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杜鹃》钟修修

5、外篇·壹

　　然而，上天待我很厚道。
　　不知过了多久，我浑身酸痛地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土黄色的……墙？不，是厚厚的粗布，颜色脏得很。空气中有股奇怪的膻味。我好像在车里，颠簸得厉害，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
　　旁边有个女人，衣服很脏，脸上的妆很浓。她从盆里抓起食物狼吞虎咽地吃着，把她的妆弄花了，很难看。我忽然觉得很饿，一时间忘了自己的处境。她在吃什么？我向她行了个礼，她没有理我，自顾自的吃着嚼着嘴里的东西。
　　我从盘里拿了一小块，硬硬的馒头……应该是馒头吧。有点黑，里面有褐色的风干的肉粒，看上去好像坏了很久的样子……这，能吃吗？我看向旁边的女人，见她吃得很香，便掰下一块塞到嘴里……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恶心。恶心得让我生气！肉粒腐败的恶臭混杂着馒头的酸味令我忍不住干呕起来。我怒不可谒，抓起那些东西连同盘子一起扔了出去！女人登时愣住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凶恶地瞪着我，她忽然扯住我的头发，巴掌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小混蛋你在干什么！那可是你老娘我陪了那畜生一夜才换来的，你在做什么，做什么啊！该死的小东西，自从养了你这几年我就越来越晦气了！你给我滚，滚，滚！”
　　她把我扔下车，灼热的地面烫得我一个激灵。我麻木地看着那辆平板车越来越远，然后，才发现，原来我的周围是茫茫大漠……
　　在大漠的深处，有一个村庄。后来才知道那叫“砂隐村”。我忘了我是怎么到那儿去的。我晕倒了再次醒来时，就在村子里面了。
　　这里的房间用沙和土混合堆砌而成，就像华国北方的黄土窑。一个女人进来，把那种馒头和一些水放到桌上，然后又冷漠的走了出去。我已经饿得发昏，鬼使神差地去吃那些馒头和水。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半个馒头已经没有了……我呆呆地愣在那里，难以置信，我吃掉了，我竟然吃掉了那么恶心的东西！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向我袭来，我忍不住嚎啕大哭。但我又不敢哭得太大声，因为刚才送饭的女人和其他女人正在门外悄悄打量我。
　　这里人话不多，看起来有点了冷漠。我唯一有的一点优势就是四五岁的孩子身体和十四岁心智。我投其所好，说一些他们爱听的。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村子里最懂事的孩子。尽管他们态度冷淡，但我知道，他们是尊重我的。
　　这里的人令我惊讶，无论男女老少，竟然都可以飞檐走壁！一个普通的孩子竟可以敌十个华国士兵！我忍不住想起那夜的大雨和怎么也浇不灭的凶凶大火
　　。如果……如果，华国能有这样的士兵该多好，这样的话……父亲，还有其他人……没有如果！一切都已经过去，没有人，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我来自何方，将永远无人知晓，在某个地方，有一个美丽富饶的国家，它的名字叫——华国！如果不出意外，我将以最低等的庶民身份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直到湮没于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