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案》十里尘风

3、不要小瞧二流侦探 (3)

　　在土方鬼之副长的威严下，鉴识课的效率出奇地高。

　　死者脖子上有道明显的勒痕，死于窒息，却没有抓痕，说明死者没有反抗，应该是熟人所为，或者死者被勒毙前已经昏迷。如果尸体没有经过特殊处理，根据尸体僵硬程度，死亡时间为7月18日晚十10点至次日凌晨2点。

　　凶器为室内的电话线，上面检测出两组指纹，，属于北川夫妇。不排除凶手作案时戴着手套。关于卧室里留下的鞋印，鞋子在附近垃圾桶找到，没有留下罪犯的皮肤组织。

　　土方和山崎去牛郎店调查，店内装潢别有情调，冷气凉爽，灯光昏黄，音乐暧昧，成双成对的各色男女或窃窃私语或贴身热舞。

　　他们见到小池平介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个女人调情，对于警察的打扰表现得相当不耐烦。小池身高大概180的样子，比土方稍微高一点，长相帅气中带着坏坏的痞气，可以看出确实女人缘不错。

　　土方拿出北川美优的照片指给他看，“认识这个女人吗？”

　　小池点上一根烟，随意地看了一眼，“认识啊，这里的顾客，北川太太”。

　　然后土方又拿出一张照片摆在小池面前，他看了之后面色惨败，吓得烟都掉在地上，“这...这是北川太太？！”

　　接下来的问询进行得十分顺利，小池的态度很配合。对于北川美优的死，小池显得非常吃惊，据他供述，他和北川太太是在年初认识的，北川太太是由一个熟客带来玩的，一开始比较拘谨，几次过后就同小池非常熟络，然后是惯常的发展模式，出去约会几次到上床。

　　“7月18号晚上你在做什么？”

　　“其实最近两周我们都没怎么在一起。应该是16号晚上，美优突然打电话告诉我她丈夫接下来几天会要忙公司的新产发布会，她想约我见面，有很重要的事情对我说。于是我们约好18号晚上8点在我们经常约会的原爱酒店见面。但是，她居然放我鸽子。我想反正房费已经付过了，就躲在酒店看牒睡觉，19号早上才退房离开。”

　　“你在酒店睡觉，有谁可以证明吗？”

　　小池低头想了一下，“我进酒店的时候有去前台拿钥匙，退房也是我办理的，前台应该有印象”
　　“也就是说，如果你18号8点到次日7点偷偷溜出去干点其他事情也没人知道喽？”土方意有所指地问。

　　小池大惊失色，“警察先生你要相信我，我说得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杀美优，她是我的钱袋子，我盼她好还来不及呢。”

　　“也许有什么争执或者见财起意也说不定”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再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小池低着头，咬着手指回忆，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啊，我想起来了，我当时看了一部叫做《五十度灰》的电影，放到一半就不能看了，于是用内线打电话给前台，有一位女工作人员过来处理过，她应该有印象。”

　　“她的名字你知道吗？或者员工号？”

　　小池挠挠头，纠结了几秒后摇摇头，“当时有些气愤，没注意看。”

　　土方示意山崎记下要点跟进线索，然后对小池说，“今天就先到这里，由于你跟死者的特殊关系，请你最近一段时间都待在东京，随时接受警局的问询。”

　　小池有些低声下气，“一定配合”，在土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小池紧忙说，“警察先生，请一定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她。”

　　“你说的证词我们都会去求证，如果你没有杀她，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你，请相信我。但是，我们只相信证据。”说完，土方就转身离开了。

　　走出牛郎店，土方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沉重的心情却丝毫没有缓解，还是没有突破性进展。夜空中，低气压带着山雨欲来的气势一寸寸逐渐压下来，无情地掠夺着氧气，笼罩在这个充满欲望的花花世界。土方回头望望一排亮着刺眼的霓虹灯的寻欢场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又有多少人迷失在自己无所顾忌的欲望之中呢？

　　告别因为下班而松了一口气的山崎，土方驱车思索着全案，不知不觉就开到了案发现场附近。

　　那个本应在现场的东西不会平白无故消失的，到底在哪里呢？虽然同僚已经做了仔细搜查，土方也觉得相信他们的专业素养，但是有些事情非要亲力亲为才觉得安心。北川住宅暂时被封锁，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土方从车里抬头，不经意间却看到发生命案的房间闪过一丝光线，虽然是一闪而过却没有逃过土方锐利的眼睛。

　　莫非是杀人犯？

　　土方从车里出来，偷偷翻进北川住宅，从玄关看去，一个黑影持一支小手电筒正在小心翼翼地翻找什么。

　　那个黑影十分警觉，似乎感觉到有什么异动，冷不丁地转身，土方觉得已经避无可避，于是先下手为强，厉喝一声，“谁？”

　　紧接着一道强光射过来，照得土方睁不开眼睛，土方赶紧撇开头用手臂挡住光线。再回头，光线消失，那人已经快速向阳台逃去。

　　被强光照射过的眼睛不能马上适应黑暗，但是土方今天已经在现场勘察了多次，对屋内的摆设大致了解，于是抹黑向着那抹人影追过去。

　　在人影想要打开窗户逃走的时候，土方及时赶到，两人在阳台狭小的空间里短兵相接。

　　土方可以肯定的是，肯定不是他怀疑的那个人，因为此人身材同自己相当，身手敏捷，和自己对打的过程中只是设法离开，并没有实质进攻。现在的情形似曾相识，似乎就在不久前发生，一张张扬的脸从脑海中划过，土方几乎认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认为的那个，只是他在这里做什么，莫非真的和案件有关？

　　打斗中，窗帘被扯开，一阵带着泥土气息的凉风吹了进来，这是这个炎热夏天的最好馈赠，雨声拍打着城市中暴露在露天的一切，奏鸣曲美妙动听。

　　随着凉风一同涌进来的是街头路灯昏黄的光线，即使昏暗，那人一头扎眼的银发还是暴露在土方面前，那个同自己交过手，身手和睿智不在自己之下的男人。

　　坂田银时。

　　近身肉搏的距离，土方的右臂绞住银时的左手腕，银时的右手腕钳住土方的左臂，贴身，汗腻，土方的眼睛离银时的红眸只有10厘米的距离。虽然已经知道是那个人，在揭开真面目的时候土方还是愣了一下，倒是银时先土方一步恢复到他原来漫不经心的状态，他恶趣味地捏了一下土方的左臂，翘起嘴角调笑着说，“难道土方警官想要一直和阿银保持这种...”银时故意停顿了一下，示意两人之间几乎为零的距离，“暧昧...或者说亲昵的体位？”

　　“暧昧亲昵个头，体位是什么鬼？呆过American 的people真是会玩”，面对银时的调戏，土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不过好在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土方很快调整回状态，回归正题。

　　土方狠狠把银时推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厉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

　　银时被土方推得后退几步，却没有生气，他收起自己散漫的态度，背靠着阳台的栏杆，他侧过头专注地凝视着雨帘中的街景，把手探出去，任雨滴打湿手掌。

　　“有些事情不亲自确认总是感觉不安心”，银时淡淡地说，他的眼神被略长的刘海掩盖，看不清情绪。

　　“你也会不安心？！”土方也走过去，用手臂撑着栏杆，手探出去承接雨丝。他并不了解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准确地说对方对于自己完完全全是个陌生人，毕竟这只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啊，是啊，毕竟这是我回日本后第一次作为侦探调查的人。如果我稍微警觉一点，稍微有所察觉，而不是漫不经心地当成一次小儿科的出轨调查，也许她就不会死了。”

　　银时苦笑一下，不过土方却没有看到。“果然是太久没有接触案件人都变得迟钝了，又或者自己也已经堕落在这冷漠的世界里了，对很多事情都变得事不关己就无动于衷了。”

　　“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诶诶？你说太久没有接触是什么意思？你以前经常接触？”土方转过脸，死盯着银时问。

　　银时没有回答，2秒钟后，画风突变，深沉银突变逗逼，他出人意料地跳到土方面前，双手猛拍向土方的肩膀，拍得土方莫名其妙，“啊啊，有你这种元气满满干劲十足的警察实在是太好了，日本的明天有希望了，哈哈哈哈”

　　“哈？你脑袋秀逗了吧，什么日本的明天，我是问你...”，一瞬间，银时让土方想起了他另外一位朋友，仗义却经常脱线。

　　“对了，你为什么来着，是有什么新线索吗？”

　　“也不算，只是想自己确认一下”

　　“看来我们俩来这的目的出奇地一致呢”

　　“找到了吗？”

　　“没有，看来不在这栋房子里了，那到底会去哪了呢？”

　　“还不清楚，问题是我们连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他也在找吧，一定就在这个所房子附近，一定是什么地方我们没有注意到”，土方低头捏着下巴沉思，他把脑海中的证据全部过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

　　“你还真是肯定啊”，银时盯着土方吐槽，他才发现，其实这个警察认真思考事情的时候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帅气，即使现在灯光昏暗，或许正好验证了那句话，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

　　“警察的直觉”，土方斩钉截铁地回答。

　　叮铃铃铃...

　　这时土方的手机响了，土方看了一眼是IT技术支持的同事，他用口型无声地告诉银时，“你的照片”，银时则先吐了下舌头鄙视一番土方老土的铃声，让然后示意他继续。

　　“好，那请你发到我的邮箱，谢谢”，土方挂掉电话对银时说，“你拍得照片已经恢复了，说不定有重要线索，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土方挑着眉毛挑逗着银时的好奇心。

　　“这么好心！？分明是想让我看着照片试试能不能回忆起什么重要线索吧？”银时撇着嘴，一眼看穿了土方的想法，“既然如此，阿银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要报酬的啊”，虽然如是说，但是银时心里是很想去看看，也许里面隐藏着被自己忽略的线索。

　　“咳咳...”土方低头轻咳两声来掩饰自己被看穿的尴尬，“那走吧，去我办公室，我电脑在那，IT的同事估计已经下班了”。

　　两人出了北川家钻进土方的车里，外面的雨已经肆无忌惮了，砸在车身上发出唰唰的声音。天晚了，晚归的行人在雨中脚步匆匆，交通工具在街上沐着雨帘缓缓前行，街边的路灯坚定地伫立在雨中，无私地为这个忙碌的城市增添了一丝温情。

　　土方握着方向盘望着外面的雨，刚才似乎有个重要问题被还没得到答案就被岔开，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