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
凡人总喜欢在戏本里写些爱情故事.无论结局是好是坏，总是要一生念念不忘才算是感天动地.
那大概是因为他们的一生实在太短暂了，还没能从美好的回忆里醒过神来，一辈子就已经过去了.
赤帝已经记不太清和那姑娘的美好回忆了，只是一想起来，就仿佛春天的庭院里开满桃花，粉盈盈一片，你说究竟哪朵最美，长什么样子，他倒是说不出，只是空有暖意浮上心头.
他骗了陈曦，他记得那姑娘是怎么死的.
其实和姑娘成亲的时候，他就已经要接任赤帝了，可他并不在乎，他那时脑袋里只有怎么和姑娘永生永世在一起.
可他忘了，赤帝是主火的.
而他那时还没有办法好好控制身上的火.
于是他的火燃烧掉了一切.
“你以后可不能忘记我.”
他记得姑娘对他说过这话，所以他努力记得他的一切，甚至来到地府去找他的魂灵.
没想到他没有忘，她却先忘了.
但赤帝仍然没有忘，无论如何，他是个言出必行的神，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实现.
但是沧海桑田，也不知过了多久，姑娘住的海边，已经长出了一座山，蓬莱仙岛已经沉入大海.
于是姑娘也开始在他的记忆里一点点消失了.先是姓名，再是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一天他醒来，突然发现，他连姑娘长什么样子都忘了.
于是他在洞里种了满天星，因为她那么喜欢这种花.他还把世上最美的花都带到山间，因为她曾说过，她想看遍世间繁花.
他以为这样，就不会忘记他，可时光仍旧一寸寸剥夺着他的记忆，终于他的脑海里只有这些鲜花了.
只是不管花开花谢，这山间仍然只有他一个人.
“尽管如此，我仍记得她的魂灵，所以她的魂灵刚来到这世界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赤帝举起酒杯叹道.
“哦？那你怎么不告诉她？”那个蓝眼少年是白帝苍拒，笑盈盈的坐在对面磕瓜子.
“告诉了又能怎样，她什么都忘了，再说人类的寿命那么短，等我回过神来，她又已经开始轮回了.”
“也是！”白帝开始喝酒，“所以你就这么呆在她身上？听我说一句，现在天下大乱，我们也不必镇守一方了，机会难得，还不如四处游历一番，总比跟在那凡人丫头身边有意思.”
“我看她身上有天子气象，只怕以她如今的性格，担不起大任，想帮帮她.”
“若她真是命定里的真龙天子，她的生死劫难早就被天帝安排的明明白白，你陪在她身边有什么用，违逆上天，你们俩都要招罪.”
赤帝没有说话，苦笑了一下.
“道理吗，谁都讲得通，只是若这世上所有事，都像数学公式一样，答案精确唯一，也没什么意思了.”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你开心就好.”那少年翘起二郎腿，懒懒躺在地上，“反正我才不要牵扯到什么情爱，这样整日无牵无挂，虚度光阴，简直乐得自在.”
突然听到平地一声惊雷，刚才还月朗星稀的夜空，忽然就乌云密布.
“哦哟，这附近不就我们俩是神仙吗，还有别的仙友在渡劫啊.”
赤帝抬起头，眯起双眼.
“我看不到陈曦的将星了！”
“你说什么？”招拒猛地坐起身，“那岂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赤帝坐的地方就燃起一团烈火，一瞬间赤帝就无影无踪了.
“行吧！”白帝懒洋洋地把一粒葡萄放进嘴里，“你和你那位就自求多福吧.”
东方烨入了含冰殿，发现殿里并没有坐着太后，四周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愣愣站在那里，突然听到一位公公高喊了一声.
“皇上驾到.”
东方烨心里生疑，还是跪在了地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却迟迟没听到皇上说平身，东方烨狐疑地抬起头，只见皇上正静静望着自己.
就这么尴尬对视了良久，皇上才缓缓开口.
“皇弟，朕一直念及你我兄弟之情，所以一再饶恕你，不想你自己实在不知好歹.”
他顿了顿，挥了挥手.
“湘灵，把你知道的罪状和王爷说一说.”
东方烨一愣，什么罪状？
那叫湘灵的少年“刷”地一声打开一张纸.
“第一条，私通逆贼陆安.”
“我什么时候私通他！”
这第一条就让东方烨沉不住气了，
“他的使者的确来找过我，但是被我拒绝后遣返了，私通一说简直无稽之谈！”
“逆贼派来使臣祸害我东方一族的江山，你不将其就地正法，以正民心，竟将其安全遣回，其心可诛.”
皇上淡淡说道，“接着往下读.”
“第二条，暗中诛杀丞相之子于赣南，包藏祸心.”
“那是他该死！”东方烨站起身来，“他在赣南为非作歹，我不应当杀他？”
“第三条，见圣上不拘礼法，恐有逆谋之意.”
湘灵合上纸，
“就是你现在所做的，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东方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请圣上明察！”
“朕本来是不信的，毕竟你从前老实的紧.”
皇上笑了笑，
“只是你五年才来朝拜一次朕，竟然连跪拜之礼都不曾有，竟还托病不来生辰晚宴，实在把朕视为无物.朕还听说你有赤帝护佑，是天子之命，虽说都是人家胡传的，但是你不信我不信，这说得人多了，自然天下都信了.熹明，不是朕不想保你，只是人言可畏，朕不能因为你就毁了我轩辕江山.”
东方烨浑身僵硬，忽然站起身，大笑起来，
“好啊，我算明白了，今天就是一场鸿门宴，你就是要把我往死里搞，好好好，我无fuck可说，自认倒霉...”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砰！”几声，还没等皇帝和左右侍从反应过来，整个宫殿都升起了浓浓白烟.
“护驾！”湘灵高声喊，“快护驾，捉拿逆臣东方烨！”
东方烨自从上次被刺杀以后，无比惜命，不仅天天里面穿着防弹衣，而且还开发出了烟雾dan.
至此无论他去哪里，身上总要带着几个烟雾dan和枪支弹药.
上次和圣上对话，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这次以防外一，把装备全塞进了防弹衣内衬里，不曾想还真的用到了.
东方烨飞奔出了宫，一路上但凡遇到拦了他的侍卫，就扔出几个烟雾dan，等跑到府邸，身上的烟雾dan已经用光了.
来到府邸门前，东方烨发现他的府邸已经被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灵机一动，拿起身上的白磷，向禁卫军身上撒去.
白磷燃点极低，一经摩擦，碰到禁卫军的头发，就燃烧起来.
“着火了！”东方烨高声大喊，“快灭火啊！”
禁卫军们闻声转头，果然发现自己身上着起了熊熊烈火，一时间都忙于灭火，东方烨趁乱溜进府邸，慌慌忙忙跑到白桃和小福子的卧室.
“楚慎呢？”
东方烨一路上也没见到楚慎，有些慌了神.
“他听着外面有声响，去看看.”
白桃正坐在床上缝衣服，小福子正在旁看书，也不知道是不是春宫图.
“王爷，干嘛慌慌张张的，你还担心楚大哥吗？”
“你在缝什么？”东方烨见她手上的衣服是正红色的，无比惹眼.
“自然是嫁衣，”白桃笑盈盈，“我们不比王爷，嫁衣是要自己缝的.”
东方烨拍拍脸，打起精神，正色道，
“听我说，小福子，白桃，我现在来不及解释，我一会儿让我的护卫打头阵，你们跟着我骑马冲出去，明白吗？”
白桃和小福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过很快点点头，
“全听王爷的.”
门“砰！”地一声被踢开，楚慎站在门前喝道，
“马匹已经备好了，我们的人已经和禁卫军打起来了，快随我冲出去！”
白桃和小福子爬上一匹马，东方烨和楚慎同骑一匹马，向外面冲了出去.
一行人也不知跑了多久，一直跑到城外的一片白桦林里，才听着官兵的追喊声消失了.
几个人下了马，在一个土包前坐了下来.
“王爷！”白桃显然吓得不轻，“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被这狗皇帝盯上了，打成了乱臣贼子，当务之急就是赶回赣南，再商量后续事宜，倒是委屈你们了，要和我一起受罪！”
白桃听了这话，蹙眉说，
“王爷这叫什么话，白桃早说了，要与王爷同生共死的！”
东方烨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小丫头，等回赣南我要用八台大轿把你抬到阿平家，让你风风光光的，这辈子没人敢欺负你！”
白桃羞红了脸，只听得平地一声惊雷打了下来，把东方烨吓得一哆嗦.
“好了，别废话了，我们快上马，再往前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温热的血溅在脸上，他默默往下看了一下，他的防弹背心好好的啊.
然后她转过身，发现白桃呆呆望着自己，胸口插着一只箭.
“白...白桃儿...”
东方烨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白桃愣愣望着东方烨，突然笑了起来，
“烨大哥，我说...要一辈子陪着你...这下可没食言了吧...”
“别胡说八道！”东方烨大吼道，“你就穿了胸，又没穿了心脏，又没穿了肺，等我带你...”
没说完，又见了几只箭射了过来，被楚慎拔剑挡下，转身道.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快跑！”东方烨一把抱起白桃，开始解身上的防弹衣.“烨大哥把这衣服给你披上，咱们找大夫，找大夫...”
楚慎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疯了吗？”
“你放开！白桃不能有事，阿平，阿平再等着她，我不能让她有事，她要风风光光嫁出去，我答应她了，楚慎，楚慎，求你了，救救她，你医术不是很好吗，你...”
楚慎静静望着东方烨，突然拔出剑一刀砍断了白桃的脖子.
主动脉破损，鲜血如同喷泉般溅了两人一身.
“现在她已经死了，没人救得了她了.”
东方烨整个人傻住了，等他清醒过来，已经被楚慎抱在马上，向前疾驰着.
“楚慎，你好狠的心...”他喃喃道，“那是白桃...那可是白桃...”
楚慎铁钳般的手臂紧了紧，
“熹明，我们救不了她...”
“但你不能杀了她...”眼泪静静流出东方烨的眼眶，“谁都可以杀她，只有你...”
突然听着身后传来“砰砰”的枪声，东方烨的身形一下僵住了，大脑在那一瞬间突然无比清醒，他紧紧握住楚慎的手.
“谨行你知道，我一直最信你的.”东方烨直起身轻声说，“所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后面的追兵手上有着自动上膛的远射程手枪呢？”
楚慎没有回答.
“你听我说，这天机楼的研发图纸...”东方烨顿了顿，“是机密，我从来不会外传的，只有你生日时...”他轻笑了一下，“没关系，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你是把这图纸落在哪了，或者说...无论什么理由，我都信的，谨行...”
“对不起...”
东方烨听到这三个字，如堕冰窟.
“楚少侠，你抓到逆贼了？”
后面传来禁卫军的呼喊声.
那一瞬间，东方烨只觉得心脏像被撕碎般，痛入骨髓，可他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浑身像筛糠一样颤抖着.
“楚慎...”他仰起头，轻轻吻上了他的唇，他深深吸了口气，是熟悉的皂角的清香.
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一瞬间涌向他的脑海，如同被撕碎的幻灯片胶卷，模糊的画面刺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然后他摸到了内衬里的手枪，一枪打在了楚慎的胳膊上，猛地把他推下了马.
“小福子！”他骑马撕心裂肺地高喊着，“小福子，你在哪？”
没有回应，只有他一个人骑着马，后面是皇上派来的追兵.
哦，还有楚慎.
那个他最信任的，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好东西都分给他的楚慎.
赣南大理寺卿的府邸里，方周望了望窗外，紧了紧身上的鹤氅.
“这雨，好大啊.”
“是啊，今儿立秋了.”一旁的书童笑呵呵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大人可别感冒了.”
方周沉吟片刻，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嵌着琉璃翡翠的皮卡丘铜盒，输入密码，听着“咔嚓”一声.
箱子正中放着东方烨的虎符.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