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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七宗罪 (7) ...

  •   如土方所言,葡萄庄园的案子和半年前的十字恶魔案按照并案处理了。这段时间警方主要调查了死者的身份背景,人际关系以及他们之间是否存在联系。银时也跟着土方跑了一些地方,几乎跑断腿,虽然收集了不少的信息,但是暂时还没有发现侦破案件的关键线索。不过,倒是两人越来越倾向于将葡萄庄园惨案跟七宗罪联系在一起,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他们在调查中发现了这些受害人的几个重要特征。

      谷口加奈,年近30却保持着令人艳羡的身材,倒不是因为她饮食节制喜爱运动,据邻居朋友叙述,她不止一次在人前炫耀自己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这方面也得到了家人的证实,她确是非常爱吃,是个十足的吃货,食量也十分惊人,但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吃胖。她的前夫,目前正在和其他的对象交往,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没有明显的作案动机,更何况,死者不只他前妻一人,他与其他死者目前没有发现什么交集。

      平山信夫,是个自私贪婪的瘾君子,见钱眼开,私生活混乱,风评很差,非常符合七宗罪里贪婪的特征。

      柳田春香算是个乖乖女,家庭条件一般,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宅在家里,认识她的人都觉得她挺文静的,不应该会跟人结仇结怨,她是二次元爱好者,沉迷网络世界。她妈妈对于女儿的突然消失悲痛万分,本来抱着能够找回女儿的愿望一下子变成阴阳相隔。

      水野彩在不错的家庭环境中长大,人有些爱慕虚荣,换男朋友比换季还快,现任男友不过与她交往两月之久,她的私生活也比较混乱,兼职做网络主播,喜欢在直播中爆料一些明星红人的奇闻八卦和评析新闻热点来博取关注,当然也招来了不少骂声。

      土方通过技术人员调取了她的直播资料,她的直播里面不少评论都是指责她炒作、嫉妒、虚荣、不择手段、没有下限之类的,更有甚至直接飙脏话及恐怖威胁。

      银时双臂抱在胸前盯着屏幕上那个画着艳妆,嘴巴一张一合说得天花乱坠的年轻女子,她在镜头背后如此肆无忌惮,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因为自己的言论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如此看来,凶手很有可能看过她的直播视频,她在直播中表露出来的性格有嫉妒的一面,对别人说三道四评头论足,所以凶手拔掉了她的舌头,可以重点筛查评论中出现有关舌头言论和有宗教倾向的ID,因为是虚拟世界,凶手在直播中直接表露出痛恨的情绪也说不定。还有,我觉得要重点筛查男性,有车,方便运送尸体,另外团伙作案的可能也不能排除。”

      土方对着技术人员点点头,示意他按照银时所说的进行筛查,“这是一个大工程,她的粉丝数超过5万,其中注册显示为男性的粉丝超过6成,而且有些ID的注册性别有可能存在和实际性别不符的状况。”

      “试试筛查长期关注她的ID用户。”

      因为长相美艳和言语犀利,她的直播视频流量很大,评论数也都动辄上万的。技术人员筛查了一轮,屏幕上显示的是对水野彩恶语辱骂和威胁的评论,有不少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偶像诅咒她下地狱被拔掉舌头,也有不少跟风嘲骂的,看样子短时间内不能汇总处有用的信息。

      “十字恶魔那条线上有什么新的消息吗?”银时的眉头皱起,他对于警局把两案合并持不置可否的态度,凶手是同一人的结论总是让他觉得有些违和。

      “半年前连续三月作案三起后就销声匿迹,其实当时我们的推断和你刚才的一致,成年男性,有车,基督教或者反基督教信徒。为此我们查问了东京辖区的所有基督教堂,也查处了一些邪教组织,但是并没有发现认定凶手的证据。你还是觉得两案合并有什么不妥吗?”

      银时似是而非地晃了下脑袋,“只是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我想重新看下那起案件的资料。”

      “可以,我办公室里有,我们现在就过去。”

      还没走回办公室,土方和银时就被风风火火的山崎给拦住了,“副长,刚才接到电话,关于第五具尸体的身份信息。”

      两人大惊,“怎么说?”

      山崎喘了口气,“刚才接到一通电话,有一位太太声称她认识一位左脚有六根脚指的青年,跟我们认尸告示里描述的相符,怀疑就是六名死者中的一名,他是一家名为裕信的教堂神父石冢裕司的儿子,名为石冢孝义,已经失踪了2个多月了,这名神父同时经营一家教堂诊所,这位太太经常去诊所看病。”

      “但是。。。”山崎有些犹犹豫豫,“据那位太太称,石冢医生并不认为死者是他儿子,他坚信他儿子还活着,并拒绝到警局来认尸。”

      无法正视亲人的死亡,就用逃避的方式来麻痹自己,可能对于那些有着失踪人口的家属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还存有一丝亲人还活在世上的幻想。

      可是不管愿不愿意,只要有线索,警察还是要弄清真相的。土方对银时努努嘴,“看来要我们亲自上门才行啊,怎么样?银时,你再跟我跑一趟吧。”

      他看到银时微微挑起眉头,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然后听到从他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教堂,死者,有点意思。”

      那座教堂远离闹市区,坐落在市郊山脚下,距离最邻近的小镇不到一公里,而且让土方和银时感到有意思的是,这个教堂所处的位置跟埋尸的葡萄园在同一个方位,距离埋尸点大约半小时车程。所以目前看来,这个死者有可能是住址离埋尸点最近的死者。

      教堂是一座典型的二层基督教堂,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教堂的顶端竖立着醒目的十字架,墙体灰白破旧,泛着绿光,墙皮有些脱落,因为位于潮湿的山脚下,四周植物环绕,这座老旧的教堂特别受到苔藓类植物的青睐,它们肆无忌惮地爬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安家落户,这里一块那里一片,从远处看去就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身上长着一块一块难看的斑。

      不是祷告的时间,教堂的正门是锁着的,土方和银时隐约听到有说话的声音,循着声音过去,在教堂的侧面有两间侧房,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房门的正面竖立着代表救死扶伤的红十字。

      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来苏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门的右侧有一个穿着护士装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推门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疑问的神色。

      土方直接了当地走过去询问,“请问,石冢医生在吗?”

      小护士回头看了下里面的房间回答道,“在里面给病人看病,你们有预约吗?”

      “啊,不”土方摇摇头,“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有事情要找石冢医生。”

      小护士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那,要不我去问一下石冢医生。”她表现出来的表情说明她并不想如此做,可能是因为石冢医生在给病人看病的时候不希望被打扰吧。

      土方摆摆手,“不用,我们可以等一下。”

      小护士脸上紧张的神色放松了下来,露出松一口气的微笑,“那请稍等一下,应该很快的。”

      土方回过头去找银时才有机会打量这个房间,房间不算很大,在正对门的位置有一个柜子,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药品。银时站在左手边的柜子前面,正仔细地盯着上面的摆设,一个个密封的玻璃罐子,里面装满透明的液体,在液体里漂浮着的是一个个人体的器官。

      “手,舌头,眼睛,胃,阴(和谐)茎,大脑,心脏”土方走到银时身边的时候,听到银时指着面前的器官标本对他说,他抬头仔细看过去,柜子上一字排开放着的7个玻璃罐子,里面不知何时从主人身上脱离下来的器官孤零零地漂浮在充满刺鼻味道的福尔马林溶液中,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痛苦和无奈。

      吱咯,里面诊室的门被推开,随着脚步声,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清晰。土方和银时转回头,一个六十上下穿着白大褂的老人出现在眼前,应该就是石冢裕司,身边站着一个被年轻人搀扶的中年男人,看样子,那个年轻人是中年男人的儿子。石冢裕司抬头看了一眼土方和银时,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惊讶、不耐还有些终于等到的认命,那些情绪转瞬即逝,他继续拍着中年男人的手臂交代着什么。

      送走病人,他似乎叹了一口气,有些不情愿地走到两人面前,虽然心里已经猜测出了几分还是例行询问,“请问,两位有什么事情?”

      土方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出示给石冢裕司,“打扰了,我们接到一位太太的电话,怀疑你儿子涉入到一宗杀人埋尸案,过来想了解一些信息。”

      石冢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厉声抱怨道,“早田太太真是的,都说了没有的事情。”

      说曹操曹操就到,不知道是不是老远就听到了石冢的抱怨,一位年过五十的身材有些胖的太太推门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提高声音反驳石冢,“什么没有的事,孝义已经失踪了两个多月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石冢气愤地摆下手,“那个混球,管他干什么?肯定不知道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

      “父子哪有隔夜仇啊,不就是吵了几句嘛,万一孝义有什么事,有得你后悔,确认下好放心呀。”

      “死了才好,死了清净。”石冢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恨感。

      银时跟土方对看了一眼,面露无奈之色,看来这对父子的关系并不十分融洽,他在适当的时候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既然有这个怀疑,我们来这一趟也是为了弄清楚真相,不是最好,这样你们也可以放心。”

      “唉”石冢长叹一口气,妥协似的垂下头,他先转过头对一脸惊恐地盯着这边的小护士说,“今天提早关门吧,应该没有病人了,你也先回去吧。”

      说完,他转过身来对两位不速之客说,“请跟我来。”然后愤恨地看了一眼早田太太,似乎对她的多管闲事很是不满,粗声粗气对她说,“你也一起过来吧。”

      石冢带着他们来到教堂的正门,带三人走了进来,教堂的空间不是很大,左右两测摆放着长椅,一共7排,中间是过道,在过道的尽头正前方设置了一个木质的讲台,讲台上面摆着圣洁的白玫瑰。石冢带着三人穿过教堂,从教堂后面的楼梯攀上二楼,楼上的摆设是非常普通的日式住宿区域的样子。

      石冢请三位进入到客厅就座,客气地端来四杯茶水摆在茶几上,直言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吧。”

      “你的儿子,也就是石冢孝义,听早田太太讲,已经失踪了2个多月,是这样吗?”

      石冢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悠悠地抬起眼睛,“也不算失踪吧,早田太太说严重了,平时也有出去很久不回家的情况。”

      “哪有这么久哟?都两个多月了。”

      “我们父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你这个老顽固哟。”

      土方觉得再放任下去就又是无休止的争吵,于是打断道,“可以详细说说怎么回事吗?”

      石冢喝着茶默不作声,早田太太只得开口道,“你说这父子哪有隔夜的仇呢,两个多月前,这对父子大吵了一架,结果孝义那孩子就离家出走了,一点音信都没有。前段时间,新闻上不是一直都在报道葡萄园的杀人案嘛,我有关注,不是说其中一具尸体有六根脚趾,我就想起孝义那孩子来,就找他商量说看要不去警局确认下,也好放心,这老顽固偏不听,固执地认为不可能是孝义,拖了两个星期,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给你们打的电话。”

      也许是因为在外人面前暴露了自己孩子的缺陷,石冢的表情更加冰冷,就像布上了一层霜。

      “孝义的六根脚趾是在哪边呢?”

      “左边。”

      土方心里咯噔一声,急忙追问,“那身材样貌如何?还有没有其他特征?”

      “孝义那孩子有180多,身材很好,长得也帅气,其他的嘛。。。”早田太太走到客厅一角,从柜子里那处一本相册递到土方面前,“呶,你自己看。”

      里面的年轻人有着帅气的脸庞,身材匀称,穿着时尚,一看就是讨女孩子喜欢的样子。“目前看来,你们所说的身材特征同我们发现的一名死者相符,但是要确认的话,还要请石冢医生配合做DNA检测。”

      听土方这么一说,石冢的身体瘫坐在沙发上,多亏后面的靠背,不然土方怀疑他要支撑不住自己,他捏着茶杯的手有些发抖,眉间皱出一条条沟壑,良久,他才从嘴巴里吐出两个字,“好吧。”

      “还有一件事情”,土方的口气里带上几分质疑和严肃,“石冢医生诊所里所摆设的人体器官标本可以让我们带回去化验一下吗?”

      石冢的目光直直盯着土方,不是这个年纪的老人遇到这种事情的呆滞和恐惧,而是一种锐利和深沉,他的语气中没有不可思议和气愤,只有平静,“你们是在怀疑我吗?”

      早田太太才反应过来,脸色先是变得煞白又变得通红,她气愤地高声嚷道,“怎么可以这样?你们警察也太不负责任了吧,那些什么标本早就放在那里了,我们大家都知道。”

      银时赶忙打圆场,他脸上堆着笑容,“没有这种事情啦,警察只是例行公事啦,这样大家都放心嘛。你刚才说那些人体标本一直都在,是吗?”

      早田太太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那当然了,来过这里看病的都知道,很多年了吧,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原来更多呢,太占地方清理掉了一些,是吧,石冢先生。”

      石冢没有回答,过了几秒钟,他抬眼看过来,眼里是无所谓的笃定,“随便吧,都拿去检查吧。”

      土方在早田太太不满的眼光中打电话通知鉴识课的同事,她一直嚷嚷着没有必要啦,标本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在等待的过程中,银时和土方算是见识到了女人,尤其是更年期的女人唠叨的能力,终于听到了外面汽车的碾压过道路的声音,土方和银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鉴识课的警察在石冢诊所里的标本罐子里分别提取每个器官的样本,同时留取了石冢裕司的DNA样板同死者进行对照,好不容易摆脱早田太太的唠叨,土方和银时在石冢复杂的眼神中上车离开,那种眼神想要逃避却又有些期待,极力否认却似乎又有些笃定,但是该来的总会来,不知道这个已经风烛残年笃信上帝的老人,又会以什么样的表情向上帝倾诉心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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