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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要小瞧二流侦探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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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
土方靠在座椅上,一手撑着侧脸,一手不耐烦地敲击着方向盘。已经20来分钟没有动了,自从汽车开到主干道就如同蜗牛般爬行,此刻更是一动不动,本来雨天就容易堵车,似乎前方又出了什么事故。急着看到照片的土方有些不耐烦,这是回警局的必经之路。
坐在副驾驶座的银时倒是比较坦然,只是他觉得皱着的眉头和一副别人欠他三百块的表情真是浪费了这位警察先生的俊脸和他自己欣赏美好事物的心情。
“想不想快一点?”
“啊?”银时没头没脑的一句说得处在烦乱心情警察先生摸不着头脑。
银时凑过身体去压着土方的手猛打一下方向盘把车拐到了旁边的岔道上,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自作主张地解开土方身上的,熄火,拔下钥匙,“走,下车”。
“啊?”
被堵车弄得心情糟乱的土方还在懵懂中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银时从车里拽了出来。
即使下雨,外面的空气还是十分闷热,刚从空调中被硬拖出来的土方不满地皱着眉头,一边用手遮着头顶的雨,虽然毫无用处,一边皱着鼻子抱怨道,“干嘛?”
紧走几十米,银时拉着土方走到地铁的地下通道,用手拍拍身上头上的雨水感慨到,“今天的雨真是大啊。”
土方也做着相同的动作,“原来是要坐地铁啊,不早说。可是从这里坐地铁到警局有些绕啊,还要换乘。”
“如果不嫌弃,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只有几站地铁的距离,这样可以节省下时间,天也不早了。”
“切,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啧...”不知为什么,银时怎么就从土方的话里嗅到了一种自己意图把纯良少女拐回家的意味,“明明是态度恶劣又暴力的大叔”,银时腹诽一句,为了避免自己的耳朵被土方的吐槽荼毒并没有说出口。
“走啊”,土方猛拍一下走神的银时,然后就自顾自地向进口走去。
“果然是暴力又恶劣的警察”,银时低声嘟囔一句,“等下我”,然后也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也许是下雨的缘故,搭乘地铁的人格外多,人们像塞罐头一样塞在车厢里,即使再优雅的上班族此刻也是形象全无。
银时和土方面对面缩在车厢一角,随着人群的涌入,两人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小,最后几乎贴在一起,因为两人身高相当的缘故,两人不得不侧过脸去,以免对方的脸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但是这种贴身的距离如果抛开拥挤的车厢,形形色色的人群这些因素,怎么看都像一个温情的拥抱。
土方小声在银时耳边抱怨几句交通的拥挤和捣乱的雨,吐出的气丝在冷气十足的车厢里温暖湿润,弄得银时觉得耳后痒痒的,而罪魁祸首却不自知。一瞬间,有种奇怪的感觉划过心头,痒痒的,软软的,轻轻的却抓不住,让银时有些懊恼有些不知所措。
土方还在耳边说着什么,他心无旁骛坦坦荡荡心里念叨着破案的事情,但银时的心情却并不完全相同,像是起了什么微妙的化学反应,那肉眼看不到的似原子与原子之间的碰撞似乎在悄悄发生。
“你家住的地方离地铁还真是近啊”,土方接过银时丢过来的毛巾一边擦着身上的水一边吐槽道。
出了地铁,两个粗心的男人,毫无遮挡地在雨中走了20来分钟,才看到“坂田侦探事务所”的招牌,是歌舞伎町街角不起眼的一栋二层小楼,楼下是一间小酒馆。
“哈哈,没办法,谁叫阿银穷啊,只能租到这里。第一次接到委托就碰上杀人案,委托金都不知道有没有着落,这个月要喝西北风啦。”
“人品问题”,土方回了一句,环视下屋内的摆设,这是一个两居室,客厅挺宽敞,中间相对摆着两排两人座的皮质沙发,沙发的中间是一台木制的茶几,看来是作为接待客人所用。
客厅的最里面正中央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简单的的办公用品和一台Dell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个书柜,摆着各色书籍和文件,土方的视线落在柜子上的相框上,那是一张三人合影,银时在中间,左边站着一个笑得非常灿烂的梳着团子头的少女,少女捏着银时的耳朵,开心地翘起左脚。右边是一个略显拘谨有些羞涩的少年,少年戴着厚厚的眼镜。土方不知道他们和银时的关系,尽管好奇也没有问,毕竟这不是好的时机。
抬起头,头顶是一块硕大的用木框裱起的牌匾,最搞笑的是,牌匾上用中文书写着两个大字“糖分”。
“不是应该挂个破案神速或者价格优惠之类的才更容易吸引客户么,是有多喜欢糖分,又不是小孩子,真是的,这家伙连一点侦探的觉悟都没有,怪不得没人上门。”
土方在心里吐槽着,只是此刻屋主并不知道自己的品味已经被这个初次拜访的警察吐槽地体无完肤,还颇有好客之道地为客人递上一杯热茶。
时间不等人,收拾利落后,银时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将土方邮箱中的照片下载下来,两人开始仔细查看。
以土方查案的角度,从照片的数量和质量来看,拍照的人确实有些漫不经心。就像银时说的那样,他只是当做再平常不过的丈夫调查有出轨迹象的老婆的委托,只需要纪录被调查人的行踪和接触的人就可以了,并不像现场取证那样精细苛刻。
银时坐在电脑桌前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操作着电脑,随着图片一张一张地翻过,那天的记忆也跟着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也许是因为陷入回忆,银时的表情有些严肃,眼睛直直地盯着照片,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土方站在银时身后,为了看得更加清楚一些,他倾过身体,右侧胳膊压在银时的肩膀上,左手撑住桌子,探出头凝视着电脑屏幕。
银时因为土方的碰触从回忆中拉回思绪,他稍稍侧头凝视土方的侧脸,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年轻的警察。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土方的面容绝对称得上精致,在任何场合都不会被淹没,在任何场合看到都会让人倒吸一口气。
头发乌黑柔顺,发型剪的一丝不苟,倒V字刘海覆盖下是饱满的额头。眼如柳叶,两道剑眉横戈在上面,却并不柔美,英气十足,带着看穿一切的锋利。眸子不是常人所见的黑色或者褐色,而是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的灰蓝,深邃如潭,不见波澜,或许这就是经历太多的世事的淡定和坦然。
土方的鼻子很挺,使得整个脸颊看起来十分立体。薄薄的嘴唇此刻因为认真的表情而轻轻抿着,衬着他有些微红的脸颊透露出一种,怎么说呢,银时想了一下,禁欲的气息。
没有擦干的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滴落下来,沿着他的脸颊一直滑到下巴,他却全然不知。半干的衬衣紧紧地包裹住均匀紧致的胸膛,从解开的两个扣子的领口,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说不出的...诱惑。
那两个字滑过心头,银时一惊,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用那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可是似乎是词量匮乏了,他找不出另外更合适的一个。随着那个词一起涌上心头的还有一种微妙的奇怪的感觉,像微风拂过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银时觉得身体一下子燥热了起来,喉咙干涩地难受,他感觉到喉咙无意识地咕哝一声,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一个纯白底色印着几缕蓝色水纹的杯子递到面前,银时一怔,没有明白土方的意思,并没有做出反映。 “嗯?”
“不是渴了吗?我看你吞了一口口水,以为你要喝水”土方疑惑地盯着银时问,盯得银时一阵窘迫,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不是...是因为...我...唉…”
“真是搞不懂你,你不喝我可喝了,热死了,空调没有开吗?”土方举起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喂...那是我的杯子”,银时在心里咕哝一句,刚才燥热的心绪完全被土方打断了。看着土方喝水的豪迈动作,银时低下头拍拍额头轻笑一下,“刚才一定是幻觉,一定是没开空调太热的缘故,一定是”,他默默地从抽屉里拿出空调的遥控器,默默地摁下了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