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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禁色之恋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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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微凉。
坂田银时打开手机翻开通讯录,修长的手指在某个人的名字上停下却迟迟没有按下去。银时抬头望望天花板,用手摸摸卧在自己身边的白色大狗,扁了下嘴,然后懊恼地捂起了脸。
埋在手掌里的脸皱了起来,他把自己从头到位吐槽了一遍。坂田银时啊坂田银时,好歹你是个朝着而立之年大步迈进的成年男人,什么大风大浪血雨腥风风花雪月灯红酒绿没见过,这个时候倒是矜持起来了,不就是约人吃饭嘛,至于这么纠结吗?
鄙视自己。
结果一不小心,手指就划出去了,只是还埋成鸵鸟的银卷毛侦探还不自知,直到那边响起来记忆中对应那个人的电话铃声,银时才咻地从埋尸状态回过神,他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惊慌地有些跳脚。
“啊啊,怎么就拨出去了?阿银还没想好怎么开头啊?”
所以等你想好怎么开头,黄花菜都凉了吧。(这是作者的吐槽,请不要在意。)
银时有些手忙脚乱犹豫不决,他的思维在接与不接之间游走,当叫嚣着不接的小人快要打败坚持接听的小人之际,当银时准备行暂缓之际将手指向着挂断键划去之时,“嘟”得一声,手机传出接通的提示音,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喂,坂田,什么事?”
最后一秒,叫嚣着不接的小人被KO。
蠢死,银时暗骂自己一句,把手机拿到耳边,那一刹那,先前想好的说辞都沉到太平洋了,心中所想之事自然而然从嘴巴里说了出来。
“喂,土方,一起出来吃饭吧,我请客。”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还在忙着交代什么东西,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之后回答银时,“好啊,不过可真难得。”还不忘调侃他一句。
银时抓抓脑袋,自嘲地笑了一下,“不要说得阿银很抠门一样,我们前面约定好了的啊,加隆,哦不,是定春那件事,得好好谢谢你,神乐那丫头说过好多次呢”,银时揉揉定春的头,暗叹自己反应神速,然神乐并没有说起任何事。
土方似恍然大悟,“哦,你说那次啊,都是分内的事,差点忘记了,大餐嘛。”
银时似乎觉得一股杀气正向自己的钱包袭来,他不确定地咽了一口口水,“只是聊表心意啦,你今天有空吗?”
土方看了下时间,“手头还有些事情,下班前应该可以处理完,几点?在哪碰面?”
银时脱口而出,“我去接你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情。”
“也好,那就这样,等会见。”说完土方就挂断了电话,应该是还有事情要做。
银时算了下土方下班的时间和从自己的侦探事务所到警局的路途,时间还很充足,他先给新八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照顾定春的晚餐,才换衣服梳洗准备出门。
警局永远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日本新的内阁上台并没有对东京的治安产生任何有利的影响,那些充斥着各种欲望的灰色地带,无时不刻不有犯罪事件发生。
美国也不例外,全世界都一样。
欲望是把双刃剑,驱使着人类向着进步文明前进,也同样无时无刻不趁机将执着于此的人拉入黑暗的深渊。
银时推开土方办公室的门的时候,土方正在打电话,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悲。他一向是这样,公私分明,并不是因为他见过太多的犯罪和黑暗,受伤和死亡,毁灭与救赎从而变得麻木不仁,而是他清楚情绪并不能解决认可事情,有时候反而成为揭露真相的阻碍。
土方冲银时摆下手示意他等自己一会,银时倒是不在意,他在土方的办公室随便转了下随便看看,他来过几次,也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但是或许就是因为办公室的主人是土方,所以他也从房间的设置,物品的摆放上一窥主人的性格。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简约。
办公室的色调以黑白为主,搭配少量的蓝色,倒也不显得太过沉闷。物品大多是实用品,极少有专门作为装饰的饰品,凸显了主人的实用主义。而且物品文件摆放整齐有序,就像他这个人一般,做事一丝不苟,条例清楚,很有章法。
真是个没情调的家伙。
大约过了5分钟,土方终于放下电话,抬头招呼银时,“你今天来得挺早啊。”
银时转过头来笑了一下,“反正没事嘛,不是正好可以向我们副长大人学习学习办案的经验呀,怎么说我那也是小庙,还要仰仗副长大人提携呢。”
土方瞥了银时一眼,“少来了你,你来请我吃饭还要先揶揄我一顿,是怕我今天晚上把你吃穷了吗?”
银时笑眯眯地走过来径直坐到土方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什么都逃不过副长大人的眼睛,拜托嘴下留情啊。”
土方扬起双臂枕在后脑,仰着脑袋看着银时,“你就准备把自己压在饭店当杂工吧。”
银时啧啧嘴摇摇头,“果然是税金小偷啊,口味不是一般地刁钻”,说着自己笑了起来,“开玩笑啦,今天想吃啥?日本料理,中国菜,法国菜,还是泰国菜什么的?”
“税金小偷又是什么鬼?你都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词语?”土方把桌子上的一沓文件规整了下抱在怀里站了起来,“先跟我去趟银座。”
银时也站了起来,“去干嘛?”
“哪那么多问题!”土方用文件夹砸了银时的脑袋一下,见他楞在原地揉着被砸痛的脑袋,说“等会车上告诉你,赶时间。”
结果一路上两人光斗嘴了,正事反倒忘到脑后了。车子驶进一幢写字楼的地下车库,土方才开始介绍说,“其实加隆,哦不,是定春的事情多亏了这位律师朋友的帮忙”,土方还是不太习惯这个新名字。
“这个律师朋友,怎么说呢?别看他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对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最没有抵抗力。我跟他请教了定春的案子,他抽时间帮我整理了一份国外类似案例的资料,参考之下所以才有了递给法院的那份文件,可以说是帮了大忙。”
土方走进电梯,摁下了17楼的灯,接着说,“你要谢呢,就先谢谢他吧。”
土方微微笑了一下,“不要觉得律师都是些枯燥无味的家伙,这个家伙有时候挺脱线的,有些中二,挺好想处的。而且,虽然是个大男人,却留着一头长发,我第一次跟他打交道还真是下一跳呢,你要有些心里准备,不要像我当初一样有些失态了。”
“知道啦,你还真是啰嗦,等等...”一开始银时并没有在意土方的话,不就是送份文件嘛,放下就走的事情。听到后面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怎么那么熟悉?律师,肉球控,中二,脱线,长发,不会是...
当某个从小玩到大的死党那张死蠢的脸跳入脑海的时候,电梯的门打开了,正对着电梯一张烫着黑金的招牌跳入眼帘,桂高律师事务所。
银时躲在土方身后一拍脑门,完了,回来好几个月了,还没跟这群家伙打招呼,肯定要被唠叨死了,话说阿银我这几个月都在忙什么呢
银时本来打算侦探事务所开张后再联系驻扎在东京的死党,但是开张第一个委托就碰到了北川的案子,然后就遇到了土方,再然后就碰到定春的案子又遇到了土方,然后那几个见面就开损的死党就被银时忘到脑后了,没想到是在如此情节下重逢。
呵呵呵呵...银时抽搐着嘴角,哭笑不得。
拜托不是那家伙,只是重名而已,银时躲在土方背后已经开始拜佛求神了。银时说死党名为桂小太郎,那家伙最近遭遇情感危机,银时正好想避开,于是某不知情况的老友打电话对他倾诉让他站队的时候,他都是敷衍搪塞过去。可人算不如天算,他这次可真是恰到好处撞到枪口上了。
土方应该来之前打过电话了,他跟门外的助手,一个长相粗狂的大叔打声招呼,就直接推开门,走进桂的办公室。
办公桌的后面,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留着一头柔顺长发的男人在埋头看着文件,听到推门的声音,抬起头站了起来。
男子中等身材,剪裁得体的高级西装包裹着匀称的身体,他长相清秀,面色柔和,一头黑色的直长发利落顺滑,虽是男子却不显突兀,反而有种别样的神韵。
银时从土方背后偷瞄一眼,绝望地捂上眼睛,完了完了,现在看来似乎他所求拜的神佛都出门云游了。
桂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跟土方没有太多的礼仪,直接问,“案子结了”
“嗯”土方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桂,“多亏了你的帮忙,真得好好谢谢你。”
“哪里哪里,这么可爱的肉球怎么会是杀人凶手呢,对了,有空让我见见。”桂爽朗地笑了起来,眼里有着期待的光彩。
“诶这位是”寒暄了一下,桂才发现土方背后一个有些眼熟的物体躲躲藏藏。
土方一个闪身将背后的人暴露出来,“忘了给你介绍了,他是我的侦探朋友,坂...”
土方还没说完,就见桂的脸色变了,似乎被巨大的问号砸在脸上,这个景象土方似乎似曾相识。
银时见避无可避,于是直起身体,扬起头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冲桂摆摆手,“嗨,假发,好久不见。”
桂脸上的惊诧转成喜悦,他一个跨步走过去给了银时一个大大的拥抱,手掌用力地排着银时的后背,拍的他几乎要咳出血,“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银时?还有不是假发是桂。”
土方退后一步,疑惑地眨眨眼睛,用手指指两人,“你们...也认识?”
得,这又是一个旧友重逢的场面,话说这家伙到底在东京有多少关系网啊,已经让自己碰到两个了,土方不得不感叹世界真是小啊。
桂放开银时,像是想起什么来,他大力怼了银时胸口一拳,“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不是说你人在新加坡吗?”
银时假装失忆一样扬起头,“有吗?我有说过吗?”
桂无言以对,他耍无赖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银时看看土方,立刻转移了话题,“别把我跟土方晾这了啊,不请我们喝杯茶或者咖啡?”
桂用手里的文件指指银时的脑袋,看穿了他转移话题的伎俩也并不多说,于是把两人引到会客区,吩咐助手泡些咖啡过来。
银时抿了一口新煮的咖啡对土方说,“我跟假发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也是同学,只是没想到原来你们也认识,这咖啡不错,是矮杉那家伙送的吧。”
“有几个案子接触过几次,后来就熟悉了。”土方回答道。
桂皱着眉头吹了下咖啡的泡沫,尝了一口,“我还是更喜欢喝茶。”
土方抬起头看向银时疑惑地眨眨眼睛问,“矮...杉是谁”
银时冲着桂的方向意味不明地挑下眉毛,土方带着一脸问号转向桂,桂不说话,眼神却越过土方和银时的肩膀看向窗外,眼里有些迷离和茫然,窗外巨大的等离子显示屏有些刺眼,不停地切换着电视广告。
“矮杉,真名高杉晋助,也是我们的发小,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是个中二的家伙。”银时在土方的视线转回来的时候解释道。
“高杉晋助”这个名字土方听着有些耳熟,不知道在哪里听过。土方想起一件事来,“刚才你称呼桂为...假发”
“噢,因为桂和假发的发音很像啦,这是我们从小就给他起得外号。”
桂这一次却没有反驳银时,而是放下了咖啡杯,脸色恢复如常,眼里有些奇怪的神色,不是喜悦,有些狡黠,他微微挑起眉角,似乎在合计着什么,他眉眼笑对银时和土方,“不说他了,对了,你们下周一晚上有空吗”
“应该有空。”
“没空。”
几乎是同时,却是不同的答案。
土方不理解地看了银时一眼,他几时如此果断过桂还没说出到底什么事情。
桂不理银时的拒绝,继续问,“那你们可以陪我参加一个晚宴吗?”
“什么晚宴”
“不行。”
银时又是果断的拒绝,土方不得其解地又看看银时,总感觉事有蹊跷。
桂继续无视银时的拒绝,他抓准土方,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而说,“土方,你不是说那只狗狗的事情要好好谢谢我吗”
“oh, my god!”银时无可奈何地捂住额头。
“嗯”土方懵懂地点点头,“你要怎么谢?”
桂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土方的肩膀,“那你陪我去参加晚宴吧,我一个人也很无聊的。”桂的眼里充满期待,让土方觉得不好拒绝,于是点点头,“那好吧,”他又加了一句,“除非有特殊任务,那我也没有办法。”
“就这么定了”桂声音有些雀跃,他挤眉弄眼地看着银时,“银时,那你呢?”
银时从鸵鸟孵蛋的姿势解锁出来,他委屈地看看土方,那种撒娇的样子,让土方很想抽他一个大嘴巴,“土方,你真的要去?”
土方白他一眼,“没有任务的话,去一下也无妨。”
真的无妨吗?土方啊土方,你是没有办法预料到将要席卷而来的血雨腥风啊,阿银我可是深有体会,唯恐避之不及啊。
可是阿银我怎么忍心无辜懵懂的土方陷入这硝烟弥漫的战场呢。银时深深的叹一口气,“好吧,既然土方要去,那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土方长大嘴巴,“你也太夸张了吧,不就是去参加个晚宴嘛,怎么搞得比上刀山下火海还严重的样子。”
本来就比上刀山下火海严重啊。
桂狠狠瞪了银时一眼,银时硬生生地把想要吐槽的话憋了回去。
约定好时间,银时和土方走出律师楼,直接到地下车库,钻进车里。银时瘫坐在副驾驶座下,侧过脸看向土方,叹气道,“诶,土方,你真不应该答应假发。”
土方把安全带扣好,嘲笑到,“你不会是有社交恐惧症吧”
银时把脸凑到离土方只有一指的距离,眨眨眼睛问,“你看像吗?”
土方把银时的脸推开,毫不留情地回答道,“重度”。
银时把身体缩到座位里,回答一句,“你是重度近视吧”,土方啊土方,你如此单纯,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可是不会因为你的单纯而让你置身事外呢。
土方看看窝成鸵鸟的银时,轻笑一下,打下方向盘,把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他们身后,银座最大的显示屏上,正在滚动播出东京最热的新闻,“高杉财团联姻零售业巨头堂本千金,两财团股票飙增30%”,大屏幕上一个只有一只眼睛却难掩魅力的男人,眼神锐利,身边依偎着一个穿着华丽妖艳的女子,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布这如此令人艳羡的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