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何处去》霖非双木

17、秉烛机智想对策，莲花异象现卜筮

　　看来，如今，这藉秋是要揪住此事不放，拿这一盆脏水将我从头泼到脚了。
　　“走，小师妹，我们去和师父解释清楚，肯定是有什么误会。”镜宜师兄想拉起我一起向师父解释。
　　我看向秉烛，他神情冷峻道：“不可。”
　　“怎么？”我问他，见他眉头锁得更深。
　　“她是有备而来。”秉烛缓缓吐出几个字，“别轻举妄动。”
　　“她？是谁呀？”镜宜师兄一脸不解。
　　“你的意思是？”我问他。
　　“自然也要想想法子。”秉烛脸上的冷峻一扫而光，只剩下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狡黠相。
　　见此，我已经明白他定是有了应对之法。
　　我在心里慨叹：秉烛真是厉害，虽然平日里不正经了些，但关键时候真的有很多高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便有种感觉，有了他，真的让人安心好多。
　　大概这就是和聪明人相处的好处？
　　“镜宜师兄，麻烦你个事。”秉烛眼角微翘，嘴角也是飞扬的弧度。
　　镜宜师兄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憨憨道：“需要我做什么？”

　　“师父！莲池有神奇祥瑞之象！”只见镜宜师兄惊喜慌张地扣响师父修行的禅房门。
　　“镜宜？”凌虚子微微睁开双眼，“进来说话。”
　　“是！”
　　镜宜师兄进门便拜：“恭喜师父，贺喜师父！”
　　“恭喜何事？为何如此慌张失礼？”凌虚子看向镜宜。
　　“启禀师父，徒儿今日突见莲池有神奇之象，想着定是祥瑞，特来禀报。”
　　“哦？”凌虚子略挑了挑眉，“祥瑞不过是人间的说法，你是修行之人，怎能也与凡人一样。究竟是何神奇之象？”
　　“师父，您还是去看看吧，有一株荷花实在神奇，徒儿形容不出。”
　　“当真如此？”
　　“是！”
　　“走吧。”
　　镜宜上前扶起凌虚子，二人同行，前往清虚池。

　　清虚池前。
　　“这是天意啊！”
　　“天意是什么意思？想让我们卜筮？”
　　“对啊，你看那字！”
　　“全是占卜之文！”
　　“太神奇了！”
　　“你们瞎说！这也能信？”
　　“如何不信，这可是天降卜筮之命！”
　　“真无知！”
　　“是你没有见识！”
　　一众师兄姊纷纷聚拢在这里，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还有争吵起来的。
　　我和秉烛也在其中。
　　藉秋师姐也在一旁观看。
　　不只是谁喊了一声：“师父来了！”
　　我们连忙散开，留出一条路。
　　“今日你们都很闲？功课可有修完？”师父嗔道。
　　众人都低头不语。
　　师父叹了口气，上前察看。
　　清虚池中独有一株莲花探出池来，俯身映下影子于廊桥之上。
　　花瓣上似刻有某种奇特文字，深浅不一，有些笔画竟透过花瓣将花瓣刺开，在地上花瓣的影里也烙下斑驳错落。
　　师父又上前。
　　我的心里直打鼓，看向秉烛，他的额头也冒着丝丝细汗。
　　确实是我们所做。
　　我们先在这株莲上刻上卜筮文字，秉烛又施出某种未名的咒语来掩饰人造痕迹，掩人耳目，做出莲生卜筮的异象，以仿成天意。再让镜宜师兄去唤师父来看。
　　上天降命卜筮，必有大事。
　　对于玉清山来说，这一段的大事，自然是失窃的《三尸感应经》。这样便能顺势让师父启用祭神大咒式来占卜《三尸感应经》去向，到时自可弄清真相。
　　毕竟《三尸感应经》此等重要的经文，普通占卜并不能寻得，必得要这祭神大咒式。
　　与一本经书相比起来，那祭神大咒式更是分量十分之重，使用起来损耗也大，在玉清山历史上也只落得个名字，还从未启用过，师父断不会因一本书就开启。
　　唯有仿成天降预兆，才可尝试蒙混过关。
　　此刻，我和秉烛都紧张得要命。
　　秉烛偷偷握紧我的手，我也回握回去，一瞬间便感觉给了彼此力量。
　　师父察看完，拂了下拂尘。荷花并无异样。
　　我和秉烛更加紧张。
　　见此，师父又注入了大概七分功力，袖子一挥，便破了那咒。
　　荷花现出原形，人为刻上去的痕迹明显极了。
　　荷花上的字迹拙劣不堪。我们的神情估计也十分不堪。
　　我心道完了。
　　师父转过身来，道：“无中生有，造谣生事。”
　　众弟子不敢多言。
　　“是谁做的？”师父又问了一句。
　　一片寂静无声。
　　到底还是瞒不过师父啊。
　　就算秉烛有神秘法术，我们这些掩眼法的小伎俩哪里又能瞒过师父他老人家呢。唉，早该想到的。
　　“我再问一次，是谁在故弄玄虚？”师父提高了音量。
　　我看着秉烛微微向前挪动的双脚，早已明白他要做什么。
　　不行。
　　他帮了我那么多次，几乎次次不计后果，为我拼全力。
　　我怎么还能让他为我承担。
　　都说人各有其天资。既然我没有秉烛那么聪明，那我就学会勇敢吧。
　　这一次，秉烛，换我来保护你。
　　我向前上了一步，抢在秉烛之前道：“师父。”
　　一时间，场上所有的眼睛都看向我。
　　藉秋师姐更是看向我，眼神灼热狠戾。
　　秉烛有些讶然，复又赶忙道：“师父，徒儿有事要禀。”
　　“不，是徒儿！”我赶紧抢过话头。
　　“不，师父，是徒儿！”秉烛复又与我争抢。
　　“你们两个...”师父正欲发话。
　　“师父，您快看！”大师兄凌白墨此时开了口，手指正指着那株荷。
　　众人的目光忙看向那荷。
　　刚才还开得正浓、清香四溢的荷花，此刻却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凋谢！
　　粉红的花瓣一瓣瓣从莲心上飘落，逐渐枯萎成黑褐色，皱缩卷起，又化为尘烬。
　　这一株荷，在顷刻间已然全凋谢完。
　　众人大骇。
　　我和秉烛也面面相觑。
　　荷花凋谢之后，在原来地面影子的位置，却显现出一个图案。
　　怎么会有图案？
　　是什么图案？
　　那到底是什么？
　　师父上前去，众人也纷纷向前。
　　那是一副太极图。八卦在外盘旋着阴阳鱼，幽幽似在转动。
　　“怎么回事？”
　　“这又是什么预兆？”
　　“难道这也是天意？”
　　“你那天意又说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
　　“说你没见识的意思。”
　　“你讨打！”
　　“太神奇了！”
　　众人再次议论纷纷，也再次产生了争吵。
　　我看向秉烛，他正紧盯着大师兄，眉宇间有些说不出的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秉烛这样的神情，此刻他的目光像潭水，我看不透他。
　　我又看向师父，师父也眉头紧锁。然后，师父闭上双眼，似在以心念起卦，口中喃喃。
　　过了一会儿，那地上的图案竟腾空而起，像一幅飘在半空的画。阳光照在上面，图案呈半透明状，阴阳鱼首尾相衔游动，最后慢慢消失了。
　　一切又恢复如初，我们都看呆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众人委实不懂。
　　师父已然掐算完毕，脸上的神情也甚是复杂。
　　不过我想他应该明白其中原委，毕竟我师父厉害着呢。
　　片刻后，师父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沉重：“今日之事不可外传，自有其因果，你们不许再提。还有，那《三尸感应经》不是芃儿所盗，也有因果，一并不许再提。都散了吧。”
　　师父主动扯到了《三尸感应经》，我和秉烛不禁一惊。
　　有人却更惊讶。
　　“什么！师父！”藉秋师姐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心中自是不快极了，“师父，《三尸感应经》岂是寻常经文，普通掐算如何能算出不是芃玄所盗！更何况，今日之事与那经书有何关系！”
　　我师父看着他：“秋儿，你连师父的话也不相信是吗？”
　　“徒儿不敢。”藉秋连忙否认，“只是....”
　　“今日之事有其因果，与此经也联系密切。我已悉得天命，就这样吧。谁再提按门规处置。”
　　“是。”
　　众人连忙答应，四散而去，心有疑惑却也不敢再提。
　　师父已经算出今日之事与《三尸感应经》联系密切，自然也算出我和秉烛所做之事。我和秉烛对视一眼，心下忐忑。
　　师父又缓缓开口欲语，我和秉烛更是紧张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