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不要小瞧二流侦探 (5) ...
-
冷气吹过来,脑袋也变得清晰。银时把下巴支在交叉支撑的手背上,眼前这张照片本来是不经意间拍下来的,此刻却把当时的情景带回到眼前。银时记得北川太太站在那间店的门口,表情木然,良久,直到去洗手间的友人走过来叫她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离开,那种表情有些悲伤有些遗憾。
难道是这样?
一个念头闪过银时的脑海。如果是这样,那真相或许就有些残忍了。
“你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了吗?”土方见银时露出一种惊讶加无奈的表情,连忙问。
“没...没什么,只是好奇她为什么站在这家店门口”,只是猜测,银时并没有同土方说出真相。
“很正常啊,像她这个年纪的已婚女子都多少会感兴趣吧”,土方摸着下巴,他并没有看出这张照片有什么不妥。
“确实是”,银时眉头皱了一下,把照片翻到了下一张。
又是一阵沉默,接下来几张照片同银时描述的基本一致。北川太太同友人逛街吃饭,然后驱车去了跟小池约定的酒店。
很快,照片翻到最后一张,那是北川太太驾车进去自己车库的照片,还是一无所获,银时和土方都陷入了沉默,真的是毫无线索吗?
土方低头捏下酸涩的鼻梁,然后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到午夜了。雨还是没有停,但是比回来的时候已经小很多了,外面一片单调的雨声,城市已经伴着淅沥的奏鸣曲进入梦乡。
已经打扰很久了,土方觉得今天不会有更多进展了,于是决定先离开,“今天先到这里吧,我先...”
“等等...”
土方的胳膊被银时狠狠拉住,一个踉跄,土方差点摔在银时身上。
“喂,你这家伙...”
银时紧锁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土方一声不吭生怕打断他的思绪。银时似乎想到什么,把照片往前翻了一遍,又翻回来,反复几遍,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发现了什么?”土方小心翼翼地问。
银时的眼里满是兴奋,他圈着土方的肩膀把他的脑袋拉到显示器前,“你看这几张照片,看仔细了”。
那是几张北川太太挑选商品的照片,并没有什么特别,土方一头雾水。
\"再看这一张\",银时翻到很后面的一张照片,照片是北川太太的车开出酒店的地下车库时的照片。没有看到北川太太的脸,只有一只手伸出车窗外,正将酒店的免费停车凭证递给保安查看。
土方咬着食指皱着眉头把这几张照片来回看了几遍。银时到底想说明什么呢,他眼中那得意的表情表明他已经发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银时的手指轻轻地敲在桌面上,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声音,弄得土方有些心烦意乱,他不耐烦地撇了一眼银时骨节分明的手,想要示意银时停止扰乱自己的思维,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土方挺直脊背,心情激动地把那几张照片放大后又看了一遍。
银时适时地停止了敲击的动作,一分钟后,土方突然激动地一拳敲在桌子上,“对,就是手”。
因为距离远的缘故,照片上人和物的比例及细节被淡化了,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尤其是图片上所显示的信息和调查结果并不矛盾。
银时所指的是,在北川太太挑选商品的照片中,可以清晰看到她的脸,此刻她确确实实是活着的。
而从她进入酒店之后,银时并没有拍到过她的面容,只是因为她的车从酒店里开出来就理所应当地认为她还活着。
而让他们两个人推翻这一既定论调的就是北川太太的手。在前几张照片中,银时拍到了她的手,左手上并没有戴任何首饰,反而是右手上戴了一枚戒指,这是她平时同小池约会时掩饰自己已婚的小把戏。
但是在“她”出示免费停车凭证给车库保安的时候,“她”只是伸出了右手,手上并没有任何首饰,虽然比例不同,但是放大后可以看出那是一只男人的手。
如果推断正确的话,也就是说将北川太太的车开会北川家的并不是北川太太本人,也许那个时候她已经惨遭毒手,而凶手正是那个开车的人。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和北川太太亲密到能自由出入她家的男人,只有两个,看来他们两人的不在场证明有必要重新认真确认。
不管怎么说,算是有了一点进展,虽然并不能作为决定性的证据。无论凶手是谁,都会以照片模糊,光线问题,或者北川太太把戒指摘下或换到左手为由辩护。想要找到突破口,看来还有重新审视现场证据和两个嫌疑人。还有那个从现场消失的证物,到底是什么又在哪里呢?
时间在两人交替的沉默和讨论中飞逝,土方再次从案件中抬头已经过了凌晨3三点,土方站起身来,客气地道别“不好意思,今天打扰地太久了,我先回去了,如果想起什么有用的线索,烦请通知我们警方。”
银时本想留土方在此休息,毕竟再有两三个小时就天明了,以自己这两次跟他的接触来看,这个拼命的家伙肯定会直奔警局,把他工作狂的本质发挥到底。但是才第二次见面总感觉如果那样做会有些尴尬,而且土方突然的客气让本来已经建立起来的良好气氛荡然无存。于是银时站起来看看外面还没有停的雨,“那好吧,你先去沙发坐会,我找把伞给你。”
银时记得伞应该放在玄关处,但是翻找了一阵也没找到,“咦...伞呢?”银时抬头一想,有可能是被那丫头拿走了。
“唉...”银时有些尴尬,看来要继续让这位警察先生淋雨了,“不好意思,土方警官,伞...”
银时直起身走过来,才发现土方已经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即使睡着,眉头还是轻轻皱着,似乎那未解的杀人疑团已经追逐到他的梦里了。
银时松了一口气,刚才的纠结消失了,于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卧室拿出一张薄毯轻柔地搭在他的身上。被打扰到的警察先生眉头紧了紧,扭动了几下就又睡了过去。
一定一直都没有休息过吧,从案件发生开始,话说这家伙还真是拼命,银时似乎从土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一些影子,那些怀念的,珍惜的,不堪回首的和想要忘记的过去的岁月。
即使睡着都是这种严肃的表情,这个家伙平时一定很严厉,看下属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就知道了,一定是人缘很差的那种,明明长了一直很讨人喜欢的脸。银时坐在沙发上盯着土方观察,乱七八糟的关于土方的猜测如喷涌的泉水冒了出来,把本来已经袭上头脑的瞌睡虫都赶走了。
见过他的严肃认真,见过他的锋利尖锐,见过他的倔强粗暴,不知道这个家伙温柔的表情会是一道什么样的风景呢?
警察先生是被一阵早餐的清香叫醒的,初醒的表情有些懵懂,半睁开眼睛打量周围的环境,在陌生的感觉包裹全身的时候,警察先生彻底从半睡半醒中清醒。
土方一个激灵坐起来,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在瞄到墙壁上写着“糖分”的牌匾的时候,昨晚的记忆一下子回归大脑。土方低头看看盖在身上的毯子,轻笑一下,心里想着别看这家伙这么散漫还是挺会照顾人的嘛。
“笑得那么开心,难倒是做春梦了?”银时从厨房走出来,一手端着三明治,一手端着热好的牛奶。
“咳咳...才不会有那种东西”土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跟一个还算陌生人的家伙说这么私密的事情让土方有些窘迫。
“只有你这种无所事事的家伙才会经常欲求不满精虫上脑吧”这个家伙一出口就有让人想要反击的欲望,所以说刚才的感觉完全是幻觉吧,明明就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银时在土方对面坐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欲求不满倒是没有,饥肠辘辘倒是真的”,银时说着把三明治和牛奶分成两份,一份推到土方面前,“家里没什么东西,挑剔的警察先生凑合一下吧”。
“挑剔是什么鬼?老子很随意地好不。”土方不管对面那个一直用言语挑衅自己的卷毛侦探嘴角露出的窃笑,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塞到嘴里。
“这么难吃”,虽然嘴上逞强,但是土方不得不在心里承认,他做得三明治味道还不错,就是牛奶太甜了,有一股水果的味道在里面。
本来抱着不好意思的心情,毕竟已经打扰人家很久了,还要在人家家里用早餐,麻烦别人是土方最不愿意的事情。但是对这个一开始就不断地挑战自己行为准则的卷毛侦探,在土方看来,礼貌和客气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浪费,反击才是最好的回馈。
“牛奶太甜啦,小心得糖尿病”
“这可是阿银最爱的草莓牛奶,给阿银感恩戴德地喝下去啊”
“喜欢这么甜腻的东西,一点武士的觉悟都没有”
“在陌生人家里睡着的警察先生武士道真是足呢,害得阿银一夜没睡”
“那是因为你精力旺盛,整天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是因为阿银要照顾你,免得你尿床踢被子什么的”
“尿床踢被子什么鬼啊,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啊”
“切,谁知道”
“你家有没有蛋黄酱,没有蛋黄酱真是难以下咽啊”
“那是什么东西,狗粮吗?”
“蛋黄酱是包罗万象的味觉体验,给我好好地向蛋黄酱大神道歉啊”
“对不起,狗粮”
“喂喂...”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带着湿润气息的晨风沐着清晨柔和的阳关吹拂入窗,整个房间柔和温馨。也许两个一直在口舌上逞强的男人都没有意识到,清晨简单的早餐和幼稚的争吵似乎不经意间营造了他们心底深深埋藏的奢求不得的家的感觉。
最简单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