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案》十里尘风

22、主人的恩惠 (10)

　　拜总悟所赐，两人紧赶慢赶才大汗淋漓地赶上飞机，当空乘小姐甜美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两人同时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喘着粗气。因为早起外加赶路的缘故，两人都没有力气再折腾，早餐后，直接躺倒补眠，当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两人才睁开眼睛，随着人群下了飞机，土方又拉着一脸不情愿的银时投入紧张的工作，首要地点，鉴识课。

　　鉴识课的解剖台上，南泽刚健的衣物尽数被褪去，只留下一具破败不堪的躯体。在检验完毕后，虽然法医已经对他的伤口进行了缝合，但是那从脸上一直蜿蜒到胸口的醒目的缝合线昭示着他死前所承受的痛苦。

　　才上任不久的鉴识课课长结野晴明，指着他脖子处呈半月型的伤口不带丝毫感情地对土方说，“从现场痕迹和解剖结果看，南泽被那只叫做加隆的大狗从楼梯上扑倒，他的后背和肩膀有明显的擦伤，然后一击中的，直接撕断了他的颈动脉，南泽因失血过多而死。不仅如此，那只狗不知是彻底疯狂还是对南泽怀有巨大的恨意，它又疯狂地撕咬了南泽的面部、肩膀和胸口，死者上半身有非常严重的抓伤和撕咬伤。总之死因应该是直接明了了，死亡时间也没有什么出入。”

　　晴明顿了一下，接着说，“另外，死者有吸毒史，在他的血液中我们检测出残留的□□类兴奋剂及生物碱成分。”

　　“那么，那包淡红色粉末有什么结果了吗？是毒品吗？”

　　晴明推了下眼镜，“不是常见的毒品，类似植物提取物，因为不是本国品种，还没完全确认，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已经向印度警方求助，希望会有结果。”

　　“现场是否有发现可疑物品？”一直在土方背后的银时，探出头来，突然发问。

　　晴明专心在死因解释和物证分析上，一时没有注意，银时突然出声，倒是把他吓了一跳，不仅因为自己没有注意到土方背后的这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熟悉。

　　待看清从土方背后冒出来的那只顶着一头银色卷发的脑袋之后，晴明的眼里闪烁着惊喜的神采，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度，“是你？坂田银时？”

　　银时把他的身体从土方背后晃出来，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卷发，冲晴明笑笑，“不好意思啊，看你那么专注在案件上，不想打扰到你，怎么？有两年没见了吧，没想到你也回国了。”

　　然后两人伸出拳头碰了一下，接着拉住对方的手碰了一下肩膀，“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土方站在两人分别指指两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你们俩认识？”

　　晴明一改一贯清冷的表情，激动地说，“啊，很早就认识了，在我在美国进修的时候，那时候你还是...”

　　“还是老样子呢，你也没怎么变化。”银时突然打断了晴明的话。

　　晴明明白银时的意思，于是不再继续说下去，于是拍拍银时的肩膀，“是啊，时过境迁啊。对了，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喝一杯聊聊。”

　　“好啊，好啊”，银时转过头来问土方，“你也一起去吧，土方。”

　　土方退后一步，摆摆手，礼貌地拒绝，“你们旧友重逢，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而且，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对了，刚才坂田说的，你们有什么发现吗？我们还是怀疑加隆是被操纵才攻击可南泽。”

　　“你是指狗哨之类的东西吗？并没有。只是在南泽府的杂物房里发现很多抓咬的痕迹，据杉山说是加隆经常在里面玩耍啃咬所致，也合情合理。”

　　见没有更多的线索，土方起身告辞，“如果有什么新的发现，请尽快通知我们，那就不打扰了，告辞。”

　　“好的，”晴明抬手看了下时间，转身对银时说，“我快下班了，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稍稍等下我，晚上一起吃饭。在美国时，承蒙你和老师的照顾。”

　　银时温和地笑笑，“没什么，应该的。”然后银时把问询的目光投向土方，毕竟是土方拉他来查案的，进度什么的还是土方控制。

　　晴明见银时看向土方也不明所以地看过来，两人都直直地看着他，一时弄得土方有些尴尬，于是略气恼地说，“你看我做什么？你又不是我下属，你的安排不需要我做主吧，你想留就留下来吧。”说完对晴明点头致意后，转身离开。

　　银时望着土方离开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天气依旧闷热，离开空调房后，细密的汗珠马上爬上额头，走出鉴识课大楼的土方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上，胸口似乎有团闷气怎么都舒不开。

　　很明显，刚才银时故意岔开话题，应该是不想结野晴明提起他的过去，至少是在自己面前，那么他到底有着怎样的不为人知的过去呢？

　　土方狠狠吸了几口烟后，心情平静了一些，他为自己莫名其妙地生闷气感到懊恼。不过是才见过几次面，一起破过案喝过酒打过球睡过一个房间，连熟人都算不上，更不用说朋友，那自己又凭什么要求他推心置腹在自己面前坦诚他的过去呢？更何况自己也从来没有把他当做知己一般坦诚自己的过去。

　　原来，两人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关系，原来，两人对彼此竟然一无所知。所以，这才是土方懊恼的原因，那种被看似美好的假象所掩饰下的真实的疏离。

　　不过，交朋友不都是需要一个过程的么？有付出才会有回报。而只有站在离对方的心咫尺的距离，才能了解对方的秘密。

　　只不过，自己还在很远的距离之外，那么，大踏步地走过去不就可以了么？至于结果，人心本就不是能够预测和把握的。

　　土方把燃尽的烟熄灭，丢到垃圾桶里，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只是，土方没有想到的是，有的人，只要遇见便是今生。

　　银时站在窗边把视线收回来，转回身，结野晴明已经换好便服，招呼他一同离开。

　　好久不见，相谈甚欢。结野晴明抿一口清酒，感慨道，“真没想到，能在东京遇到你，而且是作为侦探，世界还真是小呢。”

　　“那件事，我听说了。”晴明小心翼翼地说。

　　“哦，是吗？”银时望着酒杯里的灯光，淡淡地回应。

　　“不过，都过去了，不是么？今天在办公室...”

　　“你觉得土方十四郎是个怎样的人？”银时巧妙地岔开话题。

　　晴明知道他不想旧事重提，于是也不再多言，“啊？土方警官啊，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貌似是个有趣的人呢。”银时眯着眼睛回答。

　　“你是第一个说他有趣的人，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老套的剧情，他误把我当成嫌疑犯，所谓不打不相识，就这么认识喽。听你的口气，他是个很刻板的人？”

　　“怎么说呢，”晴明用筷子戳戳额头，“其实我对他了解的也不多，他对工作严肃认真，一丝不苟，有敏锐的评断和厉害的手段，手腕强硬是出了名的，但是似乎应付起上面的人也得心应手，是大家口里的好警察。不过...”晴明微微一笑。

　　“不过什么？”酒杯停在嘴边，银时抬眼问。

　　“他算是我们警局的警草，倾慕他的女孩子可不少，可他似乎和女人绝缘，身边就那么几个好友，怎么说呢，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这时，晴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说了声抱歉，就离开座位去接电话，面色柔和，相信声音也定是只属于电话那头之人的温柔。

　　银时双手交叉支撑住下巴，眼神迷离在窗外的灯红酒绿中，脑海中闪过土方那张冷峻的脸庞。

　　是个有故事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