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何处去》霖非双木

12、虚弱奇奇遇黑影，师兄弟日常互怼

　　“痛吗？”风来水住阁的暗角里，一个黑影立在被唤作奇奇的小兽面前，隐约中可以看见飘扬的衣袂。
　　“....”身体还未恢复的小兽并没有什么反应，连眼皮都没有向上抬一下，兀自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忍受着未尽的余痛。
　　“诶哟，还挺有骨气。不是差点都神魂俱灭，托体同天地了吗？”黑影的话里尽是笑意，嘴角微微戏谑上扬。
　　小兽抬起头，瞥了那黑影一眼，“咕叽”了一声，又将头重重地沉了下去，趴在自己的天地里。
　　“你说说你，为何蠢到吃那仙灵草？仙灵草，从仙、灵二字便可知道它自然是专门给那些庸碌、自命清高的仙人用的。此草在这风来水住的神仙之地生长，饱受天地精华，被千万年仙气滋养，仙气沁骨。若是修仙论道之人吃了，与体内真气相合，自然提升功力，但岂是你可承受的？”黑影提高尾音，一路说了下去。
　　小兽听了这话，复又抬起头，站起身子，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然后玉川子和空灵子竟还给你注入仙力，加上那一整筐仙灵草，这么浓重的仙气，居然还没能噬蚀你，你的命可真是硬啊。就像我一样。”黑影上前一步，居然伸出手爱怜地摸了下小兽的头。
　　小兽低吼了一声，连忙不高兴地甩开。
　　“不过，虽然你吃了重瓣首草以毒攻毒，逃了被噬蚀的命运，但那仙灵草对你来说，无异于砒霜鹤顶。此刻你有残毒在体内，依然会慢慢散尽功力，身体由内而外被噬而消亡，连灰都不剩。好惨啊，奇奇。”黑影依然面带笑意，平平静静地说完这一番话，还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听了这话，小兽眼珠一转，神色凝重。它上前一步，直视前方，和黑影四目相对。
　　良久，它缓缓开口道：“你想做什么？”

　　再说凌虚子告别空灵子和玉川子两位道友后，径直回到了玉清仙山。凌白墨率众师弟师妹前来迎接，师徒相聚，不胜欢喜，此处按下不表。

　　无艮崖。
　　树冠是一片温柔粉色的花树下，一个着深玄赭黑服的眉目俊朗的男子，坐在一块平滑的岩石之上，正用如白鸟般起落的双手弹奏着古琴。山谷琴声听来颇有些空空荡荡的滋味，却也高高低低、曲曲转转，引来了一群仙鹤飞扬翩翩、起舞于身旁。细看起来，那奏琴之人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着实丰神俊朗，却有一张微抿的嘴唇，透着一丝薄凉。“好曲子，高妙绕梁，天下难得它曲来合！”以玉山将崩之姿侧躺着的身旁一人拍手叫好，嘴里咬着的一支狗尾草便掉落下来。那人忙俯身去捡，奈何其身体大部分仍是躺的姿态，腰间别着的白玉笛卡得他翻身不便，一个不协调，便从岩石上滚落下来，摔得厉害。他映着白川水色，卷淡蓝水边的衣裳自然也沾了尘土，那人恨恨生气，一边脚下踢着岩石，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叫你摔我，叫你摔我，叫你长这么高。”琴声蓦地停止，弹琴之人的目光扫了过来，淡淡开口：“师弟，你可学过御空飞行咒？”
　　踢岩石的人停下脚上的动作，一脸自豪地开口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我们道法的基本。”
　　“哦，你知道这是基本功？”弹琴之人的眉毛挑了挑。
　　“那当然。我还会背呐，要不要我背给你听听？”
　　“背。”
　　“哼，听好啦。天地万物，皆有其法。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混沌初开，意化无穷，是不是？”岩石上传来的声音里颇有些忍耐。
　　“对对对，这位道兄你也很熟练嘛！”
　　“玉川子你是不是等我揍你！”弹琴之人离了身前的琴，转身一个漂亮的仙人落地，忍无可忍伸手欲揍其师弟。
　　“怎么了？干嘛又要揍我？”玉川子皱起眉头，表达了他很明显的不高兴，侧着脑袋想了想，恍然大悟说：“喔，你是不是看我刚才的神情，着实可爱俊俏，你实在比不过我，所以嫉妒了？”
　　此时的空灵子欲哭无泪，出离愤怒，已经不想多言，只觉这个师弟又一次害得他头痛不已。
　　“玉川，师哥是想告诉你，你是神仙，从岩石上摔下来是可以用仙法的，比如我提问你的御空飞行咒，而你刚才背的是回魂决。你能不能像上次下棋时一样脑子运转一回，做一回正常聪慧、不缺心少智的仙人可以吗？更何况你已经收了弟子门人，都是做人家师父的人了，可别误人子弟。另外，我，长得比你俊俏。”
　　玉川子完全忽略了师兄的一大段话，只听见了空灵子的最后一句，看着师哥微微别扭却坚持高傲的最后一丝底线的表情，笑得止不住：“师哥，你真的好可爱哈哈哈，你可真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师哥了哈哈哈.......”
　　空灵子心中本来有些恼火，但看着他好看的师弟扯开好看极了的笑容笑个不停，居然感觉心中没有那么堵了。这可能就是凡人说的，形容一个人好看做什么都对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美人，什么？哦，最难消受美人恩。就是一个人长得美，就可以做出百般让人难忍受的事，似乎是这个意思吧？空灵子回了回神，又晃了晃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复又恢复了庄重沉稳自持的师兄形象，淡淡道：“玉川。”
　　玉川子从狂笑中抽身，颇为有模有样地鞠了一躬后，笑问师兄：“天下间最可爱的师兄，请说。”
　　空灵子挑了下眉毛，语调平静：“把御空飞行咒和回魂决各抄五百遍。”
　　“什么！”玉川子“蹭”地跳起来，“五百遍！”
　　空灵子不说话。
　　玉川子明白他师哥要是一言不发，这事准没商量余地，但又不甘心，遂弱弱地问了一句：“可是师哥我回魂决背对了，可不可以不抄....”
　　“对的口诀用在错的时候便是错。”空灵子头都没抬，“再多言加抄五百遍。”
　　“哦。”玉川子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遂应了退下。
　　看着师弟远去的背影，空灵子勾起嘴角，再也憋不住地笑了起来。

　　而风来水住阁，名唤奇奇的小兽瘫倒在地，似是了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