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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要小瞧二流侦探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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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早就料到这个证据对北川不会有实质性的攻击力,这个证据本身就不太充分,在老奸巨猾的北川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哒哒哒...”北川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发出一连串不耐烦的声音,“土方警官,我看一切都是误会吧,我真的是无辜的,我17号离开家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美优,直到19号早晨你们通知我太太被杀了。那个照片里驾驶我太太车的绝对不是我,或许是其他什么人,这个家伙也说不定。”
北川突然指向小池,吓得这个外强中干的家伙一哆嗦,连忙摆手撇清,“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可以看出在北川面前他还是心虚的,毕竟同他的老婆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不是他,他有不在场证明,那天晚上他有叫客房服务,服务员可以证明。”
“也许他和服务员串通好了或者收买了,”北川着急起身争辩道。
“不好意思,这种可能性我们早就想到了,他的房间正好在监控录像的监控范围,在那个时间点正好拍到了他。”
“监控录像没有拍到我,凭什么说我就在那家酒店?”
“那家酒店的走廊尽头是监控的死角,想要躲过监控并不是什么难事。北川先生,你选择坂田作为你调查太太出轨的私家侦探,是有原因的吧。”土方用了选择这个词,他已经看穿坂田并不是凭白无故进入这个案件的,而是经过了北川的精心挑选。
“我想你不只找过一家侦探事务所,最后选中了坂田。因为坂田的侦探事务所才开张不久,他又是刚从国外回来,你同他面谈的时候发现他这个人有一些散漫,你不过是找一个能够在那天证明你没有同你太太碰面的人而已,不太聪明不太上心又经验不足的新人正和你意。”土方在心里想,可惜你完全看错了。
土方几乎全部命中,北川哑口无言,警察认定了他是凶手,他再辩驳都无法洗清自己的嫌疑。看清这一点的北川反而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他低头看下手表,嘴角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邪恶地撇了一下,再抬头已经恢复他平时那种老谋深算运筹帷幄的样子,“土方警官,你还有十分钟,如果想要指控我,请拿出确切的证据来,这些模棱两可的说辞在法官那里可是通不过哟。”
土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在默默祈祷那个信誓旦旦的卷毛侦探赶紧出现的同时,在脑海里盘算着看来只有走这一步了,跟北川摊牌。
土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摆在北川面前,“这个东西,你不会不认识吧。”
所有人的脑袋走凑过来看,北川有些大惊失色,即使他极力掩盖自己的情绪,土方还是看出他的惊慌。北川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尽量不要露出任何破绽,只有实话实说,因为警察已经查到这个东西身上,说明他们已经有一定线索,“这是公司奖给我的奖牌,以表彰我对公司的突出贡献。”说起这个奖牌,北川的语气里难掩自豪的情绪。
“那请你告诉我,这个18号下午发的奖牌,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呢?”土方字字铿锵,似乎不是在问而是已经确认这件事。
“怎么会?”
土方又从文件袋里拿出另外一张照片,是案发现场的照片,照片中北川美优死状凄惨,在她的旁边,包里的东西都被倾倒在地板上,一盒粉底散落在地,粉底上面印了一个奇怪的花纹。
北川只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花纹,毕竟那是象征自己成绩的奖牌,它的样子在颁发给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深深刻在脑海里。但是北川很清楚,警察手里应该没有这个证物,不然他早就把证物摆在自己面前,何必给自己看照片呢?得出这个结论后,北川的底气也变得足起来。“你是说案发现场留下的这个图案是我的奖牌留下的?你们做过比对吗?”
“这一看就是那个奖牌留下的啊”,原田有些急,冲着北川嚷嚷。
“可是也有可能是其他东西吧,一模一样的东西这世界上多的是嘞。”
“那么北川先生,你能告诉我们你的奖牌在哪里吗?”
“这个...”北川挠挠头似乎在思索,“应该是在办公室吧,如果我没记错。不过最近两天没有看到,或许不小心丢在那了也说不定。”
“那请你出示这个奖牌让我们查验一下应该没有问题吧。”
北川假笑一下,“不好意思啊,土方警官,我今天改时间,等我回来再出示也不迟,或者由我的秘书代劳也可以吧。再说,貌似是你们警察有举证的义务,没有证物就随便诬陷我,我可是可以投诉你们的哟。”
土方没有丝毫惧怕,“我想作为日本公民,北川先生同样具有协助警察提供证物的义务,何况被害者是你的妻子。
“叮铃铃铃...”在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时刻,外面的广播里传来整点报时的声音。北川如释重负,他站起来,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实在抱歉,土方警官,我的登机时间到了,如果有什么事情,请通知我的秘书吧。”
“喂,问讯还没有结束,”原田不满北川的态度试图将他拦下。
北川扭过头来挑衅地盯着土方,“土方警官承诺过的,离飞机起飞前10分钟登机,不会变卦吧。”
土方面无表情,但是他身上的低气压在蔓延,每个人都感觉到紧张的气息,甚至北川都被这股强大的压迫感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北川先生,请便。”
没有办法了,看来有必要让法务部的同事准备一下引渡程序,是否成功还有看美国政府那边的态度。土方心里憋着一口气,同时还抱着一丝希望,只要飞机没开走就还有机会。
“再见,各位。”北川扭回头对在场的人微笑道别,那笑中的得意和炫耀此刻是如此地明显如此扎眼。即使再不甘,即使再憋屈,所有人也只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计可施。
“嘭…”一声巨响,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北川急忙躲闪后退才没有被撞倒,姿势有些狼狈。来人堵在门口,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撑着腿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狠吸几口空气,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自封袋,袋子里金光闪闪的奖牌同他的银发相互辉映,似乎把整个会议室都照亮了。一屋子面色凝重的警察此刻脸上都神采奕奕,沮丧颓败的情绪一扫而光。土方心里那仅存的一小丝丝希望此刻在心里是如此明显,那抹银色已经完全掩盖住那片金色照进了他的心里。
北川已经大惊失色,那种惊慌是即使再掩饰都藏不住的,的只有苍白的脸颊和语无伦次,“这这...”
“阿银还...还算...及时吧,土方君,咳咳...”银时顶着他那乱糟糟的卷发抬起头挑起嘴角痞笑着看着土方,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老板,你真会赶时间,真是刚刚好,不早也不晚,看来北川先生这飞机是登不上喽。”总悟先开了口走过去把银时扶起来,原田也过来帮忙把银时安顿在座位上,还顺便帮银时顺顺气息。
“老板,你真是太及时了,真是太厉害了,这个东西怎么找到的”
“等下再说让我休息下...”
一杯温开水递到银时面前,银时抬头就看到土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对别人表示关心还冷着一张脸也只有这个暴脾气的家伙了。银时咧开嘴冲土方笑了一下,本来想表示感谢,话冲出口却是“真是贤惠啊,土方警官。”
“喝你的水,哪那么多废话”,土方用力按住银时的头,几乎将他的脸按到杯子里,还趁机将他的卷毛揉得更乱。
虽然表情凶巴巴的,但是土方心里还是暖暖的。可以说银时没有任何义务来做这些事,他同死者非亲非故,跟自己才见过几面,甚至连熟人都算不上,自己也没有承诺他帮忙破案有任何好处,或许就是秉持着心中那份对真相的追求和对正义的坚持才让他承担如此之多。有点触动土方的是,他摸到银时的头发几乎是半湿的,后背的衬衫更是湿了一大片,可见在这与罪犯争分夺秒的战场上,他是全力以赴的,这份专业和坚持足以让人动容。
北川已经方寸大乱,他精心构建的阴谋正在被一点点抽丝剥茧地暴露在警察面前,他一直以来坚定的自信也在慢慢瓦解,他太小看这个警察了,在他的印象中这些警察都是思维混乱的家伙,他也太小看这个开业不久的银发侦探,如果说这是一盘棋,那坂田银时绝对是他走错的那一步棋子。
银时喘足了气,站起身来,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北川面前。土方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虽然在路上他就已经清楚银时那句话的意思,他也清楚银时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证物,但是他认为接下来是银时的表演时间。
银时不打算给北川任何辩解的机会,“北川先生,这件物品你应该认得吧,警方已经调查过了,这个奖牌是为了表彰你的贡献定制的,上面有贵公司的logo,全世界独一无二。而且它的纹路同现场留下的印记一致。”银时指指土方先前摆在桌面上的现场照片。
“警署鉴识课的警察已经提取上面的信息,很不幸,上面有你和你太太,也就是被害者的指纹,以及散落在现场的粉底。还有一点忘记告诉你了,那盒粉底是你太太18号下午同友人购物时专柜购得,警方应该已经向那位友人及化妆品专柜求证过了。那么这个18号下午由贵公司的会长亲手颁发给你的奖牌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并沾有死者指纹及现场痕迹的唯一解释就是你同你太太见过面而且你到过案发现场。”
银时停顿一下,“而这一切是你极力掩盖和否认的,你这样做只有一个原因,因为...”银时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下最后的判决,“凶手就是你。”
所以人都屏气凝神,生怕漏过一字一句。一瞬间,土方有种错觉,银时就像一个专业的律师或者法官,这番论证逻辑清晰,毫无纰漏,似乎这种事情他早就驾轻就熟,做过无数次。一瞬间,那个被他忘却的疑问涌上脑海,他说他太久没有接触案件以至于敏感度下降,他原来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当银时说出最后一句话,北川像是落在蜘蛛网里苍蝇在苦苦挣扎无果后终于筋疲力尽地放弃。他脱离地跌坐在椅子上,摘下眼镜揉揉酸涩的眼睛,然后将那个奖牌拿到手中细细摩挲,“你是在哪找到的”
“樱井先生家”,就是第一个发现凶案并报警的邻居老伯。
“哼哼...真的是那老家伙,我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他,他还装无辜。”
银时摇摇头,“不是他,但是也和他有关。”
北川疑惑地看着银时,“什么意思?”
“其实当时第一个进入案发现场的并不是樱井先生,而是皮球,也就是同樱井先生一同晨练的金毛狗,它还有另外一个绰号叫做‘收藏家’,我也是在无意中得知的。皮球喜欢把外面的东西叼回家收藏起来,这就是它绰号的由来。我猜测当樱井先生看到北川太太倒在房里的时候肯定吓傻了,他反应过来就马上报警了,根本没有注意到皮球的动作,而且樱井宅就在北川宅隔壁,樱井先生的注意力都在案件身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皮球把现场非常重要的证物叼回了家。”
现场一片哗然,一开始谁都没有想到这么关键的证物会是以如此的方式消失在现场的。
“我是在皮球的窝的最深处找到的,看来黄金并没有对它有多大的吸引力,也是因为这样奖牌上的遗留的线索得以保存。”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是美优死不瞑目才用这样的方式传递死亡信息来报复我,她生前就很喜欢那只狗。”
或许因为要面对事情的真相,银时的表情带上一丝悲切,“你不完全是因为太太出轨才杀死她的吧,最直接的原因或许是因为。。。”银时说得很肯定,“堕胎”。
北川身体一阵,深吸一口气,“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