裕司却献身教义,忽略了父子亲情,或许这就是导致孝义从根本上走到他的对立面的原因。”

      土方点点头,“所以他只能用物质去弥补,却补救不了孝义那早已疮烂的内心,到底是可悲还是可怜?”

      银时的眉头皱了一下,“我觉得,也不全是他的问题,一个不知道如何表达爱意的父亲,一个用反叛和仇恨封闭住内心的儿子,无法架起沟通内心的桥梁,只能在人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其实现实生活中这种情况不乏少数,只是像他们走得如此极端确属个例。”

      土方转过脸来对银时笑了一下,只是这笑中带着苦涩的味道,“你说的不错,而且我就是其中一个”,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我的父亲是在有妻室的情况下和我母亲在一起的,然后生下了我。我父亲的家世还不错,为了保全名誉,只能把母亲和我养在外边。他来看母亲的时间也很少,一般呆上一天半日就要回去,那时候我还小,也不懂怎么和他交流,感觉很生疏。我母亲一直身体不好,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过世了。。。”

      土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银时抬手环住土方的肩膀,轻轻抚摸几下,土方干咳一下控制住情绪接着说,“然后父亲就只能把我接回本宅,一个异常陌生的环境,我就像一个外来入侵者一般格格不入,大家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我,父亲可能觉得男孩子就应该自己去适应的,就应该野蛮生长才能成为男子汉,所以也没有过多关心和引导,没过几年父亲也过世了。”土方顿了一下,故意放轻松语调,“可能东方家庭的父子关系就是这么古板生硬,父亲主要承担养家的责任,崇尚身教而不是言谈,不过好在家里的大哥对我还不错,他更多地承担了引导我成长的工作。”

      “父母早逝的羡慕那些能在父母的呵护下成长的,而在父母约束下成长又厌烦这层枷锁,渴望自由。只能说,没有什么是绝对好的,选择正确的路最重要。”

      土方哈一口热气,使劲搓搓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点上,一串青烟很快消散在暗沉的夜空中,土方转过头,他的眸子清亮,“说的是呢,那么你呢?你是哪种?”

      银时把夹在土方唇间的烟拽下来捏在手里,恨吸一口,呛人的味道直冲气管,银时禁不住弯起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土方皱着眉头把烟夺过来,轻轻拍拍他的后背,银时抬起头傻笑一下说,“这么呛人的东西你也喜欢,你真的不是自虐吗?”

      土方狠狠瞪他一眼,“知道呛人你还吸,你才是自虐吧”,他知道每次银时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就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转移视线,就在他要放弃追问的时候,银时却突然靠过来贴着他的肩膀,他目视前方,眼里映着城市里的万千灯火和人情冷暖,他语气平淡地说,“从记事起我就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一直在外面流浪,直到松阳老师把我带回家,我是老师养大的。”

      土方的惊讶地张开嘴,粘在上唇的烟让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滑稽,不过他已经顾不得这些,第一次听银时说起他的故事,虽然简单几句话,已经勾勒出他不同常人的悲惨童年,相比之下自己还算幸运吧,又有什么理由在这里自怨自艾呢?他愣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尴尬地闭上嘴巴,却找不到一个词语去安慰他,可是他这样精神强大的人也不需要什么安慰与同情吧。

      银时感觉到气氛的沉默,他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土方,语调轻松地说,“没什么啦,挺好的,老师一生未婚,待我就如亲生一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不可复制,重点不是过去,而是未来。怎么样?好过一点了吗?”

      “啊”,土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是我突然多愁善感起来,可能最近忙晕了吧。”

      银时抿嘴笑了一下,“做警察嘛,也没有必要时刻冷若冰霜,事事以法理逻辑分析,感性一点也挺好。还有。。。”银时突然从土方唇间把烟抽走,捻灭在楼顶的围栏上,“少吸点烟,对身体不好。”

      突然转换的话题让土方有些卡壳,随即他听出了银时语气里的关心,于是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小声嘟囔一句,“要你管。”

      “呀,开始下雪了。”说话间,有几片雪花从天空飘落下来,像有人在天上扯破了羽绒被,雪片渐渐大和密集了起来。

      土方把披在肩头的衣服穿好,扬扬手里的啤酒罐子,对银时说,“谢谢你的酒,看样子我们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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