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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亡命之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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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说不呢?”玄甲人的声音毫无波动,但也没了刚才与楚卿宵说话中不自觉的调侃。
“那正合我意。”言师玉把稍短的那把剑收回。
黑云压城,云层间隐隐有电光闪动,浑浊的空气中不时传来惨叫,还有砸碎瓷器,劈断木头,敲打铁器的声音。
楚卿宵感觉脖子一疼,这次比诗阳文那会还要轻些,但效果显然一致。“让小少爷先睡会吧。”
怎么总是这么没用呢?
楚卿宵在闭眼的前一刻想到。
父亲好交友,曾经流传过这样一句去形容父亲交友的宽泛“皇城猫不理,农家狗不吠。”皇城中养着只老猫,这是皇太后的御猫,似乎在宫中摸爬滚打了多年也成了猫精,只要生人进宫,定要伸出猫爪子去挠。而农家凶犬,自然闻生便吠。这是说楚父的好友,上至皇亲国戚下至乡野小民。
而言师玉的师父也是父亲的一位知交。
有一年,言师玉的师父大概要处理一件事,就把言师玉丢在楚家山庄了。
言师玉虽然年纪小,但脾气却不小,在楚家山庄得罪了不少人。楚卿宵当时也受到了言师玉的语言攻击,什么蠢货,娘炮,爱哭鬼多了去了。
但楚卿宵就是个软蛋,管你怎么说,只要看对了眼,他照样跟你好,这是个连半点脾气都没有的。
曾经,言师玉又把一个师兄惹怒了,这次这个师兄刚好也是个脾气不好的,要把言师玉按在地上胖揍一顿,其他人也早看这个小鬼不爽,也没有叫演武场的师父来,都在一旁看戏。
楚卿宵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给言师玉求情,求情没用,索性撸起袖子也跟着干架,两个人最后鼻青脸肿的被拖走。
被人拖在地上走的时候,言师玉双手托着脸,对着一旁惨不忍睹,脸朝地的楚卿宵说“喂,你做我干儿子吧。”
楚卿宵明显感觉自己的左腿抖了抖,是拖自己的那位仁兄在偷笑。
“别吧,我父亲知道了,会把我们俩斩首示众的。”
“好,那你现在就是我干儿子了。以后我罩着你,你太弱了。”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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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起来了。”
楚卿宵睁开眼便看见言师玉那张满脸不耐烦的表情,“你怎么醒的这么慢啊,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嗝屁了。”
后颈依旧在隐隐作痛。他伸出手使劲揉了揉。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吗?”
“……你现在的智商能够好生说话吗?”
还要去找父亲母亲还有族人……对,还有宁延,他们怎么样了……
楚卿宵吃力的站起,腿打了几哆嗦。
“你现在在干什么?”言师玉看着楚卿宵召唤出剑,然后开口问道“你不会是打算去截苍门的人报仇吧?”
楚卿宵抬起剑朝着身旁的空地挥下。
“你现在先坐生个火,我来烤兔子。”言师玉看着他无神的样子,皱着眉头说道。手里还捏着只被石头砸晕的兔子。
楚卿宵看着手里的剑,然后扔到了地上。瞬间,这把漂亮的剑就在被丢下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我怎么这么没用……”楚卿宵蹲了下来,按住自己的眼睛,死死按住,把泪水憋回去。
“别想太多了,你现在先坐下来边控制一下火,边听我说,要是兔子烤焦了,我就把它从你嘴巴里塞进去。”
楚卿宵接过几根柴火,把一根细小的木棍儿砸入火堆中。
言师玉串起兔子,放在火上慢慢转动“我师父死了。”
楚卿宵手一顿,然后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抬起头看向言师玉。
“这次你父母本来可以不去,是我的师父要求他们必须参与,这次的任务是围剿截苍门。他们是隆庆之征的反对派,这次的目的就是杀光参与隆庆之征的所有人。”
楚卿宵握紧木条“他们没给我说过。”
“给你说有用吗?现在的江湖人士皆以参与了隆庆之征为耻。你的父母大概也不例外,我师父倒是无所谓,但我也是听他临死前说的。”
楚卿宵在言师玉的白眼中重新记起自己投放木条的责任,于是赶紧把木条投进火堆中。“薛先生那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言师玉把兔子翻了个身“那群人找过来了,截苍门的,他们趁我出门我师父睡觉时偷袭。”
楚卿宵愣了愣“偷袭?”
“你啊……知道截苍门的历史吗?”
楚卿宵思考了一会,然后道“截苍门,‘截星斗,苍云入袖。’是一个集情报,暗杀,攻城为一体的门派。活跃于隆庆之征前,《琴谈》里面多次出现过截苍门的记载,这个门派兴起于隆庆元年,据说创始人和隆庆帝也有许多牵扯,甚至有人说截苍门就是隆庆帝执掌江湖的眼睛,但是截苍门也出过皇族的丑闻,于是这个说法一直被人当做调剂。”
“截星斗,苍云入袖?那个蠢货写的?随便押两个藏头就行了这种烂门派。”
“虽然不清楚是写的,但是《琴谈》的作者是薛师父。”楚卿宵认真的说道。
言师玉愤怒的问道“你想打架吗不准打断我说话!”
楚卿宵丢了两条柴火“哦。”
“之后的事呢?还有吗?”
“还有就很简略了,大致就是截苍门因为没有参与隆庆之征受到了其他家族或是门派的孤立,直到最后销声匿迹。”
“你知道为什么截苍门会受到他们的孤立吗?”言师玉把兔子提起来看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好像是截苍门这种做法受到了隆庆帝的点名批评。”楚卿宵手里的柴添完了,他双手撑在地上,回忆着父亲的话。
“就算是受到批评,也不至于是整个江湖的孤立,是因为截苍门和别国有勾结。”
楚卿宵愣了一下,正要发话却见言师玉提起兔子把他拽到旁边还在吭哧吭哧吃着草的马背上,紧接着解了绳子翻身上马。
“驾!”
“什么情况!”楚卿宵几乎是靠在言师玉的怀里,简直是浑身别扭!
“不许动死娘炮,有人追来了!”
“你居然说我是死娘炮?”
“这是重点吗?”狂风在耳边呼啸着,哒哒的马蹄声在这片苍翠的林中回荡着。
像是亘古不变的那句话,有马,有人,有酒,有剑,叱咤江湖。就算不能叱咤还能混个风流客,也不错,也算好。言师玉不知怎么就突然想到这番话来,觉得自己跟楚卿宵呆久了也会变得心智下降。
他说道“后面是截苍门的人,我们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楚卿宵这回不敢动,于是紧绷的问道“刚刚你跟那个人打,你输了?”
言师玉轻蔑的笑了一声“怎么可能。”
“那你……”还跑。
“难道我打赢他一个就意味着我可以打赢成打的他吗?”
“对哦!那你刚刚怎么出来的?还带了个我?”
言师玉一边留意身后,一边说道“跑出来的呗,你睡得跟死猪似的。我能怎么办,你说你要是个姑娘该多好,我至少怨气也没这么大了……”
“你怎么这么说话啊……”
“所以重点不是这里,准备好,他们要来了!”
言师玉扯着缰绳停下,“你的那把剑看着挺讨人喜欢的。”
“所以你想干什么?”
“要不你去吓吓他们?”言师玉认真的提出建议。
“开玩笑的吧?刚刚我在他们手上拿着剑可是半点用都没有。他们不会不知道这剑没有用吧?”
“哦,看见的大概都被我杀光了吧,先试试,刚好这地界儿风景也不错。正好可以发挥一下。”
话音刚落,只见从远处不断浮现出黑色的影子。
“他们不热么?”言师玉喃喃道。“你快去,我看着。”
楚卿宵叹了口气,规规矩矩的左脚点地,小心翼翼地从马背上跃下来。
左手虚握,收紧,一把泛着点点金色的剑在他的手中逐渐显现。
该怎么吓?难道还要现场舞个剑……只能这么办了吧?实在不行就把这把剑当作棍儿使了。
楚卿宵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剑,开始按照几本藏书阁的剑谱慢慢游走。他专心致志的舞着剑,竭尽全力想象着自己手里正握这一把绝世神器。
剑起剑落,宛若蛟龙入寒泉。剑承剑转,宛若狮驼啸人间。他的手中握着逐渐炽热的剑柄仿佛回荡着剑主的决心与热忱。
“我们要进攻吗?”看这里自己离那个疯狂舞剑的人越来越近,一个玄甲有些担忧得问。“这人看着不正常啊。怎么现在年轻人都爱在开始比试前跳个舞吗?”
“他在威慑,但显然他还没弄清楚他手中这把剑的用法。”问题是他身后那个人,双剑天才,平时只爱袖手旁观,这次却赶来楚家山庄,不想也知道是为了这个小少爷吧。
这人运气也太好了,抱上了栖梧公子的大腿,还被掌门另眼相待,他到底是哪里特殊了,这把剑按照掌门说的那些用法,简直就是一把废铜烂铁啊!
“他们要过来咯,与其在这里舞剑不如想想该怎么用这把剑,你是蠢货吗?他们可不会因为你给他们不计报酬的跳了一遍祭祀的舞剑就放过你哦。”言师玉在马背上懒洋洋的开口提醒到。
楚卿宵没理他,他只觉得这把剑越发炽热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发烫,他觉得全身的力量都在手中凝聚。
剑身闪烁着仿佛回应着主人的呼唤。
就在玄甲离他们只有五十步之遥的时候,忽然,电闪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