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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鲜衣没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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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乍惊,腾起的云在空中翻滚,绿意盎然的林地逐渐变得暗沉。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停了半拍。
带头的玄甲不由自主想起了掌门的话
“放心吧,他的剑最多是威慑,出不了什么成绩的。至于怎么威慑要因人而异,这种剑看的不只是剑还有剑主的能力。不过有些人真的会被这种威慑吓得尿裤子,当你发现他开始对你进行威慑的时候,别慌,只要记住,他的剑不可能构成伤害就行了。”
对,这人的剑构不成伤害,不用害怕。
言师玉在楚卿宵身后啃完了最后一条兔腿,想起了没带手绢擦嘴巴索性用手一抹,继续看着楚卿宵。
楚卿宵用完了最后一式,接着举起剑做了个收式。竖在眼前,手背反转,剑光凛冽,就在这时,在青云之巅有黑影浮游,看其形态竟有龙的模样,高亢的雷音滔天翻滚,卷卷流云不断变化着形态,狂风四起像要吞没这山林点点滴滴。
“你听见了吗?刚刚,是什么?”玄甲问领头的那个。
“……是雷。”
“可我怎么听着……”像是一条愤怒的一直潜伏在暗处的龙,对着天下发出了呵斥。
领头的咽了口唾沫,他高声着仿佛像要掩盖着什么“忘了吗?掌门说了!这个人才刚刚化剑!何况,更何况他的剑没有攻击!不能伤害!你们在怕什么!”
“……万一掌门说谎了呢?”领头抿了抿嘴唇。“万一掌门说谎了呢?”问他的是一个年轻人,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刚入组不到半年,这次就被派来做这个任务。
“难道你还想怎么样?”领头的开口“你还想逃跑吗?”
年轻人道“我不会逃跑,但是我不能忍受被人欺骗!”
多好笑,他还在给自己找着借口。领头的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对着这个年轻人道“我们现在离这个人,只有几十步的距离,他要是想要攻击,我们一个也跑不掉。”
“现在你要是逃跑,是给我们多增添几种死法。”
“他们有点被吓到咯。”言师玉吧唧着嘴笑道,“你这剑不会能召唤出个什么鬼东西来打架吧。”
楚卿宵一刻也不敢分神,他觉得脑腔中回荡着一个愈来愈清晰的声音。这个声音,他知道的,曾经在脑海中出现过,就是那一次叫他醒来的声音……
“你已经掌握这把剑的用法了吗?”
楚卿宵茫然的想着,他在说什么,幻觉吗?
“我在你的意识里,不是幻觉,我以为你还记得我的声音。”
“记得!”楚卿宵想到,“我当然记得你!”
“哈,那你知道剑的用法了吗?我看见你召唤出了神龙了。”
“那是神龙?它是来帮我的吗?”
脑海的声音顿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考着如何进行措辞“可以这么说,它是来当吉祥物的。”
楚卿宵结合了这把剑之前的种种业绩“不会是吓唬人的吧?”
“诶,真聪明。”
楚卿宵几乎是差点绷不住要把剑抖落。“那他们万一打过来怎么办!”
“怕什么,你身后不是有个双剑的吗?要是真的打过来了,你去让他上就行了啊!”
“对,你说的也没错但是,我这么,我觉得……”
楚卿宵简直要哭了,为什么他这么倒霉!为什么他的剑会有这么个属性!
“挺好的啊不是吗?你又不需要出力,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剑不是为了伤害,战争而生的,是为了平衡,稳定。”
“但这有什么用!”
那个声音带着笑意,仿佛是在听着一条吃不到肉骨头的小奶狗在龇牙咧嘴的乱叫。
“用处大了,你会明白的。你不想问问我是谁吗?”
楚卿宵一愣“对啊,你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慢慢猜吧小东西。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这句话刚落,楚卿宵便看见那些玄甲朝自己一拥而上——眼前剑光闪烁。
“你再愣着干什么!”言师玉吼道,“赶快给我清醒一下!”他一边跟削萝卜似的不断把剑扎入来人的心肺,一边分着神留意楚卿宵的周围。
楚卿宵一惊,随机拿手中的剑拍向迎面来的玄甲,却只见这把剑身形一虚,竟然直接从这个人身上穿过却没有丝毫伤害!
楚卿宵正要崩溃,却见那个年轻的玄甲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直接晕了过去。
这是,这是吓晕了这还能吓晕?不会还尿裤子了吧?这人怎么回事?难道说这剑还可以精神攻击?如果真是如此……楚卿宵捏了捏手中的剑,感受着剑柄白绸的温润触感和洋溢着的点点暖意。
这时九天之上仿佛有什么在一阵咆哮,楚卿宵正要抬头去看,却被人狠狠拍了一下后脑勺“怎么发呆?刚刚那些人都到你面前了,还不知道反抗一下吗?你不会这么多年就只学了剑谱吧?难道离了剑就真的没法活吗?”言师玉扬着秀眉,厉声呵斥道。
“我……那个,刚刚好像把这个人弄晕了。”楚卿宵想了半天决定先转移话题。
言师玉翻了个白眼,“怎么弄晕的?用剑敲他吗?”说着拿起自己的剑,戳了戳那个年轻的玄甲。
“不是,这把剑刚捅到他就自己消失了。”楚卿宵说道。
“自己消失?那剑柄呢?”
“很奇怪,就是感觉在手上但没有重量。”
言师玉终于把这个人翻了个身,检查了后背发现也没有刺穿的痕迹后,用脚结结实实往玄甲的某个部位一踹!
“你脚不疼吗!”楚卿宵大声道。
“切,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疼,怎么还不醒,再来一脚好了!”言师玉说着又要踹。
那个玄甲终于在即将要到来的惨绝人寰的无影脚前惊坐而起,一言不发看着收回腿的言师玉,言师玉见玄甲醒来,便道“喂,刚才什么感觉?”
“……以后娶不到媳妇的感觉?”
言师玉看向楚卿宵“智商和你差不了多少,你来问。”
什么叫智商和我一样啊,难道就不能在外人面前说些好听的吗?你刚刚还踹了这个家伙的第二个脑袋一下吧?话说竟然下得去脚看来洁癖好得差不多了吧,这样以后上厕所的时候就不用到处去找地方了吧……
“您好,恩,请问刚才被我剑刺中有什么感觉吗?”楚卿宵问道。
“别过来!我告诉你!”年轻的玄甲一边说着,一边往后缩,“这把剑一点伤害都不能造成!刺中我做梦去吧!”
突然他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脸骤然胀红,把嘴巴死死地闭上,还夹紧了大腿仿佛在抵触着什么。
言师玉老神在在的开口问道“你有没有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气味儿?”他是问楚卿宵,楚卿宵奇了片刻,下意识地去闻,的确,在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有另一种味道,要不是仔细去嗅还真闻不出来。
言师玉开口一定有他的理由,这么说的话,他说这话岂不是这味道……他转向了年轻的玄甲,那个玄甲一脸悲愤欲绝的表情。
“你尿裤子了吗?”楚卿宵认真的说道“如果不想面对现实就先把问题回答了,我再敲晕你,这样你就可以逃避尿裤子的事情了。”
年轻的玄甲这回简直要尴尬到晕厥,看着楚卿宵一眨也不眨的眼睛,他终于叹了口气道“你那一剑没有感觉,是我自己吓唬——”
楚卿宵收回红了一片的手,看着这位年轻人躺倒,然后问在一旁看戏的言师玉“现在我们去哪儿?”
言师玉把刚才穿兔子的木棍扔在了地上,“先到万剑宗去,臭老头在那里放了一样东西,我们要把它取回来。”
楚卿宵道“你又说你师父是臭老头。”
言师玉扶了扶额头“这不是关键吧?现在不该问问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那是什么东西呢?”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准备好的……他说是跟当年隆庆之征有关。”
言师玉想起薛老头在临死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袖,那曾经挥舞着青凤剑,艳惊四座,才震八方,云游江湖,行侠仗义的豪客,早已苍颜白发,经管内里还留着滚烫的热血。
经管他一人可敌百余众,经管他不服老。但终究是老了。褪去江湖人人称贺的“凤来长青”他终于是个老人。
终于是个老人……“你记住,去万剑宗,你的师父的师父就是那里的人,说我的名字,说你是我的弟子,让他们带你去——隆庆之征,取回来,看了,你会知道,以后的路,不好走,但是,记住了你是我薛长青的弟子,敢站在一旁看戏,老子都要投梦过来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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捶杖青峰顶,古云老龟,日起月回,瓢响不老梦,一阙长风,烟消云散,万剑归宗。
从芳草萋萋,浅渡蝶蜂。
到十里长街,闹市集场。
不远处,从某间酒楼里走出了两个玉树临风的少年。
一个杏白短褂,一个竹青短袄。
稍高一些的是杏白短褂的少年,凤眼长眉,只是面若霜寒,看上去难以亲近。
稍矮那个竹青短袄的少年,眼睛圆亮,黑白分明,眼角一颗泪痣,笑起来时鸦黑的泪痣闪烁着别样的光彩,看着很招人疼。
“你别生气了啊,赶了这么久的路终于找着家饭馆——”竹青短袄的少年小声嘀咕着。这个少年便是楚卿宵了,而他身边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少年正是言师玉。
“把你的马当了试试?”言师玉冷漠的说道。
“我要是骑了肯定——哎,谁知道要这么多银子呢?真是一文钱难倒我们这些英雄好汉。”楚卿宵想着自己居然有一天也会为了吃发愁,不由自主感慨道。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言师玉叹了口气,“待会儿赶路还要用,我们得去赚点钱把马赎回来,对了,你给你的剑起名字了吗?”
楚卿宵愣了一下,他还没想这个问题,剑客和剑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合二为一的存在,有时人们也会以剑名来称呼剑主。
比如诗阳文,给楚卿宵一掌开个光那位,就被人称为“初月前辈”。如薛长青,就被人称为“青凤侠客”怎么好听怎么叫。
楚卿宵想也没想“没起,随缘吧。”
言师玉笑了笑“我看叫花瓶也不错。”
楚卿宵撇了撇嘴,“也不是不行,你的剑呢?我也还没听过你的剑名,平时别人总称呼你栖梧公子,怎么没说剑的名字?”
言师玉翻了个白眼“懒得想。”
楚卿宵正准备抓住时机终于可以调侃这人一顿,忽然他看见不远处围了一堆人,热闹的不行,中央一个人高高站着,手里拿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的好像是,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