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指的方向》鹿臣

7、7.他身侧

　　罗纳德虽从未见过茱莉亚，但是他从丹尼斯以往传来的讯息当中见过茱莉亚的样子，因此他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的是，茱莉亚很美。
　　这种美不是五官所带来的移不开眼睛，事实上，她的五官不算突出，只是她的身上有一种由内向外散发出来的吸引人的气质。
　　她的眼睛也十分动人，如同被风轻轻吹起的纱，轻盈地缠绕在人的身侧。
　　她不会让人觉得她在盯着你，但是你在她的目光下几乎无所遁形。

　　只是本能地，罗纳德不喜欢这样。他有一种军人的敏锐，茱莉亚看着他的眼神，如同看着猎物。也许他也就是她的猎物——一旦捕获就能嫁给王庭的猎物。
　　但是不管怎么样，几乎是一个照面的功夫，罗纳德已分辨出来，眼前的雌性与国□□尼斯向他形容的不同。

　　阿巢看着眼前不为所动的男人，感受到自己的脸颊温度在不由自主地上升，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一种比以往更为强烈的情感在她在脑海中回荡，是阿巢控制住茱莉亚的身体。
　　她怔了一下，在脑海中问道：“这就是喜欢吗？”
　　“也许…是爱。”茱莉亚在角落中回答。

　　阿巢放任住茱莉亚身体的这种反应，这是从未有过这种新奇的体验——仅仅只是为了和一个男人的见面而颤抖。
　　她羞红了脸，但是依然目光灼灼地看着罗纳德：“殿下，也许矜持做一个淑女比较好，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我爱慕你。”
　　“大胆的雌性。”特穆在旁边看戏，饶有兴味地说道。

　　其他雌性也为茱莉亚的主动进攻而惊讶。因为在她们的眼中，日常的茱莉亚说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边缘人也不奇怪，所以当基因匹配的结果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惊呆了。
　　罗纳德看着茱莉亚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动摇，只是在三秒过后，一阵慌乱的脚步打破了目前安静的局面。

　　一名卫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匆匆行了礼之后便靠近罗纳德的耳边：“殿下，不好了！瓦希恩公爵在宴会上突然，突然变成虫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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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希恩家族是帝国自创建以来最为古老的家族之一，即使到了现在这一代已经开始逐渐式微，但是他们对于帝国的忠诚度是无需怀疑的，而鲍勃，他在宴会上匆匆扫过一眼，看起来一切正常，大耳肥肚，喝的红光满面。

　　而现在这个人，正被卫兵锁在一个机械牢笼里面，他已经丧失了理智，喉咙里面发出诡异的声音，表情扭曲，看起来极为痛苦。虫的甲片时不时在他的脸上浮现，又瞬间消失不见。但是他的手长出锐利的指甲，并且变成了棕色，如同虫子的已经进化的小触手，在使劲抓挠着牢笼。

　　而除了今日虫化的鲍勃·瓦希恩之外，旁边一排的笼子都关满了与他出现统一症状的人。

　　麦斯在一边不由得摇头：“还好今日护卫队来的及时，没有伤到人。很奇怪，如果被虫子的毒液感染只见过全身溃烂死去，雌性则会被抓去繁衍，像这种虫化的现象从来没发生过。”
　　“从来没发生过？”罗纳德皱眉看着在一旁的同样症状的人，“那么这些是什么？”
　　蓝星王庭治安官波尔在一旁不由得擦了擦自己的汗水：“我原本以为这不算什么，也是为了安定人心考虑，所以这件事情一直都没有来得及上报而是自己先做了一些调查。”

　　“关于虫族的从来就没有小事！”罗纳德语气严厉。
　　麦斯看了一眼罗纳德，知道罗纳德最近正因为白星那个雌性的话而担忧，于是给在一旁慌乱的治安官指了一条路：“那你这些日子调查出来的结果呢？”

　　波尔赶紧接话：“最开始的一例发生在半年前，起初我们以为是半虫人，但是半虫人不会出现这种大脑失智的情况，于是我们推测可能与虫族的一种新的感染有关，但是目前也没有他们与虫族接触的证据。而且这个现象出现的间隔天数和出现的人都是随机的，不过大多数都是职位比较低的人。像公爵这样的级别今天还是第一次。”

　　“半虫人。”麦斯皱着眉，但是随即自己否定了，“半虫人由人类和虫族繁衍而来，但是是生殖决定，从一出生就会有部分呈现虫的模样，将会伴随其终身，属于虫族抢夺我们的雌性逼迫繁衍之后失败的产物，由于没有完备的虫甲不能通过虫洞被虫族抛弃，生活在我们与虫族都没有占领的阿尔星系，非常遥远，从来都没听过他们有出现在我们领土的消息。而蓝星更加不可能出现虫族，真是奇怪。”

　　“不可能？”罗纳德似乎是轻声笑了一下。
　　“一切都说不定了，麦斯。自从白星出现虫洞之后，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范围。鲍勃·瓦希恩，级别公爵，职权两年前的帝国安全护卫指挥官，现在国王将这个案子交给了我。而我们现在要做的——”
　　罗纳德转身，离开了监狱，向外面大跨步走去。

　　麦斯急忙追上罗纳德的步伐：“去鲍勃的公爵府？他的府邸位于——”
　　罗纳德停下，麦斯差点撞上去。
　　罗纳德声音从上方传来：“你去公爵府，调查一下他最近工作负责的内容以及近几日的行为轨迹。而我要去的是蓝星雌性养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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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太可惜了，岑惜小姐，你要不再考虑一下呢？”
　　理发师看着坐在镜子前面，身上还贴着纱布刚刚进行完治疗的岑惜，想要劝说一下她剪掉自己头发的想法。
　　岑惜是东方人，她的头发漆黑如墨，且保养得当，摸起来如同绸缎一般。他猜测她之前为了这头头发没有少费功夫，没有想到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摆脱它剪成短发。

　　“不用了，它的确养了很多年，但是现在已经变成累赘了。”
　　岑惜轻轻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随后收回手，“请开始吧。”
　　头发很美，但是她上辈子也早早地失去了它。长发不管是对于潜入舰队还是进行战争都不太合适。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重新进入舰队，但是从今天开始也要好好锻炼自己的体能了。

　　理发师叹了一口气，开始行动起来。这个雌性真是奇怪，第一次看见有雌性能够受这么多伤，结果大半夜跑来剪头发，于是忍不住多问了几句。两人正聊天中，有人敲响了理发店的门。
　　“请进吧。”理发师没有抬头，以为是同样需要修剪头发的雌性，漫不经心回答道。

　　结果一个低沉有礼的声音响起：“你好，岑惜小姐。”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理发师奇怪雌性疗养院怎么会出现男人，转过身却马上认出：“罗纳德，罗纳德将军？”

　　罗纳德微微点头，随后将目光抛向岑惜：“不知道你有空吗？能否耽误十分钟，我想你几个问题。”
　　“当然可以。”岑惜点头。

　　镜子里面岑惜的头发才修建了一半，一边短一边长，看起来有些奇怪。
　　理发师想着罗纳德将军肯定很忙，于是很上道地准备将理发披风拆了去，结果罗纳德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忙完吧，我坐在旁边等一会。”

　　这下岑惜与理发师都没有再说话，一片安静，只余下“咔擦咔擦”的声音。
　　岑惜坐在镜子前面，通过镜子看着坐在后面理发店落地窗旁的白色椅子上面的罗纳德。

　　这是专门开设在雌性疗养院里面的理发店，装潢很公主少女，还穿着制服的罗纳德看起来似乎格格不入，但是又似乎非常适合。
　　已是深夜，但是理发店里面灯光如昼。暖光洒在罗纳德的近乎完美的侧脸，他没有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背挺直，看起来一丝不苟。
　　岑惜一下子觉得罗纳德离自己很近，但是一下子又觉得他离自己很遥远。

　　也许是她通过镜子偷偷看向罗纳德的目光也太过于明显，正侧头望着窗外景色的罗纳德缓缓转过头，眼皮一抬便与镜中的岑惜目光相撞。
　　岑惜一慌，想要低头又觉得不太好，匆忙之中透过镜子对罗纳德想要扯起笑容，但是却忘了自己的脸上还贴着纱布，轻轻一拉扯便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岑惜这下笑不出来了，觉得尴尬质感轻轻抬起眼用余光悄悄地看镜中的罗纳德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罗纳德已经将头继续转了过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岑惜似乎觉得这次镜中罗纳德的侧脸比刚才的要柔和了一些。

　　理发师动作十分迅速剪完然后离开了。岑惜整理了一下自己，随后坐在罗纳德的对面。
　　她有点紧张，上次罗纳德十分严肃地拒绝了她想要加入舰队，原本以为自己再次见到罗纳德还需要一定的努力，但是没有想到罗纳德居然提前来见了她。

　　她坐在对面，问道：“罗纳德将军，是有什么事情吗？”

　　罗纳德转过头，细细打量了一下岑惜，和上次长发的她相比这次短发的她看起来多了一丝清爽与干练。短发使她纤细的脖颈暴露出来，不仅在脸上，手上，甚至脖子上都是伤口。
　　她看起来是如此瘦弱与需要休息，但是坐在他对面的她的眼睛张的大大的，眼神清澈，神态认真，眼底里还有一丝不知是对什么的期待。

　　而原本他来这的确也是想要来找岑惜是想要问问虫化事件的，如果岑惜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对于这个事件也一定有所了解。
　　但是莫名的，坐在这里他看着岑惜却又点开不了口。

　　他坐姿端正，双手搭在膝盖上，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却在岑惜问完话后安静的半分钟内食指无意识地敲了十几下。
　　终于，他有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为什么剪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