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万岁》青枫鱼

3、黑云压城

　　要是言师玉不这么话唠就好了，少写几个字他手会受伤吗？不气自己他活不下去吗？这已经成为他毕生的信仰的吗？
　　楚卿宵带着“散伙吧”的表情，把游隼放出去，没有小肉干，没有回信。
　　宁延皱着眉头在思考到底是先杀只鸡用鸡血给这把剑开个光还是让楚卿宵出血呢？
　　游隼展开翅膀，在空中笔直的飞行，它要马上赶到百里外的主人身边。
　　百里之外，长林婆娑。
　　身骑白马的少年背着双剑，往楚家赶去，他的身后若隐若现着血光。不过一炷香，游隼便落到了他的肩上。
　　“又不回我信，这么容易生气……还倒霉。”
　　年轻俊美的少年不由自主扯了扯嘴角，但又马上收紧。“真麻烦。”
　　突然，一阵风吹来，少年收了收缰绳。
　　在一片幽深的苍翠中停下。
　　“唰——”一道残影劈来，少年牵着马轻轻一躲，而后又在马背上转了个身顺势抽出稍短的那把剑，朝那道残影扎去。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在少年躲避的那一刻，在空中做了个虚的俯冲，恰好翻身躲过了这一扎，他正松口气，却不想门面竟被人直接刺中，而那人还是那少年，面无表情，眉目清冷。
　　他怎么做到的？
　　少年正是言师玉了，他下马后嫌弃得甩了甩剑上的血水。然后对着这个偷袭者道“你猜猜你的朋友们会怎么死？”
　　这个偷袭者目光一凝，不过吐息间，又有三个黑衣人从林中窜出来。“所以啊，不要什么场景都用黑衣服啊，竹林就该选身翠绿色的，你们这么蠢是怎么干上这行的，难道给你们钱的人眼睛瞎了吗？不过也正常，”他挡下了剑接着道“毕竟不蠢的怎么会想不开来暗杀我呢！”
　　言师玉剑运身后，刺中了想要乘乱偷袭的黑衣人，又一个跃起，把剑抽出，翻身上马，而游隼从某根枝头一飞而下，朝向黑衣人的眼睛——
　　尘埃落定，言师玉看了看头顶，从北面强风移来了大片的黑云，那边正是楚家所在的山庄。
　　“啧，要加快了。”
　　宁延看着即将登上楚家头顶的乌云，赶紧去找了娇姑娘要收衣服。“少爷，你说晚上咱们吃什么？”
　　楚卿宵也看着云“准备杀鸡了吗？”
　　“嗯哼。”
　　“那就炖了吧。”
　　“剑……”
　　难道就不能等一会儿吗？现在就要用鸡血浇剑吗？这剑它有自己的想法万一浇了鸡血它生气了怎么办？
　　楚卿宵握了一下左手，四周顿时光芒万丈。
　　“行吧。”
　　回到院落，宁延左手捉着一只疯狂抖动的鸡，然后抓了一下右手，赫然一把小短刀。“嘿！”
　　“咔嚓！”
　　鸡血尽数喷到了楚卿宵的剑上，这把貌美的剑此刻又多了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仿佛扣紧了世间的动脉。
　　“这是，成了吗？”宁延丢了鸡，有些空茫的问道。
　　楚卿宵抹了把快要溢出来的眼泪，道“试试先。”
　　他随处看了下，放弃了再给鸡补刀的想法，转向了石桌。
　　手起剑落。
　　一阵凉风吹来。
　　楚卿宵道“没用。放血吧。”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响，吵吵闹闹，但分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这是，这是老爷夫人回来了！”
　　楚卿宵瞪大眼睛，回来了吗，那他，他有剑了，但是没用，可能还有用，他们回来了啊，真是太好了！
　　宁延率先收了短刀朝门口跑去。
　　楚卿宵随后跟上，他每走一步，这团乌云就更进一步，在快临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天色暗沉，阴云登顶。
　　“快回来。”楚卿宵哑着嗓子道。
　　“什么？”宁延依旧乐呵着开了门，紧接着，他就看见这群身穿玄甲的人朝他举起了剑。
　　“快回来，快！”楚卿宵大声道。
　　宁延这回终于听清了，他马上关门转身准备往屋里跑去，但是，很快，门被破开了。
　　楚卿宵看见一个玄甲用一把同样黑得仿佛丢进炭火里滚了几遭的剑，刺穿了宁延的身体，鲜血四溅。
　　“……”楚卿宵呆愣得看着这一幕。
　　那个玄甲看见了楚卿宵。“楚家小少爷？”
　　“……”楚卿宵攥紧了左手。
　　“小少爷，不好奇你的父母吗？不好奇你的兄弟姐妹们吗？不好奇你这个山庄的弟子们，这些侍从们，”玄甲道“你不猜猜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放开左手，赫然，一把光彩夺目的剑横空出现。
　　楚卿宵用牙齿咬破手指，一滴滚烫的鲜血从指间滑落，滴在了这把剑上。
　　霎时，剑身仿佛化作了一汪清水，与这滴鲜血，交织，缠绕。在一片宛如月华的光芒中，火红逐渐消退。
　　杀了他，杀了他们……让这群人，这群人去死……
　　“这剑不能用吧。”
　　楚卿宵手顿住。
　　“小少爷等到十六岁才化出一把剑，却不能用，倒是可以吓唬人，对吗？”
　　他怎么，会知道。
　　这把剑难道在历史上出现过，不可能，江湖志上没有记载。难道府中有奸细？不对，这把剑刚化成，除了自己能用，谁也用不了，所以知道这件事的只会有自己和宁延。
　　那是什么，难道因为白衣的那一掌吗？
　　那个名叫诗阳文的，用初月寒霜的剑客。
　　不，不对，灵剑化形不会受外界干扰，全凭剑主自身的力量。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思考吗？这么勤快的思考可是很容易被人钻空子的哦。”
　　“什么——”一把剑抵住了他的脖子，上面还沾着宁延的鲜血。
　　“小少爷还是爱哭哭啼啼的。”
　　他哭了吗。
　　楚卿宵眨了眨眼睛，感受到脸颊上的泪水，被怒号的风吹得冰冷。
　　“怎么这么像女孩子啊，小少爷。”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听见玄甲在厚重的兜鍪下，那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小少爷啊……你的剑永远也杀不了任何东西，也伤害不了任何东西。”
　　他们周围不断有同样玄甲的人从外面涌入，他听见身后传来没有终止的破碎声，他们不但要灭了楚家的人，还要破坏掉楚家的东西。
　　“为什么……”楚卿宵声若蚊蚋。
　　“这是楚家自己造的孽。不过与你，那是你的朋友吗？”
　　楚卿宵抬起头来，看见远方有一个身骑白马的俊美少年挥舞着双剑，向他们这边奔驰而来。
　　那群玄甲仿佛就从豺狼虎豹变成了麻雀乌鸦，不堪一击。
　　不过瞬息的功夫，这个少年已经离他们只有十步之遥。
　　“言话笑狂语，姿若昆山玉。双剑师长青，名震八荒地。”玄甲道“原来是他啊。”
　　“楚卿宵，你真是自己不惹麻烦麻烦也会找上门。”言师玉停下马，又杀掉两个说道。“这位狗/娘/养的朋友，你能把他放下吗？他是我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