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何处去》霖非双木

11、神兽性命在旦夕，牧雪奇招忙救命

　　“奇奇！奇奇你怎么了？”玉川子率先从云头跃下，“蹭蹭”几步神行，身子已到了那小兽面前。
　　眼前的小兽早已不复初见时的娇憨可爱模样，它腹部似有火球灼烧，疼得在地上直打滚。痛到面部扭曲还不算，它竟发了疯一样直用头撞地。这只小虎一样的动物此刻已经全无力气发出叫声，毛发也失去了光泽，干枯得草一样披在身上，背后的翅膀也已经有凌乱的羽毛散落下来。那额间的竖纹血痕静静地兀自地向下流淌出血流来。好看澄澈的眼睛里泪珠颤颤，小小的舌头因痛苦而伸出来，已经快喘不过来气。一只可爱乖巧的小神兽眼看着就要魂归天外，融于天地造化之中了。
　　几个徒儿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见到玉川子忙唤师父。
　　“奇奇！”玉川子急得不行，忙双手合掌运功，意在输入法力为那神兽除病续命，不料却被师兄空灵子出手挡住。
　　“师兄！你——”
　　只见空灵子眉头紧蹙，略一思索道：“玉川，你输入法力固然可以，但到底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我们得思考下为什么这神兽突然发病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有些蹊跷。”
　　“师兄，救人，啊不，救兽要紧啊！等我救好了它，我们再思考好不好？”说着玉川子不顾师兄阻拦，出手运功，一道淡水色的光芒从他掌中被缓缓注入那小兽体内。
　　小兽也颇通人性，知道这是治病救命的灵力，遂强打着精神努力吸收着玉川子的仙家法力。它额上的两只淡金色的犄角之间慢慢浮现出一个水晶球状的灵力光圈，淡淡的水色在其中沉浮，隐隐有黑气混在里面左冲右撞，那光圈的柔弱壁垒被撞得几次欲裂。
　　玉川子一边注入法力，一边悄悄观察着小兽的变化。看得出来小兽也非常努力地在吸收他的力量，可是它的病痛却全无起色。
　　看来自己还是学艺不精，竟连只小动物都救不了，真真是在徒儿面前丢了面子。玉川子在默默地心中叹了口气，然后一脸大义凛然，坚定地下了决心的样子，又斜睨了身边杵着的人群一眼，道：“师哥，来帮我。”
　　空灵子心知他这师弟的脑回路，知道他是感觉到自己学艺不精，再加上当着徒儿求师哥失了面子心中不快了，遂无奈苦笑，赶紧上前帮忙。真真是空灵仙上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空灵子念动法决，只见墨白二气，合化阴阳，周围似有白鹤出谷而唳之声，这气流中霸道融炼着虚柔，一路注入那小兽的额头之上。那小兽瞬间消停了下来，不叫不动地呆立在那，顿时感觉天地一新、一片清明。
　　“妙啊，我师哥果然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师哥。”欣喜兴奋取代了刚才的不快，玉川子此时竟象个孩童手舞足蹈起来，扑过来欲抱他亲爱的师哥，空灵子忙一脸嫌恶地躲了开去。众人见此景象都放下了心。凌虚子一直在一旁观察这师兄弟二人，发现他们的相处着实有趣，更不禁笑了出声。
　　“吼——”突然一声似猛虎怒吼又似野马嘶鸣的叫声扯破了山中此刻的宁静，撕心裂肺、力拔山兮的气概几欲毁天灭地，又带着愤怒和一丝无望。众人被这吼声惊得一时缓不过神来，待回头时，竟发现那小兽眼神绝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那吼声竟是来自于它。
　　“奇奇！”玉川子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忙一个箭步上前去托起小兽，顿时感觉到那小兽身上的毛发已经像秋日的野草般毫无生气，又像根根丛生的乱麻刺棘。
　　“怎么回事师哥？你快救救它！”
　　空灵子也吃了一大惊：“难道，刚才竟是回光返照？”
　　凌虚子忙用手中拂尘向那神兽扫了一下，极力用法术护住它的元灵。
　　众人皆惊，几个徒儿更是面面相觑。
　　这仙气袅袅的风来水住阁，这好一片的仙山福地，竟一时之间寂静无声，无一人有些许办法。
　　突然，那名唤牧雪的小童急匆匆地跑了出去，过了些许时刻，手中拿着一物又跑回了面面相觑的众人面前。
　　牧雪忙向玉川子作了一揖，道：“师父，徒儿采了这草回来。此草名唤重瓣首草，《花镜》中记载它的花有毒，不可食。今日这小兽吃了仙灵草后发病，徒儿心想情势危急，便只剩了以毒攻毒这一个法子，遂采了此草打算给奇奇服用。”
　　“以毒攻毒？”玉川子挑了挑眉。
　　“小雪团，我且问你：如若此草加重了这小兽的病情又该如何？”凌虚子没想到这雪团一样的女娃娃竟有这样的主意，连忙发问。
　　“眼前情状，奇奇不吃这草必死无疑，吃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所以也只能赌上一把了。”牧雪回道。
　　“一线生机着实微乎其微，不吃这毒草尚可苟活些许时间。如果这兽服了这毒草魂归天地，这个责任你可担当得起？”空灵子恢复了严肃的神色，看向牧雪发问。
　　稍一停顿，牧雪又迅速地回道：“此兽乃师父心爱之物，若是能救回自然皆大欢喜。若是救不回.......徒儿之前看管不力、擅自做主和几个同门把仙灵草给它吃了才致此大祸，牧雪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任凭师父责罚。”
　　“师姐”“师妹”几个同门纷纷出声唤她。
　　“你！小雪团子，你再好好想想。”心中对牧雪小童很是怜爱的凌虚子也出言相劝。
　　牧雪却一脸决绝。
　　“好！拿得起，担得起责任，又无畏无惧，是为师的好徒儿！”玉川子抚掌，一脸欣赏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于是牧雪上前，轻轻地托起那兽的脖颈，使那兽微微张开嘴巴，将那草缓缓送入它的口中，又以法力助它咽下。
　　接下来是漫长的静静等待，一分一秒，对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煎熬。
　　毒草已服下，须臾，毒性发作，那兽自然更痛不欲生，却早已丧失了哭嚎嘶吼的力气，只是默默地呜咽着，像在诉说它的苦楚。双重痛楚在那兽的身体里互相撕咬作战，而战场——那兽的身体，自然一片狼藉，令人见了垂泪。
　　“我竟不知这小兽做了什么孽，为何要遭这样的罪！”玉川子实在是看不下去，掩面躲到他师哥身后。
　　等待，过了很久而又痛苦的等待，像是度过了成千上百次的河海万川潮汐涨落。
　　终于，那兽缓缓地、孱弱地睁开了眼睛，口中吐出了一团混合着黑水的草球，分不清是仙灵草还是后来的毒草。
　　总之，异物吐出，它得救了。
　　众人大喜，几个徒儿高兴地喊了出来，三位仙道也一脸欣喜。牧雪站在一旁，这个全程神情紧绷的小雪团子也慢慢展颜。
　　事情解决了，可追本溯源，问题到底出在哪呢？为何这小兽吃了仙灵草竟能发病至此？而合我们二位仙人之力竟能反将它病情加重？事有蹊跷，但到底古怪在哪呢？空灵子默默思索着，一抬头，眼前的凌虚子也在用眼神告诉他：我和你的疑惑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