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案》十里尘风

14、主人的恩惠 (2)

　　坂田银时。

　　那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银色卷发的二流侦探闪电般出现在土方脑海的时候，警戒线外面传来不算太久违的却不时会让土方回忆起来的声音，“那个，在下坂田银时，是一名侦探，那两个孩子在我的侦探事务所兼职，我也算是他们的半个监护人。还有，今天你们谁带队土方十四郎吗我们认识的，所以我进去没有问题吧。”

　　银时已经隔着警戒线看到土方一如既往忙碌的身影，于是露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对土方招手，那表情似乎在说，“喂，土方，我在这。”

　　虽然土方很想扭头就走假装视而不见，但是执勤的警员已经转过身来向土方请示，“副长，您看...”

　　土方无奈地摆摆手，“让他进来吧。”

　　银时越过警方拉起的黄线，堂而皇之地走到土方面前，土方有意无意地避开他的眼神让他倍加好奇，围着土方360度转了几圈后，银时恍然大悟般，“土方，你不会是因为那件事而不好意思吧。”

　　土方十四郎，从小严于律己的好孩子，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上司眼中好下属，同僚眼中的好警察，克己奉公，敬业勤恳，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奉公执法的样子，在遇到坂田银时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底线被打破了。

　　首先，遇到银时之后，土方已经收到2次交通课的罚单，第一次是北川案中把车泊在路边跟他去乘地铁。

　　还有一次就是北川案结束后请他喝酒。土方的打算是酒局结束后找个代驾，没想到因为微笑酒吧离银时的侦探事务所很近，他坚持让土方把车停在他家楼下，并称他几百年就没有看到有人查的。或许是侥幸心理作祟，又或许是对银时的话深信不疑，土方照做了，结果土方就成为银时口中那“几百年”中的唯一一个。

　　但，这还不是让土方尴尬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

　　诶，想到那件事，土方只能掩面长长地叹一口气。

　　为了表示感谢，虽然土方不承认，也为了将作为证物的相机还给他，土方约银时在微笑酒吧7点钟见面，当土方到达的时候，银时正坐在吧台的一个角落向自己招手。

　　“知道你没有吃饭，特意带给你的”，土方在银时身边的座位坐下，银时让手边的一个袋子推了过来，他抓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随便点了一点，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只能委屈你了。”

　　土方斜着眼睛挑下眉毛，“说得好像我很挑一样，还有这个是警局赔给你的，你原来那个坏掉了。”土方将一个纸袋摆在银时面前，上面印着注明相机生产商的Logo。他打开银时准备的晚饭，埋下头呼哧呼哧开始吃起来，貌似肚子真的有些饿了。

　　“没有相机，害阿银这几天一直都没有办法工作诶，”银时撇着嘴颇有些不满地从袋子里拿出相机，在看到盒子的一霎那表情由埋怨变成惊喜，“啊啊，这不是索尼的最新款？！比阿银原来那个配置高很多嘞，警局真是大手笔，不愧为税金小偷。”

　　“喂喂，税金小偷是什么鬼？”土方抬起头，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质问。

　　“嘿嘿，没什么啦，就是说你们警局豪气的意思啦”，银时摆弄着相机，在土方进入相机镜头的时候，看似随意地按下快门，显示屏中，土方鼓着腮帮子在吃东西，表情专注又可爱。

　　土方摆着左手试图阻挡镜头，“喂，不要乱拍，很丑诶。”

　　“喔？大名鼎鼎的鬼之副长居然这么在乎个人形象”，银时依旧锲而不舍，土方越是不情愿，他就越起劲，似乎逗他是件很好玩的事情。

　　“老子好歹也是警局的门面担当，被你这么破坏形象以后还有什么威严，别拍了，叫酒啊。”土方已经在银时的镜头窥探中吃完抹嘴了，他抬起手招呼一下酒保，“给我一扎德国黑啤，你要什么？”土方转过头问银时。

　　银时挑着眉毛，用着调侃的语气，“副长大人请客这么小气？怎么也要冬佩利才可以嘛。”

　　土方一巴掌拍在银时那卷毛脑袋上，“你当老子是冤大头啊，喝一晚上冬佩利老子不破产了啊。”本来土方还想说，老子赔你个相机就花了半个月的工资，但是想想是以警局的名义，只好作罢。

　　银时揉揉脑袋，“开玩笑的啦，来杯白兰地好了。”

　　“果然是国外回来的，对洋酒情有独钟。”

　　“也不是啦，只是随便一点啦。”

　　“那好，慢慢来，反正今晚有的是时间。”

　　虽然一直伴随着揶揄、调侃和斗嘴，但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异常地轻松自在。即使只是见过几次面，两人却像认识很久又久别重逢的老友，无话不谈。银时见多识广，他告诉土方最近一年一直在各国游历，见过无数名山大川和历史人文，他讲了很多游历过程的趣事给土方听，他谈吐幽默风趣，很小的事情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都很生动有趣，土方听得津津有味。

　　土方虽然不属于那种非常善于交际又自来熟的人，但好在阅历丰富，毕竟也是无数次处理警局危机公关的人，而且与银时相处也不拘束，所以也可以信手拈来一些办案过程中的奇闻轶事，不时让银时露出“活久见”的表情。

　　也许是看到两个气质迥异却契合度超高的大帅哥在那“孤独”地把酒言欢，期间几个穿着时尚性感的妙龄女子主动过来搭讪。本不是抱着猎艳的心思，而且土方向来不擅长同女人打交道，自从那个人走后，土方的世界几乎和女人绝缘了，于是用手遮着额头，皱着眉头朝银时努努嘴，意思是你来解决。

　　银时露出“小菜一碟”的表情后突然揽过土方的脖子，土方猝不及防脸直接撞在了银时的脸上，有些狼狈，想要挣扎却被银时箍得更紧，“嘘，别动...”

　　银时抬起头对着女孩们露出一个略带抱歉的灿烂笑容，“Ladies，不好意思喔，今晚可是man‘s time。”

　　女孩子们相互对视几次，小声讨论。

　　“原来是ABC，怪不得那么帅”

　　“我觉得旁边那个黑头发的更可爱”

　　“诶，可惜，不过好般配喔”

　　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女孩子捂嘴笑一下，“你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你说的是哪种关系呢？”银时意味不明地反问。

　　“哎呀，讨厌啦”，女孩娇嗔一句，“不打扰你们了，今晚玩得愉快哟”，说完跟其他几个姐妹带着颇可惜又好奇的表情离开了。

　　“什么叫那种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土方推开银时的胳膊问。

　　银时撇撇嘴，“就是非常好的朋友的意思啦，来喝酒喝酒”，轻而易举地叉开了话题，因为土方再追问万一他恍然大悟，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猜拳、呛酒、谈笑，快乐的时光似乎总是飞逝。土方都不清楚那晚到底喝了多少酒，只知道他面前银时那张在暧昧昏黄的灯光下酒醉红润的面容越来越模糊，直到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土方觉得自己像是浸泡在漫无边际的海水中一般，随波荡漾带来难以忍受的眩晕和窒息，他只有拼命挣扎，似要抓住任何生机。幸运的是，在他将要筋疲力尽的时候，不只怎么的手里抓住一根救命的木头，他死命地将木头抱在怀中，在波浪中漂浮游荡。

　　“咔嚓”

　　土方似乎听到木头断裂带来的绝望的声音，遂即挣扎着坐了起来。大海消失了，他身处一个有些陌生的环境，眨眼看看，似乎又似曾相识。面前，一个笑得花枝乱颤的银卷毛男人手里拿着手机在对着自己拍照，动作浮夸似要摔到地上。低下头，哪里有什么木头，一截还算白皙长着腿毛的大腿被自己紧紧抱在怀里，而腿的主人此刻正斜着身体在迁就自己的动作。

　　丢人丢到家了。

　　随着窘迫接踵而至的是紧迫难忍的尿意，土方已经顾不上脸面，甩开自己怀里的大腿，从地上一跃而起急匆匆地冲进洗手间，幸亏来过一次，还记得基本的方位，不然恐怕要跟这个笑得一脸猥琐的卷毛侦探借衣服穿了。

　　那还不被他笑一辈子！

　　解决完内急，土方回到客厅的第一件事就是抢走已经开始戒备的卷毛侦探的手机，虽然颇费了一些力气。

　　原来有密码，怪不得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密码多少？”土方毫不客气地问，一点都没有自己被抓住小尾巴的觉悟。

　　“你猜？”

　　这个表情真讨打。

　　“钱包”，土方护好手里的手机，径自将手伸进银时的口袋里掏出他的钱包，银时虽然猜到了土方单位意图却并没有太过挣扎，只是象征性地扭扭身体。

　　“嗯，1010，生日不错，诶不对”土方对照着银时的身份证输入密码，居然显示密码错误。

　　土方又随便输了几次，居然都显示密码错误，手机已经提示再输入错误一次，手机将会自动锁定。

　　“到底是多少？”土方瞪着眼睛问一脸无辜讨打相的银时。见他耍赖不回应，遂将手机举过头顶假装要摔的样子，“我不介意看到它粉身碎骨啊。”

　　抠门小气的卷毛侦探这才妥协，一边伸手试图救下自己的手机，一边做出讨好的样子，“好了好了，告诉你还不行嘛，哎，小心...”

　　土方挑挑眉毛，哼，总算扳回一城。

　　“减半”

　　“什么减半”

　　“密码，生日减半。”

　　“哦，那就是0505...”

　　那岂不是我的生日！不会吧！

　　土方心里剧烈翻滚，他满腹狐疑按下密码，屏幕上面画了一个圈，真的进去了。

　　“为什么选这组数字”土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银时盯着土方变了又变的脸似乎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表情，“就是为了好记啦，对了，还有安全，你也知道啦，现在都是用手机支付，万一手机和钱包都丢了，别人凭借我的身份证很容易猜到密码，所以就用这个减半的生日。”

　　哦，听上去合情合理，看来只是巧合而已。

　　“有什么问题吗用这组数字。”银时反将一军问，其实银时都是故意的。昨晚因为喝得太醉，土方直接趴在吧台不醒人事，说好了是他请客嘛，所以银时就毫不客气地从土方口袋里拿出他的钱包刷卡，居然土方就轻易告诉了他密码，他还发现了土方的身份证，一本正经有些青涩的脸庞，生日是0505，这么有缘？

　　早上当银时醒来，看到土方正一脸陶醉地抱着自己大腿的时候，这个恶作剧的念头就冲向脑海，如果他看到自己手机的密码居然是他的生日会有如何的反应呢？银时贼兮兮地笑了，咔嚓一声摁下拍照键。看土方满腹狐疑，脸色变来变去，心里像猜谜一般转了18个弯，银时在心里笑得阳光都灿烂了，这个一本正经又脾气暴躁的警察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诶诶，自己是不是高兴过头了？

　　“没有，诶诶”土方尽力掩饰自己的尴尬，接下来，土方的注意力完全从密码转移到照片上，脸色变成铁青又变成艳红。照片中，自己一脸荡漾地抱着银时的大腿，脸都贴了上去，似乎很享受的样子。再往前翻，还有一张在昏黄的路灯下自己像考拉一样抱着消防栓的照片，那销魂的表情，土方绝对不承认那是自己。

　　银时已经探着脑洞凑了过来，贱贱地笑着，“嘛，我们俩都喝醉了嘛，我比你好不到哪里去，我是被收垃圾叫醒的，醒来后自己趴在垃圾桶上呢。”

　　土方一脸不可思议，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记得了？真的喝断片了？

　　银时指指自己的鼻子，“是阿银把你抗回来的，刚进玄关，我们就摔倒了，然后就又睡过去了，阿银也是才醒来。”

　　“那还有空偷拍老子的丑照！”土方在心里愤恨地想，此刻土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删掉删掉，快点删掉。

　　“哎，别删嘛...”银时只是稍稍出声制止了下，并没有太实质的动作，他心里想着，土方君还天真啦，难道不知道智能手机有可以开启实时备份的功能嘛吗很不巧，阿银的手机就有哦。

　　“不准笑，更不准说出去！”土方用手机指着银时威胁道，然后把手机拍在银时伸过来的手里。
　　“是是，牢记副长大人的命令。”银时敬了个标准的美式军礼，笑得又贱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