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主人的恩惠 (12) ...
-
神乐迷茫地摇摇头,“没有做什么阿鲁,我只是在摆弄那个机器。”神乐指了指被原田放在原地的声波仪,土方和银时看到,此时仪器上显示此时的声波频率为18.3KHz。
关掉声波仪,用麻醉枪让加隆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刚才这个频率测试过不只一遍,可是加隆并没有任何反应,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发作了呢?到底通往死神之门的关键钥匙藏在哪里呢?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不语,每个人脸上都是凝重的表情,一无所知的线索比没有线索更加让人绝望。
银时将今天踏入这里的情形从头到尾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每个细节,每个不同,似乎有些眉目却又抓不住,他的眼神在每个人的身上扫过一遍,最后停留在加隆已经安然熟睡的样子上,他死死盯着加隆,到底是哪点不同触发了温顺加隆身上的恶魔机关呢?
突然,银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抓住土方的手,眼里闪着锐利的光芒,那光芒似要刺破土方眼前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土方突然觉得心里也跟着亮了起来。
他怕打断银时的思路,只是轻声问,“你发现了什么?”
银时嘴角扯开一个细微的笑容,抬起他明亮的眼睛看向土方,“或许,打开恶魔之门的钥匙从来不是一把。”
众人依旧云里雾里,土方用力反握住银时的手,“你说清楚一些。”
银时看了看众人,“用超声波测试加隆没有丝毫反应之后到加隆突然发狂之间,我们所处的这个密闭环境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众人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四周,再相互看看,似乎明白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高木身上。高木被大家看得心里发怵,慌张地摇摇手,“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我只是来送文件的啊。”
“那么,高木,你来说说你今天都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事无巨细,我要所有细节,”土方命令道。
高木身体一凛,然后咬着手指望望天,“今天没有做什么啊,像往常一样吃了早饭上班,去调查了南泽的人物关系网,下午吃了午饭接到鉴识课的电话,说红色粉末有结果了,让我过去看看,然后拿了报告就来到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你再仔细想想,特别是不起眼的小事情。”银时嘱咐道。
高木望着笼子里熟睡的加隆似乎陷入沉思,大约半分钟,高木突然啊了一声,土方赶紧问,“想起什么?”
高木有些迟疑又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有没有用,其实是很小的事情啦。我去鉴识课拿报告的时候,跟鉴识课的千叶惠子讨论了下案情,当时她手里正好拿着天堂颜的粉末,可能是袋子有磨损的缘故,结果不小心漏了一些出来,我们马上又装回新的袋子里了,就这些。”
土方狠狠瞪了高木一眼,对这个下属频频跑鉴识课心知肚明,于是假装厉声问到,“你是和千叶讨论案情还是谈情说爱啊?”
高木脸突然红了,慌张地辩解,“真的只是讨论案情啦,绝对没有说最近上映的爱情片不错,想请她看之类的事情。”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赶紧捂住嘴巴。
银时和总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下,高木更加囧了。
“那么,天堂颜洒在哪里了?你身上?”
高木抱着胳膊跳了下脚,“怎么可能?”他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就是刚才给你们看的那张传真纸上面。”
土方和银时对了下眼神,相视而笑。怪不得,加隆会突然发狂,狗的嗅觉灵敏度是人的千倍,只是非常细微的粉末残留足以被加隆嗅到。也怪不得南泽临死的时候嘴里最后吐露的两个字是“天堂”,想必他已经猜到了有人利用天堂颜想要置他于死地,而那个人应该就是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因为南泽雅子而联系在一起,与加隆如亲人一般,对他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邻居口中的好孩子,杉山和也。
所以只需要等加隆醒来再做最后的确认,调查下南泽的随身物品是否有沾染天堂颜即可,当然这是十分容易办到的。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确定下,于是土方交代总悟留下来确认加隆的恶魔机关,吩咐山崎确认下南泽的随身物品,然后转过头对银时说,“明天跟我去杉山工作的地方走一下,说不定会有发现,现在先到我办公室,最近收集到的信息,我想听下你的意见。”
土方对银时,向来都是你跟我去做什么什么,从来不曾客气地问他是否得空是否愿意,不是命令的语气却有着不容拒绝的自信,就像是知道他一定会答应一般。
那种理所当然让银时心里有些不爽,彼此又不是谁的谁,自己又凭什么任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呢?回到日本本就不想再卷入这些恼人的案件,可是又为什么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呢?
银时并没有跟上土方的步伐,而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团黑气在头顶升腾。土方见银时没有跟上来,回过头催促道,“想什么呢,快走啊。”
银时却并没有挪动步子的意思,不明所以只惦记着案件的土方于是走过来拉他的胳膊。银时却抬头露出一个自嘲的微笑,有些凄苦。他轻轻甩开土方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疏远,“我说土方警官,阿银我一不是你的下属,二没有被付费委托,你这样呼来喝去的,是否有些不合情理吧。”
土方听他这样一说,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那天下午那种胸闷的感觉又袭了上来。银时所说的是他不曾想到的,似乎从一开始两人就是这种相处关系,土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却突然之间就不对了。
土方的心莫名地疼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蹙了下眉头,手收回来不知道要干嘛,于是摸进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吸了一口之后,他的眉头舒展开来,脸色挂着一个职业的略带抱歉的微笑,心脏却抽得更加厉害了,“那个,不好意思,是我得意忘形了,那么你这两天有时间吗?坂田,你的见解对我们破案很有帮助。”这话说得很官方,跟土方以往的态度完全不同。
银时记得那天晚上晴明说过,土方不仅办案手段厉害,更是应付起人际关系来也得心应手,前提是只要他想。只是,他刚才一瞬锁起的眉头和紧紧捏着烟白皙的手指让银时心里猛然抽痛了一下,那是不是他在自己面前想要表露最本性自然的一面却被自己扼杀后心里也在不自觉地承受伤痛呢?
看人识相的本领,银时并不比土方差,那么多年的磨炼与运用,银时早就得心应手。只是不明白,想要靠近对方的心为什么却用了最残忍的刀刃来划开眼前的阻碍呢?
银时突然有些后悔,想要靠近,却把对方推得更远。晴明那晚对于银时会帮土方破案所说的话这一刻在银时脑海响起,没有人能勉强你做什么,一切都是你自己愿意。
所以,自己这到底是在闹什么别扭呢?
在等银时的回答,土方的笑凝在脸上,有些僵,银时突然很想念他那张冲着自己发脾气的脸那么生动活泼,那么真实自然。
罢了罢了,不过是自己心甘情愿而已。
下一秒,银时的脸上堆上他平常的贱笑,他一步跨过来揽过土方的肩膀,把一脸状况外的土方往怀里揽了揽,他感觉土方的身体有些僵硬,调笑着说,“嘛嘛,副长大人吩咐,阿银当然随时奉陪啦,不过哟,今天的晚饭算你的哟,阿银可要吃大餐。”银时搓搓手掌,小奸商的本质暴露无疑。
银时明显地感觉土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似乎心口凝聚的闷气舒了出来,他用手肘狠狠撞了下银时的肚子来缓解自己刚才的不安,“想蹭饭就老实说啊,装什么深沉啊,害得老子以为...”土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银时配合的缩起肚子做悲惨状,“哎哟哟,不就是蹭饭嘛,有必要下手这么狠吗?阿银最近都没开张,囊中羞涩嘛,你是公务员,可以报销的嘛。”
银时并没有追问土方没说完的那半句,他明白土方也像他一样,从一开始见面,就认定对方不会单单只是一名过客,必定会在彼此生命中留下不一样的轨迹,想要一步一步了解和靠近对方的心情并没有什么不同。
隔日早上,银时坐在副驾驶座上敲敲脑袋,宿醉未醒的头痛还在折磨着他。土方从旁边拿出一份早餐递到他的手里,注视着前方的路说,“谁叫你昨晚喝那么多,有人请客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银时打开袋子咬了一口里面的三明治,冲土方嘿嘿一笑,“有人请客,当然要拼命啦。”
昨天下午,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像坐过山车一般,急转之下之后又恢复平稳。本来说好晚饭后回办公室讨论案情,结果却莫名其妙地去了微笑酒吧,都是某人信誓旦旦地说,在酒吧讨论也是一样的啦,而且气氛还比较轻松。
结果就是,聊天的内容从天南到海北,从东方神韵到西方风情,从最近新兴的少女偶像到柴米油盐,案件的事情早被酒精上脑的两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土方倒是还好,清楚明天的任务所以相对克制,只是不知为何银时喝得有点多了,似乎有什么心事,可是人生中有谁不曾有过迷惘的时候呢?如他般洒脱清明,恐怕早就看透世事了吧,醉酒不过是一时的放纵吧。
“没出息”,土方无奈地摇摇头,嘲笑银时一句,一边注意着前方的道路,早高峰时期,路上有点堵,“我们先去拜访杉山工作的地方,原田曾经去过几次,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在大家口中,杉山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吃苦能干,待人也随和,专业技能出众,很受领导的器重。”
银时喝了一口牛奶,瞅了一眼牛奶盒子,“如果是草莓口味的就更好了。”
土方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剔个鬼啊。”
“阿银已经很不挑了好不,不然肯定要睡到自然醒再美美地来一盒香甜的草莓牛奶才出门的。”银时又喝了一口牛奶,“即使再不挑剔的人也会有自己的底线,就像阿银,虽然同草莓牛奶相比,纯牛奶是略显寡淡无味,但是如果是过期的牛奶,那就断然是不能接受了。”
土方盯着银时悠然吃着早餐悠然说出这段话的样子,眼色沉了沉,“你的意思是,即使像杉山这种随和善良又勤快进取的好青年,一旦触犯了他的底线,也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反击?”
银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叼着牛奶的吸管定定地望着前方,然后轻轻地点了下头,“没有人是心甘情愿任人宰割的,一贯的忍受退让只是在积攒他下定决心的怨气,一旦触发了开关,也许就会变成一个恶魔。”
土方若有所思,杉山虽然看上去随和柔弱,却似乎有着坚强的内心,也许接连遭受变故失去亲人的磨难已经将他打磨的无比坚硬。
“我们昨天的猜测验证了吗?”
“嗯”土方点点头,“已经确认了,应该是天堂颜会对加隆起致幻作用,在高频声波的刺激下,加隆才会做出攻击的反应。南泽的随身物品中也检测出有天堂颜的残留,你猜是什么?”
“项链”,银时不假思索的说。
土方心里一惊,遂即问,“你怎么知道?”
银时脸上并没有得意的表情,如果可以他宁愿这些犯罪的事件都不要发生,尤其是像杉山这样有着大好前途的青年,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不会走上这条道路,他铤而走险也许就毁了一辈子。
“南泽被袭击的时候刚洗完澡,他穿的是新洗的睡衣,如果在衣服上做手脚,很难预测到他会穿哪件,就不能做到万无一失。南泽脖子里那串项链是用麻绳串起的动物尖牙”,说到这里银时笑一下,“其实我想不通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喜欢这种东西,是觉得自己更加野性更加有魅力么?”
土方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银时接着说,“那串项链看上去比较白净,看南泽的房间就知道他是个比较邋遢的人,而且那串项链应该是他比较中意的,佩戴的时间较多,他房间里有不少照片都佩戴了那串项链。我想杉山大概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天堂颜渗透到项链中,因为狗的嗅觉灵敏,只需要极少的量就可以达到效果,这样做才会更有把握。”
“说得好像已经给杉山定罪了一样。”
“你也从一开始就怀疑他,不是么?不然怎么会周末都要拉我去冲绳调查。”
土方不得不佩服银时的观察力,虽然表面上他只是草草看了几眼,但是很多不起眼的细节他却已经记在脑海里,而且在关键的时候可以提取出来,跟现有的线索串联到一起。
这却让他更加怀疑他的身份,一个有着如此洞察力的男人,一定有着特殊的身份和背景,土方死死地盯着银时的脸不想放过任何表情,他严肃的声音在车里响起,“你到底是什么人?”
银时却并没有在意,他转过脸,微笑着面对土方说,“坂田银时,是一名侦探。”
“噗”土方刚才积攒出的严肃气氛全然破功,他腾出一只手,狠敲了银时脑袋一下,“没事学什么万年小学生!”
银时缩了下脖子,用委屈的眼神看着土方,“人家说的是事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