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会儿,章珩琤抄着手慢悠悠走过去,闲闲开口,“已经走远啦,回味够了吗?”接着,似是朗诵莎士比亚诗歌般,一字一句,抑扬顿挫地感叹:\"A man ~so head over heels in love !\" 卓承玦难得尴尬一把,手指蹭蹭鼻尖,求饶:“哎,学长,您就别取笑我了。三十岁的脸皮,更应该好好呵护。” “你今天过来有事?”一面搭着他肩膀往里走。 “和朋友有约,去顶层喝酒。你转移话题的技术,有点,拙劣。” “你的中文倒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卓承玦引着他走侧门进专用电梯,“反正你都看见了,过段时间吧,到时候一起吃个饭见见。”按了楼层键,顿了顿,又似乎想起有趣的事情对他说:“其实,你见过她呀。” “什么时——”有些片段浮现,章珩琤恍然,“哦~~你那位念念不忘的青梅小姐,久仰大名了。”
周围突然静下来,章珩琤才听到酒吧正播着首很老的歌,他中学、大学毕业舞会,仿佛春晚《难忘今宵》一般的存在。 Yesterday, all my troubles seemed so far away. Now it looks as though they're here to stay. Oh, I believe in yesterday.Suddenly, I'm not half to man I used to be. …… …… 有一群聚会的人,笑闹着喧哗了一阵,又很快消散,大概进了离得近的某个包厢。 章珩琤又先后要了两杯酒,倒是认认真真将桌上的零食点心吃了七七八八。看着天上的月亮又移换了位置,脑子里冒出“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时,终于觉得自己有些凄凉。 罗益临走去买单时,就被告知卓承玦早交代过,今晚他俩都记他账上。章珩琤想白食吃太多容易噎着,于是准备起身回府。 刚一站起来,胃翻江倒海地绞,扯得心脏都一疼,一阵酸气夹着血腥味儿直往上涌。 他用力按着胃,捂着嘴朝最近的洗手间冲去。酒店厚重的地毯踩上去像是踏在云端,章珩琤几乎是踉跄着被绊了一跤,摔进洗手间的。 有个人正要出来,被他狠狠一撞,章珩琤的眼镜被碰到地上,他眼前一阵模糊,更顾不上道歉,扒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等最开始那一波吐完,稍微平缓,他用手背随手蹭了蹭嘴角,因为近视及呕吐产生的生理性眼泪,一片朦胧,朝那个他根本看不清的人影道歉,下意识的母语,\"I\'m terribly sorry\" 说得囫囵,随即又立马撑着马桶吐起来。隔了一阵儿,终于没有什么可吐,那股血腥气却越来越明显,章珩琤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马桶自动感应将一滩模糊不清的东西冲走。 他用手掌抹了抹下巴,听见有人又开门进来,走近他。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即使那个时候,章珩琤也注意到那只手的手指很细长,虎口的地方缠着纱布的胶带有点翘起来了。也几乎是瞬间,识趣地感知到主人的不耐烦。 因为,那只手几乎是不情不愿地捏着矿泉水最“纤细脆弱”的顶端瓶盖,仿佛下一秒就要晃荡欲坠,递给他。 “谢谢。”章珩琤说得很真心实意。再不甘愿的好意,也是需要感谢的,好意。 “原来会说中文嘛。”对方语气里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小孩子发脾气一般的赌气意味,但是,并不让人讨厌。章珩琤想问问他,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他,但此刻狼狈不堪,还是决定先拧开瓶盖漱口。吐出的水颜色也有些奇怪。 接着那只手又递过来一叠纸巾,另一只手两指捏着他的眼镜。 章珩琤明白过来——哦,被他撞到的那个人。有理由生气,但还是心肠很软地,又因为自己不够狠心还给他拿水拿纸巾而烦躁的,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