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帝本纪》彼何苍苍

23、第 23 章

　　转眼女儿节就到了，江边寺庙到处都是踏青游玩的女眷，笑语盈盈，暗香浮动.
　　寺庙里，一个女子身穿粉色广袖月华裙，头插镂空飞凤金步摇，项上戴着游凤璎珞圈，正在和庙里的师太对弈.
　　“王爷，您年岁也不小了，再如此男扮女装，迟早会被人识破的.”
　　东方烨笑了，一双桃花眼里水波流转，头上的金步摇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有什么啊，人家维秘模特身高180以上，也没听说谁把她们当泰国人妖的.”
　　这静安师太正是乞巧节向她跪拜的女尼，后来东方烨一逢女儿节，就男扮女装来寺庙里吃糕点，一来二去两人就熟识了，正巧东方烨对佛法一概不知，偶尔听她讲讲也很有趣.
　　“王爷的话贫尼虽然听不懂，却总觉得很有意思.”
　　“听不懂就对了！”东方烨落下黑子，“嘿！师太，可太险了，我差点就没发现你这里白子都连成三个了.”
　　“小王爷，看了您的棋法可知，您虽然头脑聪明，常有妙计，但是心性跳脱，缺乏深思熟虑，只管临时抱佛脚，这性子可真让人有些担忧.”
　　“师太，我下个五子棋您都能看出我性格？”东方烨放下黑子，“不过我性子从小就如此，潇洒自在惯了，我倒觉得过的挺舒服的，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性子不好吗？”
　　“何为好，何为不好，贫尼也说不清，只是吉人自有天相，王爷自己保重就好了.”
　　东方烨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师太的情形，
　　“你看我现在还有赤帝护佑吗？”
　　“王爷这是在考贫尼，赤帝现在不是正在你身上？只是我是俗人，不便相见而已.”
　　“哎哟，师太你可真是神了！”东方烨低下头，发现不知何时白子已经连为五个！”
　　“死四活三.”静安师太微笑道，“这还是王爷教我的.”
　　“师太，你方才和我说话是不是就是在干扰我判断.”
　　“这下棋就是在比计谋，是王爷自己技不如人，可不等这么耍赖.”
　　只听到身上的赤帝幽幽说，
　　“其实我早就要看出来你凉了，但不想告诉你.”
　　东方烨已经习惯了赤帝的事后诸葛，默默收拾棋子，这时白桃慌慌张张跑进来，
　　“王爷，陈将军四处找你，在门口见着了楚慎，现在在寺外的车上等你呢！”
　　东方烨起身对师太行了个礼，出了寺庙.
　　到了车前，掀起车帘，车里的陈疏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贤弟啊，我刚才还以为哪家仙女落到车里了呢，楚慎，原来你还有这种爱好啊！”
　　东方烨脸皮虽然厚，也还是窘迫了一下，只听车外楚慎道，
　　“熹明怎样都是好看的.”
　　东方烨脸上彻底挂不住了，咳嗽了一声，
　　“陈大哥，什么事啊？”
　　陈疏这才想起正事，正色道，
　　“今天陆安的人派来使者说，想和王爷结盟.”
　　临江郡起义后起义军一路北行，后来被王师镇压退回至临江郡，五年间起义军既无能力北上，又攻不下赣南，只能尴尬的割据在临江郡，自立国号为楚.
　　“结盟？”东方烨愣了一下，“他们怎么想的？我可是东方皇族的人！”
　　“王爷，您不过用了五年，就把赣南治理的井井有条，仁德威名远扬，再看当今圣上，生性多疑，杀人如麻，倒不如与陆安结盟...”
　　“好了，你别再说了！”东方烨伸出手摸了摸手上的菩提子，“我这个人胸无大志，只希望封地子民安居乐业而已，什么心怀天下，目标太大了，我也撑不起来，下个月是圣上的生日，我都已经准备好动身朝拜了，别在这时候搞幺蛾子了！”
　　见陈疏沉默不语，东方烨又柔声道，
　　“赣南这五年间方安定下来，我也不愿穷兵黩武，况且当初圣上既然给我封地，我自然没有恩将仇报的道理，大哥你守边辛苦，我也不想再让您操劳，您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只管告诉我，贤弟能孝敬就孝敬，可这起义是万万做不得的！”
　　陈疏拍拍东方烨的肩，
　　“我只懂行军打仗，治理国家却不怎么会，你说不结盟，咱们就不结盟，只是你既然要亲自朝拜皇上，就要当心当今圣上对你不利，何况届时赣南无主，还要当心陆安等人趁虚而入.”
　　“我正要准备，多谢大哥记挂.”
　　“还和我说客气话，我本就没兄弟，王爷你我虽是异性兄弟，对我来说和亲生兄弟并无二般.”
　　东方烨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
　　“等我走后，会把虎符交给一个人，我还要教给你一个口令，到时候，凡是有人能对出口令拿出虎符，你就听他命令，他的命令就如同我的命令，明白吗？”
　　陈疏领命离开，楚慎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你的政事我极少过问，只是我一直担忧...”
　　“担忧什么？”
　　车帘被掀开，楚慎站在门外，静静望着他，
　　“你太善良了，又没什么心机，我总是担忧...”
　　不等话说完，东方烨就拽着楚慎的领子，把他的头扯进车里来，吻了他一下，笑眯眯说，“没关系，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楚慎笑着叹了口气，驱车回了府上.
　　几日后，东方烨带着一百名士兵和朝贡用的珠宝正要出发，远远看到白桃风尘仆仆跑了过来.
　　自白桃与阿平订婚不久，东方烨就给了阿平一个工部的职务，并在附近赐了一间宅子.白桃虽然与阿平并未成婚，已于阿平前往同住，东方烨心里不爽，但白桃乐意，他自然也无话可说.
　　“小丫头，急什么？”
　　东方烨笑着拉住白桃.
　　“王爷，我要随您一同前往！”
　　“傻丫头说什么鬼话，你都要成亲了，哪里还有随我去...”
　　“王爷，奴婢昔日曾经说过，王爷不论去哪，白桃都要跟着，既然我要嫁人，从前的话就已经不算数了，至少这次我一定要陪着您的.”
　　说完她看了一眼楚慎和小福子，吐舌笑道，
　　“再说了，无论楚大哥再怎么爱你，小福子再怎么忠心，也是男人，伺候您总会有不周到的.”
　　“小丫头，”东方烨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还不是怕你一路哭哭啼啼的，惹得阿平心疼，你既然要跟上，就不准哭了，以后也是快做娘的人了，成熟点！”
　　白桃做了个鬼脸，拿着行囊爬上了车.
　　东方烨和楚慎坐在一辆车里，开着车窗，吹着晚夏的徐徐凉风，听到外面百姓的欢声笑语，心情舒畅，躺在了楚慎的膝盖上.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想想我当初刚来赣南，外面尸骨遍野，饿殍仆地，我也是心情沉重，像是要服苦役来一样，可不过五年，百姓就已经安居乐业了，我还真是了不起！”
　　楚慎笑笑，
　　“你付出了很多，这是你应得的.”
　　“我当时年纪小，又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努力是应该的.”东方烨嘿嘿笑了起来，“长安的藏书阁世界文明，我要去找找里面的春宫图，你从前拿的那本我都腻了，这方面我又缺乏想象力，同样也应该努力努力！”
　　“你们竟然把那么难的春宫图都做完了？”赤帝的声音有些兴奋，“朕虽然见多识广，但是这种景象还真没怎么见过，下次晚上朕就不走了，留下来开开眼也好.”
　　楚慎摸着东方烨额头，
　　“你这脑袋总装些奇怪的东西，我且问你，赣南的政务都安排妥当了吗，虎符究竟给谁了？”
　　“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至于虎符..”他笑了笑，“反正也未必用的上，没什么要紧的，有我大哥坐镇，陆安也不敢把赣南怎么着.”
　　马车绕过临江郡，一路北行，东方烨见了沿路山水，总耐不住性子想要玩玩，被楚慎拉着衣领一把抓回，将他圈在怀里.
　　“乖，现在赶路要紧，何况现在各地都不太平，我们先朝拜陛下，中原我熟的很，回来我再带你好好玩.”
　　东方烨只能老老实实窝在车里，望着外面的树木逐渐由香樟梧桐变成了银杏白桦.
　　东方烨在路上渐渐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一天正在楚慎膝上昏昏睡着，忽然听见外面车马嘶鸣.
　　楚慎推了推东方烨，
　　“熹明，到长安城了.”
　　东方烨爬起身，迷迷糊糊往外望，只看到了一座高大的褐色城楼，上面写着朱红色的三个字.
　　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