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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主人的恩惠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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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山把吹风机的风量调到最低,蹲在那只巨大的阿拉斯加犬身边,非常轻柔地帮它把毛吹干,那种表情倒像是对待亲人一般。毛吹干后,那只狗健硕的身材被白色柔顺的毛覆盖,极其漂亮。
“真是一条漂亮的狗啊,养这么大不容易吧,杉山先生”,民宿老板望月先生感慨道,在登记完身份信息后望月知道面前这位年轻人名为杉山和也。
杉山明显楞了一下,他不是那种巧言令色之人,于是停顿了一下道,“其实,这不是我的。”
望月同小山都感到很吃惊,一人一狗就像是早已熟识一般。狗是一种非常讲情谊的动物,在陌生人面前不会如此亲昵自在。
“哎?它不是一直跟你一起吗?刚才在海边也是。对了...”望月像是想起什么来,“杉山先生刚才是在海里不会是想...”望月不知道如何问出口,毕竟打听客人的隐私不是很光彩的事情。
小山涉世未深又心直口快,“我和爸爸担心你想自杀,还准备随时冲过去救你呢,突然冒出来一条狗,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小山,不要乱说话。”望月责备道。
杉山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望月和小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摸不到头绪。
“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杉山摸摸狗的头,“其实我只是随便走走,走到海边看到海里有个东西,原来这大家伙被海里不知道什么东西给绊住了,眼看要涨潮了,我担心它会有危险于是下海帮它解开,谁知道浪大了起来,还是多亏了它我才顺利回到岸上,很神勇呢。”
喔,原来是这样。
“那还真是多亏了杉山先生,你真的是它的救命恩人呢。”
杉山低着头温柔地望着杉山,“说什么救命恩人,说不明它才是海神波塞冬赐给我的礼物呢。”
“就像海将军一样吗?”小山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望月听不懂的话。
杉山却似乎懂了,他抬起头,眼里闪着亮亮的光芒,“对,它就是海神派来拯救我的海将军。”
“它有名字吗?”小山低着头抚摸着它头上松软的白毛。
“加隆,就叫加隆吧”,杉山用着肯定又愉快的语调地说。
小山围着狗狗欢乐地转了起来,“加隆好,我最喜欢加隆了呢。”
望月只是摸着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笑的很开心的儿子,从头到尾也没有悟出这个名字到底好在哪里。
土方跪坐在木地板上,夹一片鱼片放到嘴巴里,说实话,他真的有点饿了。听到望月讲到这里,他嚼着鱼片抬起头,看看还是一脸疑惑表情的望月,他皱下眉头,一只狗狗叫小黑,旺财,胖头,Tom,Jerry之类的倒是很普遍,这个加隆的名字非东非西,着实看不出哪里好来。
银时拿一块寿司塞在嘴里满足地嚼着,他笑眯眯地望着一头雾水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不明白,有些蒙圈的土方,眼神很是柔和。
“是漫画啦”,小山对于大人根本不了解自己的世界有些得意,“圣斗士星矢里的。”
“准确说是圣斗士星矢海皇篇里,海神波塞冬手下第一海斗士,加隆。”银时补充道,“他误打误撞令雅典娜封印的海皇觉醒,并成为他手下第一海斗士。他同为双子座黄金圣斗士,是撒加的弟弟,他们两个代表善恶的两面。在冥王篇,他浪子回头,为赎罪加入雅典娜的队伍,帮助主角扫清前进的道路,最终与冥斗士同归于尽,走完悲壮惨烈的一生。”
“所以这个名字到底好在哪里?”土方用筷子戳着脑门来回磨蹭了几下,皱着的眉头显示他此时有些懊恼,“不就是漫画人物嘛,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宅男的想法。”
银时笑眯眯的,他知道土方是说自己,只是不知道他在懊恼什么。虽然自己并不是宅男,不过是在年轻的时候稍微留意过一些而已,他抿了一口清酒,“嘛,说不定对于杉山来说,正是加隆将他从枯燥无奈的现实牢笼里解救出来的呢。”
“也许吧”,土方似是而非地回答,可是谁不是被困在这现实的牢笼呢?谁又能被彻底救赎呢?
因为兴趣相投,小山开心地缠着银时讲漫画的事情,望月老板跑去招待其他客人,土方举着酒杯望着微风下轻轻荡漾的海面,清凉的风伴着海的气息吻过脸庞,仿佛带走了这一整天的燥热和疲倦。
晚饭后,因为一天太过劳累和奔波的缘故,两个人都没有安排其他的娱乐消遣,早早地结伴回了房间。洗去周身的汗腻,换上干净清爽的睡衣,两人并排躺在浸着海的气息的榻榻米上。冲绳岛的夜晚还算凉爽夜风穿过纱窗送着阵阵清凉,伴着阵阵潮声,像一首节奏舒雅的催眠曲,不一会在少量酒精的安神作用下,土方渐渐地呼吸均匀把自己沉在了睡梦里。
虽然非常困乏,可是在躺下的那一刻却困意全无,为了怕影响土方,银时只能直愣愣地躺着,不敢怎么翻动。待听到土方的呼吸均匀舒缓,银时才舒上一口,翻来覆去想要找到一个舒适的睡姿,在翻了几个回合无果的情况下,银时突然坐了起来。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吹开他额头的碎发,银时轻轻地起身,走到距离自己约半米位置的土方身边,默然地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夜色下,只能看得出大概的轮廓,棱角分明,睡得毫无防备,鼻翼随着呼吸做着轻微的起伏。银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此处,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却莫名其妙地烦乱,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半响,他抬起手,想要抚上什么,却悬在半空中,他想起了下午土方开玩笑时的得意表情,嘴角翘了一下,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拉了拉土方身上的毯子帮他盖好,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躺下。
不知为何,心却静了下来,银时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后半夜风大了些,银时做了个奇怪又恐怖的梦,他身在一个了无生机的沼泽地,四下都是死气沉沉的,银时被陷在泥潭中,动身不得。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一条巨蟒,慢慢靠近。银时寸步难行,越是挣扎越是往里陷,只能绝望地任由巨蟒缠上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脖子,他感觉到下腹被勒得胀得难受,一股濒临死亡的窒息勒上喉咙。
银时挣扎着睁开眼,房间里透进来一丝亮光,应该是快出太阳。清醒过来的银时侧头就发现一张放大的睡脸近在眼前,才意识的自己的噩梦从何而来。睡前还离自己半米远睡得整整齐齐的警察先生,现在躺在自己身侧半侧着身体,一条胳膊从自己的脖子上穿过,正手抓住自己的耳朵,一条沉重的大腿压住自己的下身,因男人正常的晨起生理现象,自己的某处正在意气风发地同压于其上的重物做着抵死不屈的斗争。然后,一股澎湃汹涌的尿意涌上小腹,银时猛然起身,甩开毫不只觉的某人的魔爪,冲进厕所。
银时再出来的时候,被惊醒的某罪魁祸首正懵懂地坐在房间中间晃悠着身体,似乎准备随时睡过去一样,眼皮重重的似还没完全醒。土方用手抓抓睡得有些蓬乱的头发,用力抬了下眼皮瞄了一眼银时,才幽幽问,“几点了?”
银时立在原地半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同平时的雷厉风行判若两人的土方,心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奇怪感觉,这个家伙平时睡相都这么差的吗?半响才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轻声道,“快5点了。”
“噢,这么早,”说完,土方就砰地一声躺倒在地,又睡了过去。
银时站在原地是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失眠半宿,深陷噩梦,又早早被这个睡相差到极点的罪魁祸首弄醒,他倒是无知无觉,睡得香甜,怎么能让银时甘心?于是,银时嘴角斜起一个坏笑,走到土方身边蹲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已经醒得彻底身穿休闲夏服的土方同同样休闲打扮的银时光脚站在沙滩上。经过一夜的凉风洗练,脚下的沙土透着一股沁心的凉爽。海涛阵阵,轻柔地像是窃窃低语。在海天相接的地方,太阳驾着晕染成绯红的云彩,偷偷露出了半个脸庞,似羞涩的少女,半遮半掩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不一会就褪去羞涩,完全跳出海平线,将整个海面铺上一层暖金色。
“上次看海上日出都不知道是什么年月了”,银时感慨道,“这般景色,果然不辜负我们早起的辛苦呢。”
“你是自愿的,我可是被你。。。”土方斜了银时一眼,“强行打扰起来的。”如是说,土方嘴角却挂着浅浅的笑,此等美景,任谁的心都会变得柔软一些。
“阿银才是被打扰到的好不”,银时回嘴一句,“不过,这么美丽的日出,似乎一切都重新焕发了生机了呢。”
“可不是,虽然万物依旧,但是新的一天开始,预示着新的希望。即使我们困于这纷扰的俗世,但是能欣赏到如此安宁祥和的美景,任谁不会卸下烦扰重新对生活燃起希望呢?”
土方所言不假,只是身在这浮世,安宁祥和只是暂时的,又有谁不是享受了这片刻心安后又要重新装上枷锁,行走于这个充斥着繁华、落寞、利欲纠葛的俗世呢?
银时明白土方意指他昨晚的话,于是低笑一下,想不到他还记得。突然,像是抓住什么灵感,银时猛然抬头,惊诧的表情凝结在脸上。他的动作令土方吃了一惊,连忙问,“怎么了?”
银时长着嘴巴愣了一会,遂即脸上换上一种沉重的神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杉山所说的完全颠倒过来,那他的行为是否更加合情合理了呢?”
昨晚望月所言,土方在脑海中思考过几遍,似乎毫无漏洞却总感觉违和,经银时这么一说,他将事件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土方点点头,“按你所说,确实更加合情合理,难道杉山他。。。”
这个时候,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土方看到来电显示,眉头轻皱了一下,银时探过头来,土方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来电人名字,那个总是让土方青筋暴起的下属,冲田总悟。
土方按下了接听键,马上就从手机那头传来一声稍显青涩的男声,高分贝、刺耳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俩不会去私奔了吧,土方先生。以查案的名义,实则出去和男人鬼混的不称职副长就应该切腹谢罪。”
土方赶紧把手机听筒远离自己的耳朵,银时也顺势闭上一只眼睛,做出难以忍受十分刺耳的状态。待那边习以为常的羞辱结束后,土方才把手机拿到耳边,以习以为常的态度反击道,“一大清早就胡说八道也不怕闪了舌头,还真是难得你起这么早。。。”
不待土方说完,那边又传来了抱怨的声音,略微气恼,“你以为我愿意这么早起来啊,还不是侦探事务所那个臭丫头,一大早跑来打扰本少爷的清梦,吵着闹着非要去看加隆,那可是杀人嫌疑狗,没有您副长大人的发话,我可不敢轻易做主,你说怎么办?”
你轻易做主的事情还少啊!土方在心里吐槽一句,“这种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什么时候事无巨细地向老子请示过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近忽远,似乎有人在抢着手机,然后经过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之后,一个清脆的小姑娘的声音传了过来,照样是高分贝,“喂喂,小银在吗?小银在吗?不是真的私奔了吧?”
私奔个鬼,你和那个抖S小鬼头是一家的吧,说话都这么漫无边际。
吐槽的话还没等说出口,银时已经拿过土方手里的手机,土方靠过一只耳朵过来听,“小神乐,这么早找阿银有什么事情呢?”
土方瞪了银时一眼,明明刚才都说了是为了加隆啊,你脑袋进水了吧?
电话那头小姑娘的声音明显柔和了下来,“小银,加隆都被关进去两天了,你能不能问下土方。。。叔叔,我能不能去探望它?”
“土方叔叔是什么鬼啊,老子明明没那么老好么?”土方已经可以明显听到那边总悟肆无忌惮的嘲笑,额头的情境突突似要跳出来一般。
“不能,土方叔叔不让,天然卷的面子老子也不给,”土方赌气般回答道,顺带银时也被迁怒在内,谁让这是他家的丫头呢。
那边小姑娘的声音有些委屈,“真的不能么?土方先生。”
改口倒是很快,算你乖巧。土方终于消下半分气恼,横了银时一眼,“你自己看着办。”
银时心里憋着笑,这个警察先生,平时一本正经,百毒不侵的,却时不时因为一些无所谓的小事情炸毛,就像一个小孩子,真的是有些可爱呢。
银时露出一个柔软的微笑应对土方的怒目相向,然后对着手机回答道,“土方先生答应了,让冲田带你去看加隆吧。”
“哦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欢呼。
银时挂断电话把手机递了回去,土方恶狠狠地接过来,反问道,“老子什么时候答应了?”
银时只是笑而不语,跟嘴上逞能心里柔软的傲娇争论显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突然土方像是意识到什么,“我有点好奇,你家丫头是怎么知道总悟的住址的?”
银时耸耸肩,“我也不清楚,连我都不知道呢。”
接着两人似有所悟,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手机又传来一阵悦耳的铃声,土方翻开来,又是那小子,于是按了免提,问道,“你又要干嘛?”
总悟幽幽地说道,“多谢副长大人安排的好差事呢,不过刚才忘记告诉你了,鉴识课那边有消息了,我给二位定了早上9点的飞机,希望你们可以赶得上,拜拜。”说完挂掉了电话。
“这个浑蛋。。。”土方咬牙切齿地说。
银时抬头看下时间已经过了7点,距离飞机起飞只剩2小时了。于是拉过土方的手臂在沙滩上狂奔起来,“还愣着干嘛,赶紧赶吧,东西还没收拾呢。”
太阳红着脸庞,一步一步向上爬升,把光芒和热度都洒在大地上。金黄的沙滩上,留下一串急促的脚印,回忆,却永远定格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