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何处去》霖非双木

8、师父寻友斗穷奇，友人俊俏善下棋

　　无艮崖。
　　崖下是幽森黑暗的无底深渊，而崖上雨住风清，一片光风霁月。
　　一崖割开黑与白，划分阴与阳。好似那盘古斧将天地混沌初开。
　　一副棋盘横贯崖上，黑白子临兵列阵，整齐严肃。
　　白色微微泛着蓝光的冰霜，正从白子方渐渐冻过来，包裹侵吞所经之处，优雅蚕食黑方国土的同时，也处处彰显着硬气霸道。几招便将黑方将要形成的“关”给冲破了，局势渐渐明朗起来。
　　黑方的一团黑气则携着一子，须臾匍匐，踟蹰不前。浓重的黑气思索计算着，调经布纬。蓦地，落子一声。
　　胜负已分，黑色称王。
　　“当真绝妙，只需一子便破解全局，定了输赢。师哥，师弟这次心服口服。”执白子一方的穿着淡蓝白川服的仙道率先开口。他手下的冰霜缓缓次第融化成水珠，而满盘白子皆化作白色的冰雪霜花，绝色盛开。
　　黑气亦被召回，四散溢去。黑子化作墨点，只在棋盘上轻轻一点，就消失不见了。穿着深玄赭黑服的黑方仙道微微扬起嘴角：“师弟，你我下棋博弈了近万年，虽然你就从没赢过我，不过倒也是有长进。不错不错。”
　　言毕，黑衣仙道欲抬手捋须，却突然发现自己光洁干净的下巴，何来胡须，便只好尴尬地笑笑。
　　对面的白衣仙道却止不住地先笑了起来，失了正经严肃模样：“我说师哥，你在这装什么呢？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却整日里用着张年轻俊俏后生的皮囊，还要捋捋长须，也不看看你是有还是没有！”
　　“咳咳，师弟你可又是调皮了，师兄修习这驻颜有术仙法，自然保持着年轻俊俏的脸。师弟你可是嫉妒了？虽然我师弟也长得挺儒雅好看，不过嫉妒师兄也属正常。没关系，师哥理解你啊。”黑衣仙道也一反正经模样，并颇为自得，还捎带着安慰了下自己的亲师弟。
　　“什么，师哥！下棋我是暂时比不上你了，但是明明我比你长得更好看！我还比你小，比你年轻，比你貌美！”白衣仙道已经口不择言。
　　“貌美？诶哟，我这小师弟，当真是貌美极了。难怪我从小第一眼见你就把你当师妹，而且还当师妹教着养了那么多年。”黑衣道长语气戏谑，对面的白衣仙道已经气得“蹭”地站了起来，想要直接动手反击。
　　趁这师兄弟二人正在吵嚷斗嘴之时，仙道凌虚子纵身从云头跃下，一闪身打破了这两个人的僵局。
　　仙道凌虚子才是真正的修仙老道形象，也就是大家普遍能想到的类似太上老君的形象。他们有着真正的飘飘长须，手中拂尘掌浮沉，眼中日月道乾坤。和棋盘旁两个年轻俊俏的老妖怪可不一样。
　　“玉川子，空灵子，两位仙道别来无恙。”凌虚子率先开口。
　　“诶呀，原来是老朋友。空灵子这厢有礼了。”黑衣仙道先从纠缠之中甩脱出来，欣欣然施礼。
　　“凌虚子，你来得正好，今日你来评评理，我们师兄弟两个哪个长得更俊俏些，可是我玉川子？”白衣仙道忙不迭地对凌虚子挤眉弄眼，暗使眼色。
　　“这么多年了，你们俩个还是这样。”凌虚子叹口气，话锋一转，“今日来，是与你们商量正经事。我得到消息，那凶兽穷奇冲破了半数封印，正蠢蠢欲动。”
　　“啊？穷奇！”师兄弟两人异口同声惊呼。
　　“正是。”
　　“这下，麻烦大了。”玉川子喃喃开口。
　　“可有什么办法？”空灵子毕竟是师兄，先定下心神，开口问道。
　　“我想，趁那穷奇还未解除全数封印之时，我们三人前去合力再把它封印住，如何？”凌虚子提出解法。
　　“也好。我们师兄弟二人虽长着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一般的脸，啊不，只有我长着这俊俏的脸，我师兄没有。但我们毕竟师从元始天尊，我们二人同心合力，再加上仙资聪颖、仙力深厚、潜龙遁于世的仙长您，定然可以降服那凶兽。”玉川子率先应了，兴致冲冲地几欲当下就前往。
　　空灵子连忙大手一挥，一把拦住。心下嫌弃：这倒霉师弟怎么还是一样心急，听到打斗之事还是当成儿戏急切前往。“真是苍蝇见了臭鸡蛋一样。”空灵子不经意把心声说出，便遭来玉川子一记爆栗。
　　“此事事关重大，你二位切不可轻敌，当成儿戏啊。”凌虚子心中懊悔，为何找了他们二人来，但是事实摆在那里，论灵力仙法，半数封印，这世间他们三人前去正正合适。恰如他二人所说，他们看似不十分正经，但师从元始天尊，实则法力非凡，又是自己多年好友，并肩作战也有默契，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可还有别的办法？”空灵子略一沉吟，问道。
　　“无他。此是最为合适妙法，虽然.....确实有所风险。”凌虚子也沉吟道。
　　“你也知道，我们师兄弟已经避世许久了。且我师弟，之前.....我不太放心他。”空灵子迟疑着。
　　“怕什么，师兄。咱哥俩可从来没怕过呀，这一次定去降服那穷奇！我心意已决。”玉川子倒是气概恢宏，摆出无所畏惧的架势。
　　“那就一言为定。明日一早，在此集合。我们前去降服那凶兽。”凌虚子做好了部署。
　　“好嘞！我这就去准备准备。”玉川子似发现了好玩事的孩童，眼中满是急切。
　　“这么大人了，还是这样。收服凶兽不是孩童做游戏！”空灵子望向他，眼里透着焦灼与忧虑。
　　“我知道的，师兄你就别担心了。你可真啰嗦。”玉川子十分不满。

　　翌日清早。
　　三人乘空入云，直奔封印穷奇之地——甘堕海。
　　恶浊之气遍布，刺棘草丛生。天空黑暗沉沉，如沉闷封闭的幕布，而这大幕永远不会拉开。凶兽的吼叫凄厉入耳，千里随风，回声阵阵。
　　“就是这了。”凌虚子缓缓开口，神情严肃。
　　玉川子也一本正经，面色凝重。
　　空灵子看看下方，又看着师弟玉川子，神情有些焦灼，心中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