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杜鹃》钟修修

6、外篇·貳

　　就在我以为我要在这个宁静的小村了此残生的时候，我却忽然发现，这里根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边陲小村，这里是这个国家的军事中心！这里也根本就不闭塞，权贵与政要往来频繁；这里的人坚韧，团结，但也有阴谋和背叛，而且手段毒辣，想法极端。更重要的是，我。我越来越无法忍受这里干燥的天气，难吃的食物。我厌恶身上难看的衣服和粗糙的皮肤！
　　有一天，不知何时，不知何地，一副色彩艳丽的画映入我的眼帘：青郁葱笼的山头满是盛放的杜鹃，那样热烈，刺痛了我的眼……
　　这是哪里？我颤抖地问。
　　哪里？都城啊，你不知道吗？我们国家都城的杜鹃很有名啊！咦，你的名字里也有杜鹃呢！
　　杜鹃杜鹃……有什么东西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口上，让人无法呼吸，我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而外面只有无垠的大漠。恍惚记起曾经王府中的彻夜欢饮……征战归来的哥哥们骄傲地说起华国边疆是多么奇丽雄壮……
　　我就知道，当我怀念起前世荣华的时候，这砂隐村是待不长了。我抬头，愤怒地望着天空，前方的路忽然明亮起来，一个计划在我心里瞬间生成，巨细无遗，好像我天生就是来做这件事的——都城，我得去都城！
　　然而路虽明亮，却布满荆棘，杀机重重。
　　砂隐村对我这个普通人来说是很危险，我身上并没有他们所谓的“查克拉”。这里有一个和我差不多的孩子，被村民们称作“究极兵器”，据说，他体内封印着一头凶恶的猛兽，只要他一睡着，那怪兽就会出来作乱。很多村民都丧命于此……
　　我悄悄地看过那孩子，一头耀眼的红发，翡翠般通透的眼睛，身体很小，很瘦，一个人抱着布娃娃坐在秋千上，如斯落寞……
　　我虽可怜他，却也不敢太靠近他。我只在离他很远，而他却看的见我的地方一个人看书。你看，我爱罗，我与你一样孤独，这样，你心里会不会有那么一丝慰藉？
　　但这是个很大的错误！有一次我差点死在他手上！他忽然掀起数丈高的沙浪向我涌来，然后在触及我的一霎那停住了。这算是警告？我浑身冷汗，强压下恐惧走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
　　亲自见识过这种力量，难以置信的强大！深深的恐惧过后是无法抑制的激动，如果我能掌控这种力量，如果我能掌控的话，我一定会比这些人用的更好！这样的声音像偈语一样在我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响。
　　我得去都城！在我十四岁之前！
　　时光流逝，岁月如梭，转眼间那个孩子已经十三岁——我也十三岁了。自从木叶与砂隐村联盟之后，他身上的戾气少了很多，翡翠一样的眼睛有时透出温柔。但人们还是不敢接近他。他仍像小时候那样瘦小，背上的那只大葫芦显得他更加瘦小，这样瘦小，我甚至无法称他为“少年”，但这样的他却想当风影，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笑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好啊，好一个才俊少年！
　　那一阵子我很高兴，因为我发现原来那个少年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他就像一颗宝石熠熠闪亮，而其他人的眼睛都被自己给蒙蔽了，唯独我一个人发现了他。我把这些年藏在心中一直没敢说的话说与他听，像朝堂上那些指点江山的重臣一样，对他倾诉自己的万丈豪情。他听得很认真，时而若有所思，时而凝望远方。嘴角总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喜欢仙人掌，外刚内柔。
　　我爱杜鹃，外柔内刚。
　　夕阳斜照，我与他最后一次在高高的沙丘上相聚。
　　我要去都城。我说。
　　他不说话，像平时一样凝望远方。我随他的目光看去，望不到边际的天空中，晚霞绚烂……
　　于是，十四岁的春天，都城杜鹃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