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指的方向》鹿臣

8、8.他身侧

　　“算了…没事。”罗纳德在岑惜尚未回答之前又赶紧说了没事，岑惜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
　　罗纳德掏出纸笔，写下一串号码，递给岑惜，目光犹豫：“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联系我。”
　　说完，他起身随后离开，再没有留下其他的话。

　　帝国第二舰队的指挥官，在深夜来访坐在这里等待她剪头发将近半小时，最终只是为了留下一个联系方式。
　　他还有什么没说出口。

　　岑惜肯定，只是暂时没有想到是什么。
　　她珍惜地将号码储存在自己的光脑里面，开始在蓝星养伤并且努力回忆上一辈子的事情。

　　她没有室友，由于罗纳德的安排，她单独一个人住一个房间。
　　她觉得这样最好，无需解释之前的来历，也不需要过多的时间去相处，她现在有很多事情做。

　　只是有一个人好像对岑惜特别好奇。
　　岑惜起初在晨跑，后来发现总有一个人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
　　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停下，问道：“你好，请问你是？”
　　面前的少女有些拘谨，羞涩地挽了挽头发，说道：“我叫茱莉亚，从小就生活在这里。”

　　岑惜自上而下盯住比她稍矮一些的茱莉亚的脸。
　　岑惜知道她。
　　她是在基因上面与罗纳德最为匹配的雌性，上辈子在八卦新闻中报道出来的她的脸即便是偷拍也看起来十分清丽，等到现实中看到更是十分姣好。
　　只是最后她与罗纳德并没有成婚。

　　岑惜努力回忆了一下，即便国王催促很多，但是罗纳德的心思一点儿都没有在婚姻上。
　　更何况后期帝国覆灭，而茱莉亚以及许许多多的雌性，都被虫族收入囊中。
　　在大时代的背景下，无论是她，罗纳德还是茱莉亚都不会有一个好结果。

　　想来，岑惜有点叹息，又问道：“你为什么跟着我？”
　　茱莉亚道：“我就是…觉得你很特别，然后我想向你学习。”
　　这是什么理由？
　　岑惜觉得奇怪，但是也想要多说点什么，只是说了句：“锻炼一下自己的身体很有好处，也很有必要。”
　　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提示吧。

　　不过她会努力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她转头继续跑步。

　　阿巢在茱莉亚的身体里看着岑惜的背影，道：“这就是罗纳德救回来的人，还曾经深夜来找过她，给她许多优待。茱莉亚。你不害怕吗？”
　　茱莉亚原本单纯的眼神逐渐被另外一种情绪取代，而阿巢的声音在旁边善诱：“你难道不害怕她和是一样的人，害怕她和你一样会有奇遇。害怕她抢走罗纳德吗？”
　　茱莉亚喃喃重复：“害怕？对…害怕。我害怕。”

　　“害怕的话，就得努力不要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

　　茱莉亚第二次和岑惜说话，是在一个下雨天。
　　她正在跑步机上面挥汗如雨，随后茱莉亚走到她身侧，问她：“我可以在你旁边吗？”
　　岑惜点头。
　　茱莉亚在自己的前方打开光屏，没想到一打开就是帝国的发布会。
　　鲜少出现在发布会上的罗纳德居然穿着一身正装坐在台前。

　　他一丝不苟，十分整洁，如同当时坐在她的对面一般坐在话筒前，但是岑惜敏锐地发现，他的肩膀上有个徽章佩戴歪掉了一点点。
　　也许对于别人来说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对于罗纳德来说却是绝对不可能。
　　而也许是加上阴雨天气带来的阴霾感，他神色看起来有点松散，眉宇当中有掩盖不去的疲倦感。

　　有记者在台下问：
　　“为什么会发生中央街道事件呢？”
　　“之前从未在蓝星出现过虫族，这次的事件代表什么？我们与虫族的战争目前的情况是？”
　　“罗纳德将军，这是您继就任演讲之后，年来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此次作为帝国仅次于国王的最高指挥官，您对这件事件有什么看法？”

　　下面的记者七嘴八舌，不绝于耳。罗纳德就任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席，记者们看起来都憋坏了。
　　甚至还有人问道：“罗纳德将军，不知道你与茱莉亚小姐的婚事什么时候举行？”

　　在健身房的其他雌性也都觉得惊讶，有人在岑惜旁边窃窃私语：
　　“中央街道事件，是不是和之前麦斯副官找了娜美她们去谈话有关？”
　　“不知道呢，但是副官一直都和将军在一起，应该是吧，问娜美她却也什么都知道，真是好奇！”
　　“将军这么久才露一次面，看起来这次的事件很严重吧！”
　　“这不是废话吗，居然在蓝星出现了虫族杀人事件诶！”

　　蓝星，虫族？还有娜美被带走问话？
　　岑惜的注意力被关键词所吸引，看来她真的错过了很多。
　　却恰好，茱莉亚走到她身侧：“中央街道事件是一个雄性在那边正常逛街的时候突然虫化，失去了理智到处发狂，还抓伤了人。”

　　“虫化…？”岑惜重复。

　　“对，虫化。”附身在茱莉亚身上的阿巢重复了一遍，甚至她也觉得神奇。
　　虫化，作为虫族的她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够有这样的能力？
　　她的兴趣已经被调动起来，原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调查王庭以及顺便做一些事，却没有想到遥远的蓝星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事。

　　她直觉认为也许岑惜知道点什么，而她的直觉向来都没错——
　　她紧盯着岑惜的眼睛，却没有想到岑惜的眼里没有害怕，担忧，不像之前任何一个雌性所听到此事的反应，相反她的眼睛居然亮了一下，但是很快这个光芒熄灭了，岑惜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和遗憾。

　　“娜美也被调查了，之前她有过伴侣，伴侣是一个王庭的士兵，但是那个士兵突然死掉了。后来娜美就重新回到了蓝星疗养院，但是突然麦斯副官又把她叫过去了调查，我们猜测可能娜美之前的伴侣也出现了虫化，但是娜美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啊。”
　　岑惜点头，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光屏上。
　　阿巢补充了一些细节，但是岑惜已经整理好了表情，她再也没有能够在岑惜的身上发现一些别的端倪。

　　光屏中的罗纳德回答：“这次的中央街道事件已经由我接手，帝国将提高警戒，调查正在进行中，可以向人民保证的是大家无需太过紧张，虫化没有感染性。病因正在调查当中，而一旦出现类似的情况，请马上上报。”

　　罗纳德说完，便起身，向着下面的媒体行了礼，离开了。
　　罗纳德上任以来的功绩便是定心丸，有了他出现在群众的面前，大家不安的心居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一些。

　　而岑惜看着画面已经跳转回主持人的光屏，算了一下时间，距离罗纳德上次来访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岑惜一直觉得罗纳德上次来找自己应该是有原因的，而今日的新闻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原来是虫化人。
　　岑惜想，那天他目光中的犹豫是那个意思。

　　出于安全以及高效的考虑，他想来询问虫化人相关信息。
　　但是又因为上次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岑惜的邀请认为雌性不能介加入舰队，如果就这么通过她获取线索，实在是很冒昧和失礼吧。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那串号码——是他抛出的橄榄枝。
　　只要岑惜愿意提供线索，这也许是她加入第二舰队的最好机会。

　　岑惜的心只雀跃了那么一秒，便逐渐下沉下来。
　　是别的……都可以。
　　可是虫化人的话，她不能说出那个秘密，这是……父亲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