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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七宗罪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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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过第三遍,银时不情愿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伸出光溜溜的胳膊拿过手机,迷瞪着双眼瞅一眼上面的联系人后,啪得一声把手机扣回原处,然后懒洋洋地把身体缩回被窝里,蒙上头闭上眼。
冬天的早晨,起床对任何人都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虽然时钟已经转过10点,但是对于银时来说,他对被窝的依恋依旧坚不可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同被窝温度不可比拟的外面的冷空让人望而却步,另一部分原因则来自于昨晚的晚睡和失眠。
不错,他坂田银时居然失眠了。
都怪土方。银时把自己闷在被子里闷闷地想。
昨天晚上在警局陪土方加班到午夜,因为土方住的地方离警局比较近,所以土方把自己的车借给银时,让他先开车送自己回家,再自己开车回去。
土方让银时在他住的公寓楼前停下,他从副驾驶座上走下来,向前走了几步后,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看着银时欲言又止。
银时正准备发动车子离开,在车子快要飞出去的一瞬间,他看到土方转身,于是马上刹车停住,一脸疑惑地问,“怎么?”
土方眼睛看着别处,表七有些不自然,说话有些吞吞吐吐,“那个...要不...”
银时以为土方有东西忘在车上,他先看下副驾驶座上貌似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于是又转身探头瞅瞅后座,也没发现什么被遗忘的物品,于是转回头问,“忘什么东西了吗?”
土方像是下了一个决心,他咬下牙齿,“没...算了...路上小心,明天见”,快速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快步朝公寓的大门方向走去,转眼,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楼梯转角。
银时有些莫名其妙,这和平时他见到的果断干练的土方有些不同,不过土方刚才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银时微笑着摇摇头,他抬头看向公寓的方向,不知道哪一间是属于土方的呢。窗户里射出的灯光有些晃眼,他收回目光,扭动钥匙,发动车子,脚踩油门,车子开了出去。
过了午夜,道路格外空旷,汽车跑起来非常顺畅,除了两排明晃晃的路灯,偶尔有车子擦身而过,白天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会估计半个小时就能到。午夜电台正播着动人的情歌,悠扬的旋律配上女歌手低吟婉转的声音,在这寂寞的夜晚慰藉无数孤独的灵魂。银时侧头看了下时间,0:46分,照这个速度,到家应该也会超过一点钟。
银时已经开始有点想念他那温暖的被窝,他想赶快回到住的地方,洗个热水澡,补充一杯热热草莓牛奶,然后一头扎进自己那柔软的被子里。只是不知道此刻土方是不是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睡去了,还是靠在床头继续思考那错综复杂的案情呢?
不过,离工作地点近也真是好呢,像自己这种自由职业者倒无所谓,对于像土方这种每天要去警局报道的上班族就尤其重要,所以土方选那里的公寓应该是有考量的吧。
如果阿银也住在那附近,恐怕早就已经钻进被窝,跟美梦约会去了吧,银时美美地幻想。这时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飞快地闪银时的脑海,难不成...
银时使劲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一头乱蓬蓬的卷发更加乱了,他懊恼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透过车窗只能看到两排不断后退的街灯。他气馁地瘫在座位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一句,idiot。
也许不是呢,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呢?
可是土方刚才突然转回身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表情在银时眼前晃来晃去,难不成他是觉得现在已经太晚了,想要邀请自己到他家住宿一晚?
银时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刚才土方的表情,回忆得越仔细就越心情烦躁,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
可是如果他想邀请自己去他家做客直说就好了嘛,为什么如此犹豫不决呢?银时一拍大腿,记起土方傲娇的人设。而且自己当时只是以为他忘记东西了,根本没有露出半点期待的表情和想法啊!银时懊恼地又抓了把头发,自己应该表现出对他的公寓很感兴趣的表情啊,或者说几句跟这方面相关的话呀,或许这样他就会痛痛快快邀请自己去做客了呀。
可是,时光不能倒退,银时正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离土方的公寓越来越远。
或许不是这个意思呢?或许他想起了什么案情的事情,想要跟自己说几句,又看夜深露重,只好作罢呢?
无论银时怎么想,都不过是猜测。他在两个假设间纠结,既希望前者又懊悔错失机会,以至于他回家洗完澡后忘记了他那香甜的草莓牛奶就爬上床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可是,纠结和懊恼的思维一直缠着他,所以我们思维缜密洒脱不羁的银发大侦探在土方是否有意邀请他去自己公寓住宿这一点上光荣地失眠了,直到时钟敲过3点,银时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找土方问个清楚,他混乱的思维才停下来,他也慢慢感受到困意,滑入梦乡。
“咚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两个略微青涩的声音在门外大声叫喊着什么。银时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辨认出门外一男一女的声音是在他侦探事务所兼职的两个孩子,说是兼职,不过是胡闹而已,而且貌似自己也从来没有给他们发过什么工资,不过银时可一点都不内疚,谁让他们只有在帮倒忙这件事做得有声有色呢。
银时本来不想理会外面的敲门声,可是想想那个暴力的丫头一言不合就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自己可怜的大门送上西天的可能性,银时在心疼下自己的钱包一秒钟后,无可奈何又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披上一件袍子,拖着拖鞋走到玄关把门打开,然后对着两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戴眼镜的男孩一脸抱怨的神色,“阿银真是的,打电话不接,叫门不开,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梳着团子头的女孩也跟着抱怨,“就是的阿鲁,小银真是不让人省心。”
“话说,最近社会不太平呢,总是有什么连环杀人案。”
“就是阿鲁,小银经常一个人在外面跑真让人操心。”
喂喂,这两人一唱一和一口老妈子的口吻是怎么回事?阿银不就是睡个懒觉嘛。
新八脱鞋进屋,眼镜马上蒙上一层雾气,他把眼镜从鼻梁上拿下来,在自己的衣角上擦一擦,“阿银最近不是在帮土方先生调查那个葡萄园埋尸案,有进展了吗?”
银时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手拍了拍新八的头顶,“小孩子多读书,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新八把银时的手打开,“才不是乱七八糟的,全国人民都在关注,而且我是成年人了好不?!”
神乐搓搓双手在沙发上坐下,“警局那个臭小子说还没查清楚阿鲁。”
“他不是说免费当你的保镖吗?”
“大言不惭,才不需要阿鲁。”
银时打着哈欠在他们对面坐下,指指神乐警告道,“离那个抖S的坏小子远一点,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没办法跟你那秃头老爸交代。”
远在警局准备翘班去吃午饭的总悟在走廊里狠狠打了一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哼着小区,无视背后土方那带着黑气的目光,悠闲地朝着食堂走去。
“才不会阿鲁”神乐撅着嘴反驳一句,她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转过身去对着银时搭在沙发背上的大衣嗅了嗅,然后转回头气鼓鼓地怒目瞪着银时,“小银你昨天去吃火锅都不带我。”
银时想起入冬以来,那丫头央求了几次让自己请吃火锅,银时都以太忙推辞了,不过那丫头也是太能吃了,一个顶两个,钱包不破产才怪。看神乐快要爆发的怒气,银时只好讪笑道,“昨天陪土方加班,他请客,而且已经很晚了嘛。”
神乐瞪着眼镜瞅着他,一副不相信的态度,“真的吗?”
银时举起双手投降,“真的,肯定是真的,等案子结了一定请你们吃。”
神乐才作罢,“下次一定带我去阿鲁,好久都没有吃火锅了阿鲁,土方先生请客也要带我去。”
银时只好点头。说到吃的,银时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早饭没吃,现在都过11点了,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一个惯常的心思涌上心头,去警局蹭饭。说去就去,银时一股脑地钻到洗手间去洗漱换好衣服再出来,对那两个孩子说,“我下午要出去一趟,你们自己安排吧,有简单的委托自己处理一下,麻烦的等我回来,别做危险的事情,听到没?”
那两个人不高兴地答应道,“知道啦,啰嗦死了,那午饭怎么办?”
银时刚要说自己解决,看到两人已经预料到结果,眼里冒出威胁的光芒,银时无奈,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纸币递给新八,“你们自己解决吧,我还有事。”
两人看到钱两眼放光,但是还要假装优雅的态度,“切,只够吃顿KFC的。”
银时穿上大衣,推门走了出去,刚关上门就听到门里面爆发出欢呼声,“耶,去吃KFC喽。”
“还是吃关东煮吧,暖和。”
“不,我都要。”
“可以,应该够了。”
“这俩孩子”,银时笑着摇摇头,他从口袋里掏出土方的车钥匙摁了下解锁,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发出“嘟嘟”的声音,车灯闪了两下,银时钻进车里,发动车子,朝着土方所在的警局开去。
正好是午饭时间,警局的人不是特别多,银时停好车子径直走进去,直奔土方的办公室,沿路几个比较熟悉的警察纷纷跟他打招呼。土方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银时刚要推门进去,已经吃饭回来的山崎从另一侧走过来拦住了他,“咦?老板,你找我们副长”
银时停下推门的动作转回身,微笑着撒慌道,“是啊,约了土方吃午饭。”
是吗?鉴于这位狡猾的侦探先生无数次来警局蹭饭的经历,山崎的表情有些狐疑,“可是,副长今天早上在开会诶,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没有和你说吗?”
“咳咳。。。”银时轻咳两声摸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气沉丹田继续圆道,“噢,他跟我说了呀,他让我自己去办公室拿他饭卡,就在他外套里嘛。”银时已经从门缝里瞥见土方的外套就搭在椅背上,鉴于无数次的作案经历,他已经对土方的随身物品的放置习惯了如指掌了。
虽然山崎知道自己这个暴脾气的上司不喜欢别人随便进他的办公室,不过貌似就这位跟副长关系有些特殊意味的侦探先生已经多次直闯的经历来看,副长也只是一开始略微表示了下不满,后来直接发展成了默认。而且两人时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讨论案情,不许别人打扰样子,所以这位侦探先生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收服了警局里以纪律严明违者必究而闻名的鬼之副长呢?这让山崎百思不得其解。
在山崎腹诽的时候,银时轻车熟路地从土方口袋里翻出他的饭卡,对山崎扬扬手。山崎看了下墙上时钟的时间提醒道,“老板快去吧,再不去就快没有好吃的了。”
不知道是山崎的提醒起了作用还是真的肚子饿了,银时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冲山崎摆摆手,然后就抬腿向食堂走去。
如山崎所言,耽误了10分钟,食堂明显人少了起来,打饭的阿姨也凑在一堆聊起了天,银时在食堂晃了一圈,按照自己和土方的口味分别选了一份餐,食堂的阿姨都眼熟他了,知道他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副长的朋友,而且和那个喜欢恶作剧的抖S王子关系不错,于是格外关照,把最大块的肉盛到他的餐盘里,银时微笑着对她们表示感谢。
肚子真的饿了,银时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就开始大快朵颐,不过还别说,警局的饭菜还真是不错,这可都是花得纳税人的血汗钱啊,银时一边吃一边吐槽道,“这群税金小偷也真是够潇洒的”。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两下,银时抬头看去,土方怔着脸看着他,“嘟囔什么呢?”
“税金小偷”,银时嘴里塞的满满的,声音从嘴巴里出来有些含糊不清。
“税金小偷什么鬼?”土方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屡次来警局蹭饭的家伙,郑重其事地反驳,“不交税金还每天来警局蹭饭的家伙才称为‘小偷’”
银时挑挑眉毛,“阿银有缴税好不?而且哪有每天?”他的声音依旧含糊,他用筷子指指对面已经帮土方打好的饭菜,示意他快坐下来吃,不然就凉了。土方的脸色才柔和下来,“算你有良心”,他在银时的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银时咽下嘴里的饭菜,才问,“怎么?又施压了?”看土方的脸色,就知道今天早上的会一定不好受,这个案子查到现在,别说凶手了,到目前连一个准确的方向都没有。社会恐慌,媒体质疑,上层压力,警察的日子也不好过。
“嗯,社会一直有讨论,媒体联合受害人家属也在质疑警方的办案效率,上头压力很大。”土方说完,夹一口菜塞到嘴里,猛嚼几下,狼吞虎咽下去。
银时的眉头皱了皱,他把自己盘子里的汤推到土方面前,“外界有质疑很正常,但是破案又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他们未必能理解你们的难处。”
土方喝了口汤,耸耸肩膀表示无奈,“人民公仆嘛,就要鞠躬尽瘁”,他瞅着眼前的汤碗皱下眉毛问,“不会你喝过的吧?”
银时眨眨眼睛笑嘻嘻地点点头,“最后一碗了,好东西要学会分享嘛。”
土方脸上一副介意的表情,喝汤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谁要和你分享?明明是你巧取豪夺。”
“嘛,我也为人民服务了不是,你吃完就出去吗?”
土方扒拉着碗里的饭,“嗯,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本来银时还想问他昨天晚上的事情,,可是看他压力山大的样子,银时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银时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算了吧。
车子往郊区开去,两边的街景不断地后退。时值冬季,外面的景色灰蒙蒙的,失去了往日绿油油的生机,寒风卷起残落的枝叶用力拍打着路面,有一种萧条的冷寂感。车里开了空调,还算暖和,土方的大衣挂在靠背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V领线衫,领口处露出里面白底淡蓝色条纹的衬衣领子,衬得他的皮肤白净透亮。土方膝盖上摊着几个文件夹,他手里正捧着一份,锁着眉头认真地研究着里面的线索。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有打算邀请我去你那住宿?”准备很久的话有时斟酌半天又咽了回去,却往往在不经意之间一下子就说出口,银时的嘴里突然冒出这句话,连他自己也有些惊讶。
“哈?”土方还沉浸在案情中一下子没能明白银时的话,他转过头看着银时,他的眼神很执着,似乎非常介意土方的答案。
确实,昨晚车子停到土方公寓门口,土方下车往前走了几步之后突然想到,也许应该直接邀请银时去家里凑合一宿,毕竟真的已经很晚了,他开车回去会更晚,他是因为陪自己加班才熬到这样晚,明天两人相约还要去石冢的教堂调查。于是他转回头,准备说出口的时候,看到银时已经准备发动车子离开,所以他又犹豫了,虽然两人已经很长熟稔了,也曾同睡过一个房间,当然是在出差的情况下,但或许银时有自己不知道的睡眠习惯呢?比如认床。
所以,当银时以为土方落下东西在车里而发问的时候,土方觉得确实突然说出邀请的话有些突兀,所以在支吾了几声之后只好就此作罢。不过,银时突然问起来倒是让他感觉很意外,而且银时的眼神透露出非常介意的样子,是不是觉得自己怠慢了他呢?
“那个”土方把手里的文件放到腿上,不知所措地摸摸鼻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银时转回头盯着前方的路,“只是土方从来没有邀请阿银去家里做过客,昨晚正好路过,所以觉得有些遗憾。。。”银时不知道怎么说,他只是想弄清楚昨晚土方的心思。
看来他是真的有些介意,这让土方有些愧疚。土方尴尬地轻咳一声,“那个。。。是有这个想法啦,不过我看你已经发动车子急着回去,而且我担心你睡觉认床,在我家休息不好之类的,所以就。。。”
其实确认了土方昨晚突然停下转身的理由就好了,虽然银时有点懊恼自己昨晚的领悟能力。就是嘛,明明知道要先送土方回家,自己应该表现出一脸期待的表情嘛,至少表现出对他的住所的兴趣,居然还发动了车子,让土方产生误会,所以只能是自己活该了。倒是土方这么郑重其事地解释是他没有想到的,他转过头来,表情柔和地看着土方,宽慰道,“只是好奇你怎么走了又回来了,以为落下什么东西了呢?不过还是好遗憾呢。”
“那个”,看他那样期待又介意的样子,土方郑重其事地承诺“有机会一定邀请你。”
“好的,一言为定。”银时的嘴角展开笑意,从昨晚一直积压在心头的阴云慢慢散去。
车里的广播正好在播放一首名为《回家》的老歌,悠扬的曲调有种上世纪古朴的味道,每个人都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家,但是家的含义却并不专指那所可以挡风遮雨的房子,可能对于很多人来说,那个期待着你的地方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