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者》萝卜切成肉丁

3、商人 神秘人的来

　　第三章商人

　　“咯吱，咯吱，咯吱……”商人终于用他那把钝得像块铁板的小刀把那根木头锯了下来。他再耐心地将其削成更细小的木条，扒拉出一些转身塞进满是补丁的布包里，再把剩下的一股脑全部堆在篝火上。

　　原本瘦弱的火苗“刺啦”一下喷出几点火星，或许因为添入的木材太多，火焰挣扎了几下便熄灭了。

　　“见鬼！见鬼！”商人已经数不清他今天已经将这句话说了多少遍了。在他看来，好像逃跑这段时间身边的一切的故意要和他作对。商人原本打算生火把他前一天捡到的死兔子烤一烤吃掉，它的尸体此时散发出的恶臭已经能让他窒息。但篝火一灭，他连吃饭的欲望也没有了。“该死的兔子，老子可不是背着你来到处见世面的！”商人用力一脚，兔子软绵绵的身体便滚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他费劲地站起身来，将身上的尘土不耐烦地抖下去，又拾起脚边被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摸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铜镜细细打量起来。

　　借着黄昏的余晖，能看见铜镜边缘雕刻着一圈精美的盘龙图案，龙也许是某个国家信奉的图腾。铜镜表面异常的平整，即使是暗淡的日光在铜镜的反射中也有些刺眼。

　　商人来回翻转着铜镜，将它的每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放心地将它小心放进布包的最深处，再用布条细致地缠好，才向着远处的一片灯火走去。

　　“那个送货人应该就在这个小镇上。”商人想着，表情却十分严肃。他可不想把他搭上性命偷出来的宝贝就让一个狡猾的骗子轻易抢走，“那样还不如把我一剑杀死。”

　　商人喜欢宝剑，甚至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想当年他在佩青国倒卖药草的时候，总会到各色的贫民家去寻访古剑，一旦有所中意便会低价买来收藏。他甚至可以只靠辨别剑柄的气味就说出其来由。

　　而这次逃跑，却使他的收藏尽数毁于一旦。“见鬼！”这声咒骂却也显得有气无力。

　　商人已经谋划好了交易对策。他身上还存着几株药草，这种东西即便是在盛产的地方也会被视作无价之宝，更别提这些“药草沙漠”中的人了。

　　“药草沙漠”，商人喜欢这个称呼。

　　因为他懂得事物存在的荒芜便意味着“无价”，而“无价”是唯一可以使事物摆脱价值属性的标签，它是一件有能力驱使人完成不可思议任务的强大武器。

　　他从路途中得知，西源镇中有一个一场单纯的男孩父亲得了奇怪的病，任何方法都无济于事。而且他的家庭也恰好……

　　“贫穷！”商人自言自语道。“没错，是可贵的贫穷！富有是一种财富，而贫穷的价值有时候更大，不过只是其他人的贫穷……”想到这里，商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咳嗽一般的笑声。

　　商人在脑海中把计划又仔细回忆了一遍。每个步骤都完美无误，但只剩下一点他不太放心。“那个男孩要是想要骗走它呢？”

　　商人明白，这个问题他永远都不会找到答案。“就算我把它托付给我的亲生父亲，他也会背着我把神器卷走！他妈的……”但商人立刻便平复了心情。因为无论他是否相信那个男孩，他都得屈从。毕竟他走过如此多的城镇，只有这一个人符合他心目中的要求。如果再无目的的找下去，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商人觉得自己有一种超乎常人的能力，就是可以用理智完全压制住心理的不自觉恐惧。“情感是伟大的，但我更相信自己的头脑。”商人想，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宁愿以生命为代价去偷得国王的神器呢。现在他就是在佩青城以外五百里的地方放个屁，都会有人把他认出来。

　　“金子！金子！多少人为你而生，又有多少人因你而葬身黑暗！”商人感觉他自己已经快被逼得疯过去了。他感到自己的一生都是在追逐着他认为最宝贵的东西——金子。

　　“然而谁又不喜爱金子呢？世界上的人的阶层，权力，地位，难道不都是以金钱为量度吗？我们追求的奢华，显贵，尊严，不都是以金钱作为基础吗？”

　　但世界上还有一些无比奇怪的人，那个男孩便是其中之一。“单纯就是愚蠢。”但这些特例已经不能扰乱商人的思考了。

　　想到这里，商人感到一阵兴奋。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思考了，从前他的智慧只是用于计算差价和谋划阴谋。他认为自己寻找到了世界的真谛。

　　黄昏的山林中回荡着商人的咆哮，声音击打着每一栋房屋，越过每一座桥梁，度过每一条河流，又跨过每一片土地。一圈又一圈，好像永远不会消失。

　　站在昏暗的大厅里，商人用熟悉了无数遍的客套话背着台词。台下这些人他再熟悉不过了。“这里是贫穷的沃土，而贫穷往往意味着贪婪与自私。”商人暗自想。但商人也知道这不全对，否则他前来的意义便不复存在了。他只需像钓鱼一样洒下诱饵，就可以引出人内心的本质来。而那时的他需要做的便只有观望。

　　突然他发现一个男孩在哄抢的喜剧中一动不动。商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饿狼盯住猎物一般。

　　“将神器交给他，告诉他将其安全地运往佩青城的地下市场，到时会有足够的药草作为交换，整个行程必须秘密进行……”而之后，商人便会从买主那里得到巨额的回报，他只需要在这里等着男孩将无数的财富运回到这里。

　　因为男孩无论如何都要回来，否则他千辛万苦换来的药草对这家人将一文不值。

　　没错，这一定会是场艰辛的旅程。商人的嘴角不经意地提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