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帝本纪》彼何苍苍

24、第 24 章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
　　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龙衔宝盖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
　　百尺游丝争绕树，一群娇鸟共啼花。
　　游蜂戏蝶千门侧，碧树银台万种色。
　　复道交窗作合欢，双阙连甍垂凤翼
　　这是卢照临诗中的长安城。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东方烨口中的长安城。
　　他这时才明白书到用时方恨少是什么意思，当马车驶进城中，他脑袋里来回来去只有气势恢宏，蔚为壮观，气势磅礴，古色古香这几个词。
　　上了朱雀大街，犹如上了跑马场，比现代高速公路还要宽，路上行着无数玉辇凤车。
　　现在正是黄昏，夕阳余晖洒下，给街上的马车镀了层金胎，无数琉璃车顶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东方烨耳中听着马铃叮当，望着眼前的景象，恍恍惚惚想，我现在是不是要飞升上仙了，怎么好像来到天宫一样？
　　行到朱雀门，跑出来一个小宦官。
　　“请问车里的是赣南王吗？”
　　东方烨理好长衫，下了车，
　　“正是。”
　　“请随我来，王爷已命人把府邸打扫出来了。”
　　东方烨坐上了小福子和白桃的车，车夫牵着马车，随那小太监向府邸行去。
　　“嗳，这宫中都有什么礼数，快和我说说！”东方烨一上车就撞了撞身旁的小福子。
　　小福子笑了，
　　“王爷，您要这么问，礼数可太多了，你只要记住，进宫身上不能佩戴兵刃，走路步伐要小，但速度不能太慢，不可以直视身份比自己高的人...”
　　“还有，说话千万不能高声，不能大喊大叫，说话多用谦辞，王爷您在赣南那副没大没小，懒散怠慢的样子千万别表现出来，尤其在皇帝面前。”白桃补充道。
　　“还有你此次虽然是朝拜皇上，但要先参见太后，以表恭顺，何况太后是你生母，若是不表现出母慈子孝，免不得落人口实。”
　　“还有，朝服，现在是夏季，要穿...”
　　东方烨头都要大了，
　　“你们到时候伴我左右，我大不了少说话多微笑就好了！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都记得住！”
　　“您这下知道平日自己有多不计较礼法了吗？”小福子苦笑道，“你若像在赣南那样肆无忌惮，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东方烨也弄不懂这两人究竟是在吓唬自己还是事实就是如此，打定心思到时进宫后沉默寡言，最好变成小透明。
　　王爷府邸在朱雀门东面，与其说是个府邸不如说是个小别院，等把行李收拾妥当已经是傍晚了，东方烨拽住小福子。
　　“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这宅邸南面是东市，因为靠近王孙贵族的宅邸，所以卖的尽是珠玉宝器，王爷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东方烨一听说东市是奢侈品专卖店，连拉着楚慎陪自己去逛街，心里暗想，也不知道古代的奴隶市场是怎么样，青楼又是怎么样，这样想着，心里已经脑补了一万字H文。
　　“你以为我真能让你进烟柳之地？”楚慎的声音打断了东方烨的幻想。
　　“嗯？”东方烨吓得一哆嗦，“你有读心术？”
　　“你猥琐的眼神。”楚慎顿了顿，“根本不需要读心术。”
　　两个人晃到了东市，金银珠宝确实多，不过东方烨却并不感兴趣，他嘴里叼着灶糖，手里捧着杏仁酥，远远看到旁边的糕点铺挤满了人，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张记烧饼。
　　“谨行哥哥~”东方烨撞了撞楚慎，楚慎一听这叫法心里就一凉。
　　“你帮我去前面排队去呗！”
　　楚慎叹了口气，
　　“这路上车马多，你在路旁等着。”
　　说完挤到人群里排队去了。
　　东方烨就老老实实站在街边吃灶糖，突然听到对面街口敲锣打鼓的声音，
　　“祖传杂技，请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东方烨转头，看见楚慎还在排队，就随着人群一起跑到了街口看热闹。
　　一开始是非常传统的胸口碎大石，吞剑，东方烨在古装剧里看过八百遍了，看得昏昏欲睡。
　　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脆如银铃。
　　“小女自幼随教坊师父学舞，且为大家跳一支飞燕舞。”
　　东方烨一听这舞名立刻精神了，踮起脚尖向里面望去，见到人群当间站着一个少女，梳着随云髻，身穿杏黄色广袖留仙裙。音乐响起，少女飘飘然然腾空而起，站在她父亲的手掌上旋转跳跃，舞步蹁跹，身形如弱风扶柳，仿佛风一吹就能飘摇而去般，东方烨整个人都看傻了，他以前以为什么赵飞燕能跳掌上舞那是吹牛呢，谁曾想竟然在街边上见到这种场景。
　　一曲完毕，那个少女随风落地，衣袂飘飘，仿若九天外的仙女，众人齐声叫好，少女的父亲见机举着铁盆收赏钱，不一会儿就收得满满当当。
　　东方烨见舞跳完了，转身去找楚慎，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传来少女的尖叫。
　　“小妮子长得真美，不如做我家公子的小妾！”
　　东方烨转过身，看家几个家奴正对少女拉拉扯扯，心想，怎么一去城里看热闹就能赶上见义勇为的机会。
　　刚想说什么，一个轻柔的男子声音就响起了。
　　“没见着这姑娘不愿意吗，就算纳妾也要讲究郎情妾意，哪有当街强抢民女的道理？”
　　东方烨寻声望去，看着人群中站着一个公子，头戴洁白冠玉，身穿雪白色直袖长衫，长衫下摆绣着松鹤图，鹤头上的一点殷红如血，十分惹眼。
　　因为人头遮挡，东方烨看不清他的脸，但光遥遥看着，就想起红楼梦里面的一句话，
　　“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
　　原来活着不仅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还能看到大帅哥！
　　东方烨不露声色地穿过人群，见着那公子的五官，脑袋里莫名其妙挤进来一句诗，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虽然东方烨也搞不懂这首诗究竟和外貌描写有啥关系。
　　那群家奴估计看着那个公子衣着华贵，也不敢造次，毕竟长安城皇亲国戚满地都是。
　　“请问公子是何人？”
　　“无论我是何人，都不能让你们这般羞辱人家姑娘。”
　　一个家奴冷笑了一声，
　　“小子，当今丞相要纳妾，你也管得了？”
　　“我方才便说了，你们这并不是纳妾，而是在强抢民女，现在是太平盛世，怎么能让你们这些宵小为所欲为！”
　　东方烨心想，这公子简直就像刚入尘世，不食烟火一样，这么争下去那群家奴能理他才是奇怪。
　　于是摸了摸手上的菩提手链，微笑着走了过去，人还未至，先笑了起来，
　　“原来是丞相家里的人，有失远迎，可我这聘礼都已经下了，就算丞相也不能夺人所好，你们说对吧？”
　　家奴们转头看向东方烨，
　　“你又是谁？”
　　“赣南王侯东方烨，早已与这姑娘订好婚约了。”东方烨微微一笑，“丞相不会要与我这东方皇族抢亲吧？”
　　几个家奴互相看了一眼，行了个礼，
　　“我们几位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位姑娘已身属皇家，还请王爷恕罪。”说完悻悻走了。
　　那白衣公子转身望向东方烨，微笑颔首，
　　“多谢王爷。”
　　也不再说别的，飘然而去，倒真像神仙一般。
　　东方烨傻傻望着那位公子的背影，一时回不过神来。
　　“熹明，”身后传来楚慎冷冷的声音，“擦擦口水，我们走了。”
　　东方烨转过头，只见楚慎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虽然楚慎表情波动一直不大，但东方烨还是感觉到他的不悦。
　　“谨行哥哥~”他讪笑道，默默拽住楚慎的衣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能压抑人的本性啊！”说完开始嘿嘿嘿傻笑，“烧饼你买好了？”
　　“买好了。”楚慎顿了顿，“但我看你看得太入神了，已经自己吃完了。”
　　东方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