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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禁色之恋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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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日,晴
今天做的金枪鱼寿司,师傅夸赞说不错。因为是上班日,客人不是很多,收工后被同店的伙计拉到涩谷泡吧,说是带我见识见识,可能是觉得我生活太单调了吧,其实在涩谷只算一个很小的酒吧而已,位于犄角旮旯里,酒水也不贵,看上去都是些没钱的上班族。他们要玩很久的样子,我有些累,想先回去,虽然过了零点,街道上还是非常热闹,东京的夜生活就如这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一般闪耀多彩,人们钟情于夜生活,不知道是因为精力旺盛还是因为寂寞。]
日记写到这里,岸本似乎停顿了很久,因为下一行明显有好几个笔尖戳出来的墨点,应该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叙述吧,不论如何,他还是想把这段经历记述下来,所以在踌躇半晌之后,他写道:
[今天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怎么说呢,说不上好坏,只能说在我的生命中算是奇特了,而且我感觉自己像着了魔一般,这样说虽然有些得了便宜卖乖的矫情,但是我真的不是这种在街头猎艳,看见喝醉的女孩子趁机占便宜的人,准确地说,我今天遇到一个女孩子,而且…我们之前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她喝得有些醉,走路歪歪斜斜地撞到我身上,我想闪开身继续走的时候,她却抓住我,仰着头看着我。她像电视里的女明星,画着好看的妆,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用着一种有些惊喜有些期待的眼神看着我醉声醉气地说,“你来啦。”
我猜她是认错人了,我是那种跟女孩子接触会有些不知所措的人,于是别开头,小声说,“小姐,你认错人了。”
本来以为她会放手离开,她却突然捧起我的脸,有些失望地说,“也是呢。”
我打算离开,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别人会把我当成占酒醉女孩子便宜的色狼,她却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她弯起好看的眉毛,嘴角微微翘起说,“你就这样走吗?放任我这样一个酒醉的女孩子在大街上流浪,你放心吗?”
我突然犹豫起来,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本来不应该多管闲事的,但是最近看新闻,东京不时有女孩子失踪后尸体被发现的消息,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事,我真的会良心不安的。
我看看周围,深夜的酒吧街上,不时有醉鬼游荡,几个穿着打扮时髦个性拎着酒瓶嬉笑着的年轻人吹着口哨从身边走过,他们不停打量着我们,准确地说是我身边这个女孩子,他们的目光粘在女孩子身上,蠢蠢欲动,就像夜间森林里的狼看到猎物一般。
女孩子却不以为然,她扬起头踮起脚尖,胳膊圈上我的脖子,艳红的嘴唇凑到我的耳边柔声说,送我回家好不好。她的气系在微凉的夜晚湿润温暖,带着丝丝酒气的芳香。我觉得某种东西在我的心脏上不停地扩散扩散,让我不断坠落。我在心里安慰自己道,送到家门口就好了。
说是家,她给的地址却是一家五星级酒店,从下了出租车,她就几乎一直挂在我的身上,她随便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前台小姐就诚惶诚恐地递过来一张房卡。我感觉自己一直都是懵懂地,被她拖着胳膊进了电梯、上楼,直到走到那个比我住的公寓还要大的酒店房间,我才醒悟过来。
我把她安顿在床上准备离开,虽然她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虽然她让我有些心慌意乱,但是当时我真的没有非分之想,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让我有些拘谨的地方。
她却在我转身的时候大力拉住我,我没有防备直接压倒在她的身上,她艳红的嘴唇,雪白的脖子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我可以感觉到她的体温,以及自己不争气的跳得更加剧烈的心跳。
今晚陪我可好?
当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被鬼魂附体一般,大脑完全不停使唤,我就像跌入万丈深渊,刺激,恐惧,却欲罢不能,我闭上眼睛,胡乱用力地回吻上她,然后就如此沉沦在她的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5月30日
这段时间一直都心绪不宁,师傅也批评我做事不专心,那天晚上的事情一直在脑海回荡。早上醒来的时候,女孩子已经不在了,房费也结过了,我就像做了一个不真实的梦一般。
本来以为只是一次其妙的艳遇,没想到,她今天又联系我了,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可能是趁我睡着的时候翻过我的手机吧。
我像着了魔一样就答应了,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是她有一种魔力,吸引着我靠近。还是那家酒店,那个房间,她穿着吊带睡衣,性感地不真实。
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堂本樱。]
[6月5日,晴
酒店,做(和谐)爱。]
[6月8日,雨
酒店,做(和谐)爱。]
[6月12日,晴
她的私家车,做(和谐)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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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2日,阴
山顶,做(和谐)爱。
我不知道我们的关系算什么,情侣吗?可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几乎都在做(和谐)爱,她从来不介绍她的朋友给我认识,也对我的圈子不感兴趣。那么是性(和谐)伴侣吗?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生活在暗无天日的下水道的老鼠,见不得阳光,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很痛苦。可是每当我想结束这种关系的时候,她总是温柔撒娇地挽留,她很少说她的事情给我听,她想要怎样就怎样,她知道我拿她没有办法。
我的心越来越慌,越来越害怕,我觉得我已经爱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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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5日,阴
我该怎么办?
今天我被一个消息轰炸了,堂本财团联姻高杉财团。堂本樱,我希望只是同名的人而已,可是当她的照片出现在电视台的画面上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幻想破灭了。我只知道她比较有钱而已,没想到竟然是东京数一数二的财团的千金。
我搜了一些那个男人的资料,果然是青年才俊,年纪轻轻就管理整个财团,可以说是和她门当户对,我有些自惭形秽。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过我了,我打电话,她也不接,我到底该怎么办?]
[10月12日,阴
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太阳了,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她的消息了。
今天,破天荒,她约我见面,车子开到海边,没有做(和谐)爱,她跟我说,结束吧,不要再见面了,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可是,那些真真实实的回忆和感受,让我如何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问她为何要这样对我,她表情很冷,就像曾经的温情缠绵不复存在一般,她说,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地点遇上了错误的人。]
[10月24日小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没有人能理解我的痛苦。
直到一个经常来店里的女性顾客指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消息对我说,呀,岸本君和那位高杉先生有几分相像呢。
那位高杉先生?我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最近宣布和堂本千金订婚的那位呀。
我就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所以,我在她的心目中一直都是那个男人的替代品吗?
可是为什么?既然有他,为什么又来招惹我,既然招惹了我,又为什么要嫁给他?
卑鄙无奈吗?我突然想起电视剧里的桥段,为了家族利益而跟不爱的人结合在一起。我突然有些心酸,一些侥幸的小心思涌上心头。
她是被迫的吗?]
[11月01号,小雨
我一直试图找她问清楚,却始终没有联系上。终于,我在一个她会常去的商场等到了她,她神情有些慌张,把我拉到没有人的角落。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找我了吗?她的表情有些气愤。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逼着嫁给那个男人的.
她冷哼一声,眼里轻蔑刺得我生疼,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这种表情,那个如糖一般甜蜜,偶尔有些小任性,总是对我撒娇的堂本樱从来没有对我做过这种表情。
你想多了,我自始至终爱的都是他,我跟你在一起只不过是因为寂寞而已。她的表情很冷,她的声音更冷,我就像被人扔进凿开的冰窟窿一般。
我用力抓住她的胳膊,对她嘶吼道,你是骗我的吧,一定是骗我的吧。
有几个经过的路人好奇地向我们的方向张望。
她用力地甩开我的手,压低声音威胁我。
放开我,快放开我,你有病吧,别再找我了,听到没有,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她甩开我就像甩开一块黏在身上的废纸一般,她快步离开,完全没有回头。]
[11月04号,阴
明天是她订婚的日子,我决定去她的订婚现场看一看,看一看她和那个男人到底有多恩爱,这样我才会死心。正好,认识的人在那家酒店厨房工作,他有事情会老家,让我帮忙顶替一下,我欣然答应。]
[11月06,晴
我杀了她,我居然杀了她!?我一定是被魔鬼附体了。]
日记本的这页上都是乱画的线条,像是一团乱麻,又像是一张无法逃脱的黑网,对于像岸本这样一直做事井井有条的人来说,他应该已经慌到六神无主了,这页的纸张几乎被笔尖划烂,上面星星点点的污渍,像是泪痕。翻过这页,密密麻麻又书写混乱的字迹出现在银时面前,他特意拿给土方看了一下说,“他已经很慌张了,但是他还是写了下来,我想应该是等他心情稍微平复一些之后。”
岸本写道:
[我躲在角落里看到,那个叫做高杉的男人根本不爱她,他扼住她的脖子,她的眼里满是痛苦。
那个男人离开后,我走出来,她看到我,就像看到心爱的玩具一般。她把我拉进洗手间,关上门,她的身体贴过来,她的嘴巴在我耳边吹气,带着香槟的芳香气息,我知道,我没有办法拒绝她。
可是,她唤了他的名字,在我让她达到极致的快(和谐)感的时候,明明那个男人不爱她,明明爱她的人是我。
我掏出口袋里的水果刀抵住她的胸口,我没有想怎么样,只是想吓吓她,她的表情刺杀了我,就像看一个懦弱的跳梁小丑一样,我们吵得很凶,可是再凶,在她眼里我都是个懦弱的跳梁小丑。
突然,她的脸色变得像见鬼了一般,或许真的见鬼了,我感觉自己像被魔鬼附体一般,我的胳膊不听使唤地向前用力,我看到刀剑深深刺入她的身体,血流了出来,玷污了她白皙的胸膛。
我感觉我的世界全塌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后面的内容有些断断续续,银时判断应该是分很多次写。
[我把自己闷在家里,躲在床上,我佯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可是我感觉堂本樱那双惊恐的眼睛在暗处盯着我,就连我上街,在人群拥挤的地方,她依然盯着我,她无时无刻不能进入我的世界,进入我的房间,进入我的脑海里,那双眼睛瞪得老大满布血丝,像是在说,你逃不掉的。]
[是的,我逃不掉了。]
[那就,结束吧,结束吧。]
[我真的受不了了,快点结束吧。]
银时坐在副驾驶座上,在读完最后一句话后,合上了岸本的日记本。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淡缓慢,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但是土方还是能从他的讲述中感受到岸本的情绪,或欣喜,或悲伤,或希翼,或绝望,或执着,或迷茫,或畅怀欢笑,或痛哭流涕,一个感情上的白痴,被情场高手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无奈和可悲,统统通过银时不带感情的阅读流淌了出来,土方相信银时也感受到岸本的悲哀和绝望。
一切都结束了,随着堂本樱的死,随着岸本的死,他俩爱而不得的痛苦通通结束了。
可是那个躲在暗处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盯着这一切,操纵这一切的那个人,他又在哪里呢?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是在哭还是在笑?是在偷偷窃喜还是在战战兢兢?
对于土方和银时来说,一切还没有结束,他们凝视着对方的眼睛,那两双因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并没有失去光彩,反而越发坚定和闪耀。他们暗暗发誓,拼上所有的精力和智慧,也要找出真凶,不为别的,只为真相大白和逝者安息。
“既然凶手花费这么大的心思将现场布置成自杀的样子,那么我们就如他所愿。”银时手里紧紧按着那份日记,眼神沉了沉对土方说。
“嗯,我来安排,只要透露一点点风声,我想媒体会帮上大忙的。”土方的目光从银时的脸上转移到前方,他的脚踩在油门上,将车子开进拥挤的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