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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七宗罪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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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这座教堂,周围的景色萧条了不少,枯叶残枝铺满了来往的道路,汽车碾过去发出吱咯吱咯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去了一个曾经在此进进出出的鲜活身影,教堂的四周包裹着一种颓败和凄惨的气氛。它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寒风凄凄中苟延残喘,一片片剥落的墙壁好似老人斑一样诉说着它曾经经历的漫长岁月。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石冢应承会在教堂等待。果不其然,教堂的门是开着的,从外面望进去,无论是典型的基督装饰还是正前方挺立的十字架都有种庄严肃穆的感觉。石冢一个人端坐在教堂椅子的中间一排,低着头,不知道是在静默还是在祷告。
听到来人的脚步踩在教堂的木地板上发出的吱咯声,石冢直起脑袋转过身来,逆着光,他看不清楚两人的样子,但是他知道来者何人,他们挺拔身躯坚定的步伐似乎给他带来一种力量和期望。
在银时和土方走到近前的时候,石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虽然年过六十,他的身体还算硬朗。可是,经过上次的死亡确认之后,土方感觉他看上去憔悴了一些。即便如此,他眼里那种对信仰的执着却丝毫没有减少半分。只是,他如死灰般的眼睛在看到银时和土方的时候,露出来那种矛盾茫然混杂这痛苦和希望的复杂表情,让土方和银时难以读懂背后的含义。
“打扰了,石冢先生。”已经来过一次,无需多做介绍,土方只是客气地寒暄一句。
石冢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应该的,人老了,也没什么事。”
“今天诊所不营业吗?”
石冢摆摆手,“出了这个事情,有些记者和好事的经常来打听,索性关上几天。”他从两排椅子的空挡里绕出来,“你们还想看看孝义的卧室是吧?我还没动,也没有那个心情去整理,你们随便看。”
石冢像上次一样在前面引路,绕到教堂的背后,有一段楼梯直通二楼,他步履沉重地爬上楼梯,那个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空间,到头来只剩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土方跟在石冢后面迈步上楼,迈了几级台阶后,他突然停下脚步左右看看,跟在他后面的银时就在他身后一级台阶上,看到他停下来了感到奇怪,在他背后轻轻问,“怎么了?”
土方定在那里几秒钟,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可是明明,刚才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裤腿缝隙处钻进来,他禁不住身体一怔,才停下脚步。可是回过神来,一切感觉都消失了,是错觉吗?还是这座古老破旧的教堂本身就带着 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肃穆的气息?土方对身后的银时摇摇头,眼见石冢快要消失在楼梯转角了,土方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石冢打开孝义的房间,他站在门口并没有想要进去的意思,“你们随便看?我到隔壁休息,有什么需要的,请随时叫我。”
“打扰了”,土方对他点头致意,然后跟银时钻到了房间里。
基本摆设都没有变化,和上次来的时候区别不大,除了一些东西被当作证物被鉴识课带走了,例如石冢孝义的手提电脑、相册等。同另外5名受害者一样,石冢孝义的手机也没有找到,所以无从了解他手机里的内容,只是通过电讯公司查到他最后的通话时间是在他失踪前一天的下午,他同朋友约了去酒吧喝酒。
银时走到窗台一侧的书架旁,上面杂乱地摆放着一些书籍,范围很广,从专业书籍到文学杂谈,在书架最顶端的角落里有一本很旧的圣经,上面落满了灰尘,估计放在那里有些年头了。看来,石冢是有打算让儿子继承自己的宗教信仰,没有想到的是,石冢孝义却走到他的信仰的相反方向,不知道是该感叹造化弄人还是世事难料。
取证的时候已经翻找过一遍,书架上的书籍被挪动过,从灰尘的痕迹可以看出来。在书架的左侧角落里插着一沓杂志,有几本还没有开封,也许是出于直觉,银时从书架上把那叠杂志抽出来,那是东京很流行的成(和谐)人杂志,封面上穿着清凉打扮清纯的少女做着撩人的动作。没开封的那几本却不同,那是少女杂志,根据封面的设计看,里面的内容主要介绍一些少女时装搭配美容化妆以及当下流向的一些少女漫画。
从各方面的了解,银时知道石冢孝义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在身体欲望这方面从不克制,所以他的房间里出现成(和谐)人杂志非常合理,只是剩下这几本未开封的少女杂志在银时看来多少有些违和。他随便翻看了几下,这几本少女杂志都未开封,可见石冢孝义对此兴趣不大,那他为什么又要买呢?银时把杂志翻过来,右下角贴着的价格小标签引起了银时的注意,那个标签上除了价格信息,在标签的左侧有个小标识,红色的卡通番茄形象,中间用英文花体写着一个f,好像在哪里见过,到底是什么呢?银时咬着手指努力在自己的脑海里搜索这个标识图像,那些关于案件的信息线索飞快在脑海中穿梭,最后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定格在银时的脑海里,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看什么呢?”土方见银时定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遂走过来看他是否发现了什么。看到摆在银时面前桌面上的一堆杂志,一个个白皙青春但遮盖太少的封面美女正发出挑逗的邀请,白花花的细腿白花花的美(和谐)胸让人浮想联翩,不自觉把后面那半句正经的话换成“笑得这么猥琐?!”
“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了”,银时用肩膀撞了一下土方的胸口,他把杂志递到土方面前,指着上面的价格标签给他看,“来,给你看这个,你想到了什么?”
土方已经对案件的资料反复研究过很多遍,里面细枝末节都存在他的脑海里,当那个价格标签印入他的眼睛的时候,那个相关的信息马上被他从脑海中提取出来,他的眼睛猛然瞪大,“这不是。。。”
“每日鲜,fresh,柳田春香做收银员的便利店。”银时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那么,岂不是意味着石冢孝义和柳田春香有交集。”
银时点点头,“我们曾经以为六个受害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们在他们的关系网络中没有发现交集,但是现在我们首先发现了石冢孝义是水野彩直播观众,然后石冢孝义在柳田春香工作的便利店买过东西,那么,这六个死者相互独立的局面已经被打破,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土方的眼色沉了沉,“说明或许石冢孝义是他们关系网络交叠的中心。”土方有些疑惑,“可是我们查过这六个人的通讯记录,并没有发现交集”,到目前为止,警方没有发现受害人失踪时身上的所有物品,手机也包括在内,所以只能通过电讯公司查到一些通信信息,土方楞了一下突然想到,“莫非。。。是通过即时通讯软件?”
“非常有可能,即时通讯快速便捷,是很多年轻人沟通的首选。”
“那么,平山信夫和谷口加奈是不是也跟石冢孝义有交集呢?”土方盯着银时的眼睛思考了一下,“平山信夫好理解,毒品可以成为他们联系在一起的纽带,看来有必要再去查查平山信夫。那么谷口加奈呢?一个离异的银行职员?”土方摇摇头,他有些想不到两个身份背景相差很大,活动范围也相距甚远的两人之间可能存在的纽带。
银时思考了一下,突然问,“谷口加奈在哪间银行工作?”
“拓业银行,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查过石冢孝义的银行卡,他是否持有拓业银行的银行卡,是否在谷口加奈所在的分行办理过业务”
土方眼前一亮,因为不是经济犯罪,在调查受害人石冢孝义的过程中没有发现大的经济纠纷,所以警方并没有着重查他的经济状况,听银时这么一说,确是应该在这方面着手查一下,毕竟现在看来貌似石冢孝义有成为连起素有受害人网络的可能性。
“这个案件有意思了。”银时手里捏着那本少女杂志,玩味地盯着那个便利店的标识,“我们不妨大胆推测一下,如果另外五名死者都跟石冢孝义存在关联,那是不是有这种可能,石冢孝义才是案件的中心,而其他五名是因为他而牵涉其中的?”
土方在脑海中捋了一遍受害人的关系网络,“如果凶手是因为石冢孝义才选择了其他的受害人,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首先可以排除情杀,受害人男女均有,且除与石冢孝义外无明显交集。仇杀?貌似也不是。随机杀人?”
银时摇摇头否认道,“凶手绝对不是随机杀人的,他是有选择性的,总的说来,这个案件逃不开跟宗教的关系。假设凶手是按照七宗罪来选择受害人,而石冢孝义恰好符合其中一条\\\'淫(和谐)欲\\\',而符合其他几条特征的受害人又恰巧同石冢孝义在实际生活中存在联系?”银时也觉得这样的巧合真的是微乎其微,那么凶手到底是如何选定猎物的呢?
“不论如何,还是先查清石冢孝义同各个被害人的关系,我们现在不能把他们独立成单独的受害个体,我们要把他们综合起来分析。”
土方点头表示认同,“我们再去问问石冢裕司,现在案件的导向已经发生变化,石冢孝义不再是单独的受害个体,而有可能成为连系起整个案件的纽带,我也感觉,他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跟我们坦白。”
石冢裕司不在自己的房间,银时和土方下楼来找,在教堂侧面一个小隔间前面,石冢裕司呆呆地站在前面,沉思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才回过神,默默地用手背擦了下眼角才抬起头来,“你们检查完了吗?”
土方点点头,他扬起手里用塑封袋装起的几本少女杂志对石冢说,“这几本杂志我们需要带回去做进一步检查。”
石冢扬下手,“你们随意吧,他的东西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土方和银时询问了石冢关于另外几个受害人的信息,石冢表示他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他儿子平时交往的女性朋友本来就比较多也不固定,所以他大多没有多少印象。关于银行卡,石冢表示他儿子失踪后就没有见过他的钱包,他的金融信息他也不是太过问,他都是直接取现金交给他。
见问不出太多的信息,在银时和土方准备离开之时,石冢老人眼里却露出闪躲的神色,欲言又止。土方直接开门见山地讲明,“石冢先生,这起案件涉及6名受害者,其中一个是令郎,我相信你也一定很难过。所以,无论任何信息,不管对案件是否有帮助,相关也好不相关也罢,请你说出来,不光是为了令郎,也为了另外5名惨死的受害者。”
石冢长叹一口气,眼神灰蒙蒙的,那里面有遗憾有懊悔也有无法挽回的无力感。“我们若认自己的罪,神是信实的,是公义的,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石冢虔诚地点一下自己的肩膀和额头,道一句,“阿门,愿上帝宽恕我们的罪孽”,接着带着深不见底的绝望说,“可是我的罪孽和背弃,恐怕上帝是不会原谅了。”
老人眼里有着违背信仰的绝望和痛苦,他在宗教信仰和社会道德的矛盾中摇摆最终选择了后者。他扬起头,目光传过窗子落到外面枯败的树干上,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那是四个多月前的事情,一天傍晚,天下着大雨,天上的闪电像是要把远处的山劈开一般。孝义在二楼房间睡觉,他经常通宵打游戏上网,不然就夜店酒吧,生活过得黑白颠倒。诊所里没有什么人来,我一个人在教堂里做些整理的事情。一阵狂风刮过,外面传来汽车碾过泥水发出的声音,透过正门,可以看到汽车的前灯透过瓢泼的雨水射了过来,那道光,在雨中蜿蜒前行像是在寻找正途,在照到教堂的时候,车停了下来。”
石冢目光涣散,回忆在眼前铺开,“车里走下一人,穿着司机的职业装,戴着白色的手套,撑一把漆黑的雨伞。他走进教堂,我才看清楚,他年龄35岁上下,看上去有些老气,中等身材,一米七出头。他收了伞放在门口,步伐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走到我面前,他捧着我的手,伏下身,颤抖着对我说,神父,我有罪,我要忏悔。”
“就是这里”石冢指了指眼前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的小房间,“当时他就在里面,我站在外面,听到他对上帝的忏悔。”
石冢长吸一口气,“他操着一口奇怪的北方口音,他说他是一名出租车司机,没什么文化,老家在很远的北方。他刚成年就来东京闯荡,做过很多工作,现在是开出租车。他说他有一个很爱女人,是夜场里做招待,他那时候坚信虽然她的工作环境复杂,但是她是一心一意想要跟他在一起。”
石冢尽量不带入自己的个人情绪,他的语气尽量平淡,“直到她卷走了他所有的钱,他才知道,在跟他交往的那段日子,她不仅同时跟另外一个男人交往,还只当他是提款机。就在他最失意的时候,他的老家传来消息,他母亲病重,因为毫无积蓄,最后他的母亲死在老家一间小医院里。他说他恨却又无能为力,那个令他穷困潦倒又痛失亲人的女人早就带着他的钱跟情夫销声匿迹。”
“他的仇恨深埋在心里,没有发泄的地方只能一点点积压,直到有一天雨夜,他接了一个醉酒的乘客,是一个陪酒小姐收工回家,嘴里嘟嘟囔囔地辱骂着今晚接待的客人。在他打量那个陪酒小姐的时候,她还对他进行了言语侮辱,说他是一辈子没见过美女的乡巴佬。”
“美女有什么用?不过是一个裹着腐臭灵魂的臭皮囊而已。”石冢说话的语气像极了讽刺,然后他的语气又恢复到平常,“他非常愤怒地吼出这句话,当然,当时情景,他只是在心里咒骂。他说那个陪酒小姐有一点像那个骗走他所有积蓄的女人,尤其是她拿着化妆镜擦口红的样子。愤怒和仇恨在他的心里开了一个口子,喷涌而出,彻底地淹没了他。”
“他说他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当他再清醒过来的时候,那女人已经被他拖到荒郊一个破旧的公园。那女人穿着露肩的裙子,裙摆刚过臀部,黑色的丝袜包裹住细长的腿,在跟他的撕扯过程中,衣服被扯破,露出雪白的胸(和谐)部。他承认,当时支配他的,除了仇恨还有情欲,当时站在他眼前的,已经不单单是一名醉酒的跟他的前女友有着相似职业的陪酒女,而是他前女友那一类人的代表,美艳勾人,肮脏的灵魂,轻贱的□□,对,就是诱惑他犯罪的魔鬼的信徒。”
银时和土方对视一眼,似乎听出了一些苗头,他们并没有打断石冢,而是静静地继续听他讲下去。
“他说他在仅存的一丝理智和恐惧中挣扎,他说他没做过坏事,他怕得要死,但是当他看到从她的名贵手袋里掉出的安全(和谐)套的时候,他的一切理智都崩塌了。接下来的事情对他来说是疯狂和无法停止的,他从蹂躏那个女人身上得到前所未有的快(和谐)感和满足,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那一刻,他觉得他是上帝忠实的信徒,秉承上帝的旨意来惩罚潜入人间祸害众生的魔鬼。”
“他说他杀了那个女人,把她开膛破肚,当时他一点不觉得害怕和后悔,他在那个女人最迷人的胸(和谐)部留下了上帝的勋章,一个血染的十字架。”
石冢一口气讲完感觉有些疲惫,这段隐秘的忏悔对他来说无疑是沉重的,上帝仁爱包容,可以宽恕一切罪孽,可他不是上帝,无法承重如此残酷的罪恶。但是似乎还没有结束,他接着说,“他说那天是25号,他觉得这一定是上帝的旨意,他说他停不下来,他无时无刻不能感受到上帝的召唤,他只能遵从上帝的旨意,清理人间的恶魔。”
他眼窝深陷,眼睛干涩无神,像一口年久失修的枯井,里面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揉揉眼睛,把视线从外面拉了回来平静地对银时和土方说,“我也不知道对你们破案是否有用,孝义出事后,我稍微关注了下案件,电视人有人提到几个月前连续杀害3名女子的凶手,我感觉跟我讲述的这个人有些相似。”
土方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当时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毫无线索,以至于进行了一个多月都毫无进展,他有些生气但还是尽量保持平常的语气,“当时为什么没有选择报警?”
石冢听出土方责怪的语气,并没有找借口而是直白地回答道,“作为神职人员的职业道德。你或许觉得我选择不说是罔顾社会公义,但是作为神职人员,我的义务是以上帝的名义宽恕信徒的罪恶,引导他们走向正途。”
“可是,你做到了吗?如果你做到了,就不会又有6个人惨死,包括你自己的儿子。”土方压抑不住怒气,紧皱着眉头低声质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早一点说出来,你儿子也许就不会死。”
石冢的表情上蒙上一层复杂的神色,在亲情和宗教之间做出先择如此艰难,但是他对上帝的虔诚却丝毫没有动摇,“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上帝会指引我们前进的方向,阿门。”
银时拦下已经遏制不住怒气的土方,对他摇摇头,涉及宗教的案件都要极其谨慎,在这方面石冢选择不说是遵守教义,并不能单纯地用道德和舆论去规定他。银时平和着口气询问,“那么,如今为何又选择说出来呢?”
老人长叹一口气,他脸上灰蒙蒙的,似乎了无生趣,“我一个三番两次背弃信仰的人,已经没有资格再侍奉上帝,说出来只求个心理安慰吧。”
“依你看,既然他觉得自己是得到上帝的感召才去做那些事情,那么他又为什么来教堂忏悔呢?”
老人迷茫地摇摇头,“不太清楚,或许他自己也在挣扎,在自己到底是受到上帝的感召或是魔鬼的诱惑中挣扎。”
“你觉得他向上帝忏悔后,还会继续作案吗?”
老人又一次摇摇头,“不知道,我依照上帝博爱仁慈的原则,赦免他的罪责,规劝他放弃过去的仇恨和孽障,追随上帝的步伐做一个忠实的信徒,但是我不知道我的话他能听进去几分。”
银时咬了下嘴唇,石冢口中的人为警方一直调查的十字恶魔无疑,可是,这起葡萄园的案件真的也是他的杰作吗?本来银时主张两件案子分开来看,但是这样看来,两件案子还是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如果再次见到他,你还能认得出来吗?”
老人缓慢地点点头,“或许可以吧,那天下雨,光线很暗,只记得大概的轮廓。他那张阴郁沉闷却又看不清五官的脸,无数次想要忘记,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回到脑海里,或许这也是我自己的孽障吧。”
“后面可能还会麻烦你指认。”临走前,银时提前跟石冢打招呼道。
“我明白,如有消息,请随时打电话过来”,在走出教堂之前,老人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眼里充满热切的期盼,“你们会抓住凶手的吧,一定会的吧”。
“会的,一定会的。”银时郑重其事地答应道,在离开之前,银时又突然停下来问石冢,“相信你已经知道孝义参加反基督组织的事情,与你的宗教信仰相悖,你有生他的气吗?你还爱他吗?”
银时看不清老人的表情,良久也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在他转身离开之际,一句不太清楚的话飘进银时的耳朵,“至亲血脉,永难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