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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主人的恩惠 (15) ...


  •   事情并没有想象中进行得那么顺利。杉山因为故意杀人罪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因其并非蓄意谋杀而且主动投案自首,陪审团也被他悲惨的遭遇所触动,所判的刑罚相对轻些。

      加隆那里比较复杂,即使是诱导伤人致死,但是加隆是动物,不似人类有自主意识能够自我约束,日本历史上也没有类似的案例可以借鉴。再加上南泽刚健的父母因为儿子的惨死不甘放过杉山和加隆,杉山那边经过上诉还是维持原判,他们只能想办法置加隆于死地,这样同时也会对杉山造成沉重的打击。

      所以,最后法院为了平息受害家属的怒气,决定判加隆人道主义毁灭。听到判决时,杉山几乎瘫坐在椅子上,神乐的眼泪夺眶而出,土方和银时的心情也非常沉重。

      人道主义毁灭在三天后执行,东京的初秋早晚已经有了凉意,但是秋老虎还是会是不是跳出来折磨人的神经。

      执行那天,天气阴沉,厚重的积雨云盘踞在空中,久久抽泣,就是不愿滴落下来,空气中的厚重的湿度混合着稀薄的氧气让人闷热难当透不过气来。

      加隆似乎对自己的命运漠不关心,它静静地趴在笼子里吐着自己的舌头。看到神乐过来,它欢快地站气来,咬着尾巴跑过来舔舔神乐的手掌。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不仅训练员,即使只是参与办案的警员都跟加隆有了些感情,都不舍得这么温顺可爱的狗狗就这样死去,可是法律无情,似乎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结局。

      银时走过来先跟总悟打了声招呼,他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土方的身影,却听到总悟说,“不用找了,老板,那家伙没有来,估计是觉得辜负了杉山的嘱托,没有脸见这个丫头和加隆了吧,不过那个铁石心肠的家伙,也无所谓吧。”

      总悟语气不善,似在责备,但是他清楚,这些不是土方能左右的,更多是懊恼自己也无能为力。
      银时觉得土方并不是无所谓,可能他只是不愿见到这一幕吧。这是杉山种下的恶因,就必须承受相应的恶果,我们能尽的只有人事,剩下的就看天意吧。

      相处的时间过得飞快,执行的时间无声无息地靠近,像是要夺走没有人的呼吸,大家都屏气凝神,生怕时间走得更快一些。

      但是时间永远都不会因为你愿意或者不愿意就停下脚步,当外面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两个穿着白色医生服提着医用箱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得。

      神乐已经哭得犀利哗啦,也许是她的情绪的感染,加隆也带上悲伤的神色。总悟和新八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神乐拉开,加隆似乎也感知到自己的命运,不吵不闹,

      两个执行的男人打开笼子走了进去,其中一个抚摸着加隆的头,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是条好狗,可惜了。”

      他安抚着加隆卧下,他命另外一个男人抓住加隆的前爪,他从医用箱中拿出一支注射器,抽尽一管透明的药水。他捋了捋加隆的前腿上的毛,将针尖对准皮肉,眼看就要刺了进去。

      神乐别过了头,其他人也不忍直视,只有银时直直地盯着整个过程,只有尝尽死亡的恐惧,才会更加珍惜生命的来之不易。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那人似乎再跑,嘴里还气喘吁吁地喊着,“等一下,请等一下,针下留狗。”

      执行的男人停下动作抬起头,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声音的方向,来人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跑到近前的山崎把文件塞到总悟手里,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讲话。总悟看过那份文件,脸上的表情转成惊喜,“法院新下的裁决,加隆先不用死。”

      “怎么回事?”银时问着,拿过手里的文件对大家说,“法院根据新提供材料裁定,加隆因为训练而得的条件反射伤人致死,并非本身具有攻击性,暂缓执行毁灭判决。给与两周时间解除其条件反射,如果不成功,维持原判。”

      “噢耶”,神乐跳起来抱住总悟开心地说,“加隆不用死了。”

      总悟被她的冒失弄得一愣,脸有些发烫,他把小姑娘从身上扒下来,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煞风景地说,“是暂时不用。”

      神乐却自信满满地说,“加隆这么聪明,一定没有问题的。”

      那两个执行的男人看过新的判决书后,收拾东西很轻松地离开了,他们也不想做这种杀生的事情。

      待山崎喘得上气来,银时才问,“新的材料是怎么回事?”

      山崎见任务完成了慢悠悠地说,“是我们副长啦,他这几天请教了他的律师朋友,从他那里弄来一些国外的案例资料,通宵达旦地准备了一份报告,今天一大早就让我送给主审法官,还好来得及。”

      银时心里有些被触动,那个家伙总是默默地扛起一起,一定很辛苦吧。他突然有些心疼土方,一个人默默做这么多事情,于是问,“你们副长现在在哪呢?”

      “应该在办公室,昨天晚上通宵加班的。”山崎有些不以为然,似乎土方通宵加班是他们司空见惯的。

      稀薄的空气终于承受不住雨滴的重量,雨滴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好在土方工作的大楼离警犬营不远。

      大雨也阻挡不住刑警们工作的热情,大家来回穿梭,工作得热火朝天。银时来过几次,轻车熟路地走了进来。

      土方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银时探进来一个头,没有土方惯常吐槽的声音,里面静悄悄的。银时兀自进来把门轻轻关上,走到土方办公桌前。在电脑屏幕后面,一颗有着乌黑直短发的脑袋埋在胳膊里,电脑屏幕上切换着屏保画面。

      里面开着空调,温度有些低,土方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他缩缩脑袋,似乎低温让他睡得不是很舒服。银时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背后椅子上拎起一件外套搭在他的身上,就着这个动作,银时就弯着腰盯着土方的睡颜。

      不似上次锁着眉毛,似乎有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土方的眉头舒展着,眼睛轻轻闭着,纤长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丝淡淡的阴影,他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似乎做了什么好梦。

      或许就是这个样子吧,他冷酷表情掩盖下的温柔,银时不只一次地想过,究竟是什么样子呢,现在就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

      似一汪清水,似一缕清风,似一抹清香,似冬日雪后的暖阳穿过稀疏的枝桠打在白雪上斑驳的光影,柔柔的,轻轻的,让人的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

      银时看得入神,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想要轻抚他额前碎发的念头,他有些僵硬的手已经遵从主人的意愿做出准确的行动。

      就在银时的手将要碰触到土方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银时心里一惊,从自己沉浸的世界中清醒过来,他直起身体,敲敲自己的脑袋,轻轻走了出去。

      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门外,一个银时没怎么见过的警员站在那里,显然他是认识认识的,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而是低声说,“那个,到了午饭的时间了,我们出去吃,要不要帮副长带点什么?”

      银时摆摆手轻声说,“不用了,等会我会安排的。”

      那个警员应了一声,就离开了,银时关上门转过身来才发现土方已经抬起头,直起身体,估计是被刚才的声音吵到了。看见银时走过来,他用刚睡醒有些沙哑的嗓音问,“你怎么在这里?”

      该死,怎么这么性感?

      银时咬下嘴唇,隐藏起自己蠢蠢欲动的情绪说,“当然是来找你喽,还要替那丫头谢谢你,加隆的事情,费心了。”

      土方拍拍脸让自己精神起来,“这没什么,应该的,而且我也答应了杉山,只能做到这么多了,剩下的就看加隆自己了。”

      “已经很够了,加隆会争气的。”

      土方上下活动了下脖子,“对了,刚才外面是谁?”

      银时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叫你吃饭的。”

      土方抬起手腕看下时间,“可不,这个时间了,你吃了吗?一起。”

      银时笑着走到他办公前坐下,眨眨眼睛说,“还没,这不是等你吗,为了替那丫头感谢你,我请你吃大餐。”

      土方故意露出疑问的神情,“这么大方?”

      “奇怪了”银时微微歪着头看着土方,“我很小气吗?”

      土方撇了他一眼,“反正没见大方过。”

      见银时又要露出委屈的表情,他赶紧做了个暂停的姿势,“改天吧,今天不行,我今天下午有任务。既然你要请客,那必须要选好的地方大吃一顿啊”。

      银时瞪大眼睛赶紧捂住自己的口袋,语气夸张的惊讶,“不用这么拼命吧。”

      土方狡黠地眨眨眼睛,“某人说过的啊,有人请客当然要拼命啊。”

      你倒是记得很清楚,银时语塞。

      土方扬起手臂伸了个大懒腰,白色的衬衫沿着侧腰的线条滑了上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肚皮和可爱的肚脐。某人却不自知,扭扭脖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坐在土方对面的银时把一切收在眼底,他眯着眼睛盯着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觉得喉咙一紧,干涉地难受,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来缓解自己的燥热却丝毫无用。

      银时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果然是最近太过亏待自己的小兄弟了吗?曾几何时在LA跟一群朋友大看艳舞都无动于衷,还是日本的生活真的太过平淡无味了呢?

      银时纠结着自己的小心思的时候,土方已经站起身来,“今天先在食堂凑合一下吧,你要是不嫌弃就一起。”

      银时才缓过神也随机站起来把一条胳膊压在土方肩膀上,无赖地翻下眼睛,“蹭饭的事情,阿银从来不嫌弃。”

      毫无意外,他收获的除了土方的白眼还有肘击。

      在咨询过专门的驯犬员之后,解除加隆条件反射的训练就展开了,时间紧迫,一刻都不能耽误。神乐除了上课的时间,几乎都泡在警犬营,总悟也一有时间就过来,银时和土方有时候也会过来看看,看到加隆的进步,大家都由衷地感到开心。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最终裁定时间,法院那边也请来了专门的鉴定人员。

      银时和土方走进来的时候,正面撞见了一脸不屑表情的总悟。土方尽量避免跟他冲突,尤其是在他这种表情的时候,银时倒是不知为何跟他相处得还可以,于是问,“怎么了?加隆怎么样了?”

      总悟撇撇嘴巴,“什么加隆?多晦气的名字,新生新气象我们正准备给它换个名字呢?”

      “是吗?打算叫什么?”

      总悟叹了口气,似乎妥协地很不甘心,“我说叫撒加,加隆的双胞胎哥哥,双子座黄金圣斗士,代表正义。”

      土方从来不懂他们漫画的世界于是不做评论,银时笑着说,“那挺好。”

      总悟脸上铺着怨气,“那丫头不同意啊,非要起个非常中二的名字,叫什么定春,什么鬼啊。”

      哦噢,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不知道是不是专和总悟作对,土方插嘴说,“都挺奇葩,不过定春好一点。”

      “好个鬼,土方先生也是中二病犯了么?”

      土方额头冒出鼓鼓跳动的青筋,“你才中二,起名撒加才中二得不行吧。”

      银时安抚下土方要暴躁起来的脾气,说,“小神乐的奇思妙想不是我们这种大叔能理解的,话说为什么她非要叫定春呢?”

      总悟撇下嘴,“谁知道,可能觉得春天代表希望,想要留住希望的意思吧。”

      不容他们多说,很快进入正规程序,神乐非要穿上防护服扮演被攻击的那个,这可是警局程序不允许的,可是换了别人她又不放心。

      于是总悟面无表情地把她拉开,淡定地说,“还是我来吧。”

      这下神乐不闹了,眼里含着期待的神色,“真的吗?”

      总悟轻轻地谈了下她的脑门,“什么蒸的煮的?我冲田总悟出马还有搞不定的道理!?”

      土方和银时对看一眼,看来这友谊的小船还是挺牢固的。

      总悟的护臂上撒上少许天堂颜的粉末,原田把频率调到加隆,哦不,是定春敏感的赫兹,高木小心翼翼地打开笼子。

      定春做出呲牙的姿势,却并未进攻,它似乎有些迷茫,神乐蹲在离总悟约三米远的地方,眼含期待,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为定春加油。总悟虽然穿着防护服,却也十分紧张,谁都无法估计定春的攻击力,再加上天气还没有完全凉快下来,总悟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谁都不知道定春会做出什么反应。突然,定春摇了摇尾巴,冲着神乐跑了过去,它扑到神乐的怀里,用脑袋蹭着神乐的脖子。

      噢耶!

      大家如释重负,都长叹一口气,紧接着是一阵欢呼,跟临近自己的人拥抱庆祝,就像是自己支持的球队赢得冠军一样。

      总悟卸下防护服,后背几乎湿透。神乐蹦蹦跳跳到总悟身边,一用力窜上他的后背,骄傲地说,“我就说吧,定春一定可以的。”

      总悟侧头把额头的汗擦到她的手臂上,扭过头去,两眼含着笑意,“是的,是的,就你厉害。”

      站在一旁的银时和土方微笑着看着这一切,或许承载他俩的不是那种说翻就翻的友谊的小船,而是承载某种更深层次情感的巨轮。

      银时转头看下土方,他的表情一如往常的平淡,但是他心里一定是非常开心的吧。银时转过身张开双臂面对土方摆头示意,“来,庆祝下。”

      土方笑了一下,将银时心中的某种不确定逐渐软化,他也张开双臂抱了上来。

      第一次贴得如此之近,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强劲有力,或许都是经历过无数次磨难的人才会有如此坚定的心跳。

      银时的鼻尖,土方后颈的碎发扫过,有着清淡的洗发水味道,他的肩膀如此温暖,带着他特有的味道和清淡的烟草味,有种让银时沉溺的魔力。

      银时不知道,走过千山万水,经历世事沧桑,这是不是就是那个能让自己停下奔走的脚步,求得一世心安的港湾呢?

      土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银时的后背,就松开了,那一瞬银时有片刻的失落,真的只是片刻。

      总悟终于把小姑娘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两个人只能做一分钟安静的朋友,很快又不知道为什么而争吵起来,似乎还是名字吧。

      “嘿,小神乐,为什么非要叫定春呢?”银时隔着人群问。

      “小银傻瓜阿鲁,因为春天万物复苏,春天是新的开始,定春就是希望春天永驻,希望永驻啦。”

      原来如此,两人看看不知是因为打闹还是神乐刚才的说辞而脸色发红的总悟以及在他身边开怀大笑的神乐,相视一眼,会心而笑。

      秋天马上到了,再经过一冬的沉寂和历练,春暖花开尽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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