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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缘来一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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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缘来一家人
PART 1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大门。
就是这里,整整五年,没有回过的家。还有里面,整整五年,没有联络过的家人。
十二年前,遇见景吾。十年前,正式与景吾确定了恋爱关系。
八年前,每个星期都从英国跑去德国跟手冢报到的迹部说,国光,还有两年就大学毕业了,课程我几乎全修完了,我需要一点时间,你等我,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后的一天,许久不见的迹部出现,那天他脸上的表情手冢从来没有见过,包含了太多太多,手冢只记得看着觉得心好疼心好疼。然后,手冢听见他说,国光,本大爷来接你了,然后他发现脑子无法运转只听见自己说,好,我一直都在等你的,你来了。
于是,背家了。
迹部景吾成功从他老爸手中篡位夺权,跟家里人闹翻宣称你们谁也不能再阻止我和国光在一起了谁也不能了。手冢国光重重挨了爷爷一巴掌然后被骂滚出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子,彩菜妈妈扶起他来说和爷爷认个错吧,手冢国光目光坚决我爱景吾我决不和他分开我爱他并没有错,国晴爸爸在一边不发一言,早已经戒了的烟抽得一根接着一根。
从那以后,两个孩子都与家里断了联系断了往来。迹部的父母气的搬去国外的别墅轮流住就是死活不回日本。也算是一方望族的手冢家离迹部的别墅很远,手冢国光不回去,他们也从不来。
活生生地,硬生生地,就这么断了。
按照后来忍足调笑的话说,那三年里说不定是迹部在外面背地里参加过什么歪门的邪教组织了,说不定就是被组织里给魇了,回来后他就又把手冢也给魇了,不然怎么也想象不出来最明理最会顾全大局的迹部还有最孝顺最有责任感的手冢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受着双重急冻光线的忍足平静地把酒杯举至额前,冒着蓝色火苗的鸡尾酒遮住他深海般墨蓝色的眸子。
“爱情,真是个让人疯狂的东西啊!”
迹部那天晚上紧紧地抱着手冢,要嵌进自己的身体自己的骨髓里般地用力。后来,他们如同要窒息的鱼一样不停地□□不停地要着对方,直到筋疲力尽,最终沉沉地睡去。
手冢从头到尾默不作声,意识消失前隐约好像听见一个声音说“我们被他们遗弃了。”景吾,是你么,你怎么会这样说呢?一定不是,我听上去不觉得是你的声音。
我们被他们遗弃了。
还是,我们遗弃了他们呢?
“国,国光!”
多么温暖,多么熟悉,这个多少年来一直温柔地呼唤着自己的声音。
这声音,是妈妈。
手冢彩菜有些不敢相信地捂住自己的嘴,天啊,这大门口站着的不是他还是谁啊,是她的儿子没错,是她五年来朝思暮想的儿子手冢国光啊。
手,情不自禁地伸了过去,从脸颊一直到眼睛,从鼻梁一直到头发。
没错,是国光,纵然在电视上看过多少遍在录像里看过多少遍,可是都不如这样真切。五年了,他个子又高了,还是那样瘦长的体型,脸上退去的青涩还有平添的成熟,如今,都这样近距离地看得明明白白,这样摸得真真切切。
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么?
手冢此时也是心潮澎湃,几年不见,妈妈还那么漂亮,可是为什么显得老了,为什么总是家里最欢乐的人现在有着隐约的愁云在脸上呢?为什么这么冷的天气您却什么也不做地站在门口呢?您是每天都这样守望在这里等着我的归来吗?
我之前明明那样,您为什么,现在,还能这样笑得出来?为什么还能这样笑着看着我?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就好像我还是十年前的中学生放学回家一样,就好像五年前我从德国训练回家一样。
哆嗦着嘴唇,手冢国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管什么语言也好,什么表达方式也好,此刻统统失灵,他找不到哪一句合适的语言,连最简单的词汇也无法说出。
“赶快进来吧,外面怪冷的。”彩菜妈妈拉着手冢的衣袖往大屋里面走,一面用温柔的话语体贴地催促着。
脱去了大衣,屋里正中有日式传统的被炉,手冢凑过去坐下,把腿脚小心翼翼地塞进去。
他想起年幼的时候自己还曾经因为贪恋这里的温暖整个人都钻进去,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不时出来吓人一跳。
现在,他已经比那时不知高大多少,腿也长长好多,却没机会再用过被炉,也很少能想起这些了。
真的好怀念,这种家的感觉。即使分开即使相隔多年,只要一回来只要一接触到,就自然而然地回到最初始的状态,自然而然地融回这份感觉和气氛。
“妈。”
“妈妈。”手冢的喉咙在颤抖,天知道他吐出这几个音节有多么的期待多么的艰涩。
彩菜妈妈倒茶的手停了半天,直直地望着自己的儿子,半顷,终于笑起来,应声答了一声嗳。
“这,这些年,可,可好?”你相信么,正常的人感情激动的时候也是会磕巴起来的。
“恩。很好,都很好。”
“我,我。。。 。。。”手冢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要怎么开口呢。
“你一直都很幸福,对吧,和迹部君。”
手冢惊讶地仰起头。
彩菜妈妈把茶杯推过来,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你身上一直洋溢着一种被爱的感觉。”
“你也很爱他,对吧,这么多年以来。”
还有谁能比父母更了解自己的孩子的呢?还有谁能比自己的父母更能明白自己的孩子的呢?
“我们。。。 。。。想一直在一起。”
“没关系,那就在一起吧。”彩菜妈妈的视线在手冢脸上停顿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这次轮到手冢再次说不出话来了。
“虽然一开始我们都很震惊,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国光是有分寸的孩子,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在做什么要做什么,我们相信你是经过慎重考虑才做这样的选择的,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也看得出你们之间的感情。你们都是优秀的孩子,迹部君也是,是很好的孩子,相爱的人也应该在一起,只是,”她给自己满上那杯茶,“只是,我们担心,你们会遭受社会的舆论和压力,担心你们会走得太辛苦。所以,我们也不去找你们,一是给你们足够的时间考虑清楚二是不再给你们增添更多的压力。”
最后的真相,语重心长。
他们又自然地聊了下去,这么多年,彼此之间有好多话要讲,中间彩菜妈妈给国晴爸爸通了电话让他晚上早点回来一起吃饭。手冢也看见妈妈切菜的时候偷偷地抹去眼角的泪水。
心怀感激,鼻子好酸,好想哭,好感动,自己竟然有这么开明的父母,早也应该想到,最大的阻力不是来自于他们。
晚上,手冢国晴归来,果然,是和彩菜妈妈一个态度,手冢也顿时觉得安心了很多。他在自己原来的房间里和爸爸一起喝酒,这还是成年后头一次和爸爸喝酒呢。他注意到自己的房间每一样都和当年走的时候一样的摆设一样的干净,应该是妈妈每天都在打扫吧。
一夜无梦,多少年了,难得睡得有这么踏实。
翌日的早饭,思踌再三,手冢还是把心里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想让景吾搬过来住。”
PART 2
“我想让景吾搬过来住。”
手冢夫妇停住吃饭的筷子,双双望向手冢国光。
“景吾他。。。 。。。怀孕了。。。”
对面的两人倏地睁大了眼睛。手冢随后便解释了事件的整个前因后果与他们听。两人明白后虽然表示明了了目前的状况但是仍有余惊未定的样子。
“这。。。 。。。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手冢国晴无意识地吞下一口饭。
“我们两个在一起,这么多年来,虽然幸福,却不快乐,”待两人情绪平稳一些以后,手冢娓娓道来缘由,“之前我们。。。 。。。”他面露难色,“真的是。。。 。。。太任性了,我们,一直都在想念着你们,就像你们一直在想念着我们一样。景吾他,很好胜,又非常倔强,让他错过了很多珍贵的东西,现在他和他家里。。。 。。。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是,很想为他做点什么。这么久以来表面上是手冢纵容着迹部的种种任性妄为,实际上,他才是被放任任性的那一个。
迹部和家里闹翻闹僵,夺权不过是为了保障他们的未来能顺利地在一起无人再加以干涉,每天都很辛苦很兢兢业业地工作一个人撑起那么大的集团,在生活上保证他的一切一切,在感情上更是给了他最真挚的爱恋。
奉献给自己所有的所有,却从来不对自己提出任何要求,让他尽情地追逐着自己的网球梦想去做自己,随着他的心他的喜好为他尽力地做到最好,可是,从来不提任何要求。
也曾经询问,只换来他满足地合目轻笑,“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好。”闪耀的泪痣熠熠生辉。
再多的责任都一个人背负,再多的苦难都一个人承受,从不需要你来插手,不想你进入不应该进入的区域。只要,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好。
“景吾他,其实什么都没有。”
从一出生就注定了的未来,按照既定条框所要走的人生之路,通过政治或是经济联姻的对象,左手拿着身份证明右手挥霍着金钱,面无表情地□□,生下新的继承人,周而复始。上帝在赐予一切的同时也剥夺了一切。
他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为了心中执着追求的爱情,还搭上了最后仅剩的亲情。
真的,够了。不想再看你独自一个人在黑夜前行的背影。我已经得到宽恕,得到谅解,可是你呢?还要那样死不回头么?我空握有这满满的心意却没法分给你一分半毫,我是多么想,用这双手,为你做一些事情,为你挽回一些东西。
你从不向我提出任何要求,可是,我宁可你张口,哪怕一次也好。
因为,我心疼你。
PART 3
得到了父母的认可,手冢便回家做迹部的思想工作,竟然出人意料地顺利,手冢还在不解迹部怎么这么爽快地答应并且这么自信时,迹部大爷眉毛一挑拍拍这位EQ不算很高的前青学部长的肩膀宣称没有人会不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放心放心。
嚣张的个性始终不改,让人分不清牙根和拳头哪一个更痒。
为了避免迹部那出门就令人发指的排场,整个“搬家”过程手冢全权指导与负责。低调,不光是他的风格,同时也是为了保护迹部,不引起媒体界的注意。
事实往往总是比我们想象的要“残酷”,手冢很快就发现他着实低估了迹部的实力。
且不说那些凭空冒出来的价值不菲的家具,也不说那些疑似抢劫过整个商场的营养品和护肤品,手冢很快发现头脑好得离谱的迹部就算不用沟通技巧也能最快速度获得人心和喜爱。就比如说现在,进家门之前在车里还看上去有点小忐忑的迹部在还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能迅速将自己的父母成功收编,热络到不行,让手冢在欣喜之余瞬时有一种这到底是到谁家了的错觉。
迹部一直都在笑着,手冢看在眼里。很好,是真心发出的那种笑。
晚饭时分,客厅里上演着欢乐的家庭剧。
“来,尝尝这个。”彩菜妈妈为迹部准备了一桌子好菜。
满眼都是自己不常吃的日式料理,不过细心一看还是能看得出来,这些菜式都根据西式的稍微改良过了,尝下去一口,比较清淡,但是真的很好吃。
贴心的,家的味道。
“非常好吃,”咽下美味的食物,迹部又说道,“彩菜妈妈对我真好,您怎么知道这桌上全都是我最喜欢吃的。”
活脱就一睁眼说瞎话。活这么大手冢今天终于明白什么叫撒谎脸不变色心不跳。你最喜欢吃的那不是烤牛肉附那个油不拉叽的布丁么?
“啊啦,这孩子真是的。”彩菜妈妈一边捂住红了的脸颊一面不好意思地帮迹部夹菜。
“您对我真是太好了,简直比我亲妈还亲,您这么疼我,我就直接叫您了,妈——”眼睛闪亮亮的迹部甜甜地叫了一声,差点让手冢把那口刚入嘴的梅子茶直喷出来。
这什么人啊这是?手冢心中暗自感叹自己就算再过一百万年也绝对没有这么厚脸皮。
还没从那副“母子有爱”的亲热画面恢复过来,手冢就又经历了一次人生里程碑上心理的重大考验。
迹部在帮手冢国晴倒酒,因为怀孕他不能陪着一起喝,否则作为男人一定要把酒言欢的。手冢国晴这边对迹部也是越看越喜欢,几杯酒下肚,吐露对迹部的喜爱和欣赏,直言这是个有思想有深度的大好青年什么的,迹部则爸爸长爸爸短地和他一起笑得美滋滋如同春风里的喇叭花似的。
被“冷落多时”的手冢国光干脆闷头吃饭,心头竟莫名其妙地涌现出一丝名为嫉妒的情愫。
“国光?想什么呢?”
被迹部叫过神来就发现他和自己的老爸正在“十分友好”地互相夹菜,之前那种情愫恶作剧地让他禁不住吐槽:“没什么,我是在想可能父亲一般都会比较疼‘儿媳’。”故意着重最后两个字的发音。
儿媳?
听出手冢暗含的意思,强抿着嘴角,迹部眼睛都不眨一下,起身就拉了凳子坐去了手冢父母两人中间,挎起双方的臂弯,骄傲的发言:“爸爸,妈妈,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这样吃饭真是太好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某种程度上,这就是真理。
望着对面那幅 “一家子”和乐融融的场面,手冢国光和各位看官一样也觉得,那个苍紫发的泪痣青年才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儿子没错。
愉悦的时光,大抵都会如此,欢欢笑笑,吵吵闹闹。固然短暂,总也让人会心莞尔。
熄掉灯的日式老宅,谁人的手揽过爱人的腰睡得心中安稳,谁人的脸半埋于枕头在梦中笑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