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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太君寿辰,宴生枝节
仿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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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心照不宣一般,姬衡与意宁的交好只限于意宁,对于定国公府,比寻常还要冷淡些。
二夫人高氏便斟酌着这许多人不好一一见过,却也不能不见,因而恰巧老太君寿辰将至,不如办一场寿宴,同时也庆贺霍家归京之喜,如此既不特意,也无人能说霍府张扬。
毕竟,老太君的身份,辈分摆在那里,虽不是整寿,却也是年高德劭值得庆贺的。
这个主意,也得到了老太君和霍国公的双重认可。
于是,高氏便请了小沈氏来帮忙,一起风风火火操办起来。
同时也给几个姑娘们分了整理宾客单子和写帖子的事来干,也是让她们历练几分的意思。
因着不甚了解意宁的行事,
便点了二姑娘思安主事,三姑娘慧宜、四姑娘意宁与表姑娘慈宓从旁协助。
这也是有意要让思安在京城露露脸的意思。
她今年二十,幼时同外家钟氏表兄订了娃娃亲,十五那年未婚夫游猎坠马而亡,便被伤心过度的舅母扣上了克夫的帽子,霍二爷震怒之余,看在亡故元配的份上压下了此事,没有着意追究,只是退了亲事。思安病了一场,再没去外家走动,却也禀了父亲与继母,三年内不提亲事。
两年前,高氏便开始在北地为思安相看起来,当时胜负未分,钟氏又走了摄政王的关系,两家姻亲竟结了仇怨。
于是思安便与志宥一同,被长辈们有意留到京城再谈婚事。
反正京城里世家望族家的姑娘们都如今盛行晚婚,倡导者还是当今天子已三十七岁尚云英未嫁的姑母同福大长公主。
现如今,疼惜女儿的人家,除了入皇家的没办法,都是不愿早早把女儿嫁出去的。
姐妹几个,便一起聚集在二姑娘思安的抱琴居,一同商议宾客名单。
这几日,意宁也与姐妹几个亲近起来。
二堂姐思安落落大方,性情柔中带刚,因居长,平素上孝祖母,友爱弟妹,是一位很称职的姐姐;
三堂姐慧宜比意宁大了两岁,人如其名,聪慧好学,是霍家族里有名的才女,成日醉心之事甚多,与意宁在机关之道上颇有共同语言,不过意宁制作的,多是精巧的家具、玩器;慧宜许是因为在边关长大,虽然看上去文文静静的,胆子却是极大,所造之物,无不是军械利器;
表妹慈宓今年十二,却是姐妹里生得最好的一个,因有外族血统,肌肤胜雪,青丝微卷,眼眸如星,长睫若羽,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就让人不忍拒绝了,是全家人的心头好。当然,在她天真可爱的外表之下,藏着个混世小魔王,爱跑爱闹还好斗,据说要不是她年纪还小,昔日英贵嫔在幽州闺中时的名头,险被她夺去了。
五妹憙宵今年三岁,因钱姨娘年近四十才有了她,身子骨又比较弱,故格外珍爱,平日里,都安安静静在屋里养着,很是安静的一个孩子,来拜见过意宁几回。
相比之下,霍六郎就格外爱跑爱闹的不行,跟霍七郎两个同龄,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才回京城几日,已经把国公府摸的差不多了。
姐妹几人商议着宾客名单,虽然是才回京城的,可素日家中教养里顶重要的一项便是熟知勋贵望族之间的渊源关系。
又有知事的教习嬷嬷从旁协助,不一会儿,就列好了宾客单子。又与递了帖子来的进行了比对,确定没有遗漏,姐妹几日便各自分了请帖去写。
霍家沈太君的寿辰,纵是首次回京,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
除了拥护天子剪除摄政王的六文臣、十二武将、八府勋爵之外,尚有四位宗亲显望,四家实权外戚和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
按着惯例,宴开三日,第一日是文武朝臣,第二日是勋贵世族,第三日则是宗亲外戚。
自家族亲故旧,则是按着身份地位、亲疏远近分别安排在这三日里。
这些事,意宁素来是没什么兴趣的,但是关系到霍家回京后第一场宴席,又是祖母的生日,故而意宁也是打起精神好好帮衬了几日。
这一来,思安、慧宜姐妹也再不会将这位小小年纪便随长姐入宫的堂妹只是单纯的当做妹妹来疼爱了。随意宁无心在此,可她对于京中宴席的利益、流行的消遣、旁人家开宴的章程、以至于摆设布置等等,虽非事无巨细,可往往一语中的,能将最重要的几件事情做的不出差错。
这样的本事,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教养出来的。
思安与慧宜独处时,也不由感慨,“以前母亲在世时,常常念叨意宁的,大伯母去世的早,担心她失了母亲,受了委屈。不料,长姐真是悉心教养的,这些见识和规矩,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素来听闻长姐宠溺幼妹,可如今看来,却也不破费心思的。”
慧宜挑眉,“阿宁才十五,言行举止却是一丝不苟,别看她自己不以为然,其实若论我见过的闺秀,她也是拔尖了。那宫里,果然也不是好待的。若真是事事顺心,姐姐且看我两年前是何种模样?姐姐五年前,又是什么模样?”
思安便叹息道:“这便是我感到不安的地方了。”
“你我二人长于父母膝下,自小受祖母、伯父、父母亲的爱护,即便偶有不顺心,也不过是短了什么、少了什么;后来母亲病故,继母进门又是个好相处的,虽不说视如亲生,却也是事无巨细的照料我们。可意宁那么小便随长姐背井离乡,入了那宫廷。这些年,虽然家书未言,其凶险又怎么会少?更何况,小小年纪,便去了万佛山,即便她再早慧稳重,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身边又无亲人……”
“罢了,说这些做什么?日后,咱们做姐姐的,好歹要照拂妹妹,不可忘了我等今日荣华在身,高枕无忧,是长姐她们在那兵不血刃的后宫一刀一剑拼杀出来的。做人,当知感恩。”
慧宜难得认同姐姐的观点,“咱们应该对那丫头再好些。”
于是,意宁看着房里两箱莫名其妙被两位堂姐送来的衣裳首饰颇觉奇异,嘀咕道:“二位堂姐的身家倒是颇丰。”
这些衣裳首饰,便是以意宁的眼光来看,都是极为得用的,月瑟掌眼一瞧,更说这些衣裳没有个三百两银子置办不出来,首饰除了些日常的,其中有几件名贵的,更是难以股价。
意宁本着来而不往非礼的心思,令月瑟给二位堂姐并表妹各送了一斛今年新产的珍珠去。
这下,两个姐姐看着更心疼了。
倒是独孤慈宓乐呵呵的跟自家娘亲念叨,“三位表姐近来好生大方,衣裳首饰珍珠送了好多来,正巧我要给外祖母做一双睡鞋,缀在鞋子上的珍珠有着落了。”
霍湘便笑着点点自家女儿的额头,“你这个鬼精灵,又来打你母亲的秋风了?”
独孤慈宓吐了吐舌头,也不行礼,一溜烟跑回自己住的绣楼去了。
霍湘理了理鬓发,吩咐道:“来人,把我新得的蜀州霞光锦给几位姑娘一人送两匹去。”
霍湘很满意几个侄女的做派,自有人得了吩咐去办。
于是,为了不辜负姑母的好意,府里的针线房赶了好几日,才给姑娘们在宴客的第三日,穿上蜀州霞光锦的衣裳。
霞光锦以其光华夺目而闻名于世,不仅珍贵,而且难得,据说每年除了供上的五百匹,产出不过百余匹。
故而,京城里高门贵第时兴的,多数是江南产的流光锦,虽也价值昂贵,却产量大,只要有银子便能穿得。
乍一看,这两种锦差别不大,都是光华夺目的样子,但是放在一起对比就能发现,流光锦在白日里、灯光下都是熠熠生辉,霞光锦却光色稍安,有一种沉稳的色调,有些底蕴的人家,更喜欢这种低调的奢华。
霍家姐妹四人都穿了霞光锦出来待客,自然也是一种低调的奢华了。
好在今日来的,都是宗亲外戚,霍家姑娘们的穿着,打眼一瞧,也并不显眼。
岂不见,明家太夫人披了珍珠衫来晃?
那位是当今圣母太后的继母,沈太君亲自迎了出来。
小辈们随着长辈迎完客,便带着同样被长辈们带来做客的姑娘们往备好的花厅去安置。
随礼亲王妃前来做客的小郡主阿宝趁旁人不注意,扯了意宁到一旁聊天。
“呀,还真有把珍珠作衫披在身上的!”
阿宝小郡主一把嗓子软软糯糯的,似是充满惊讶。
礼亲王府四代人十几个儿郎,就得了这么一个姑娘,爱重异常,是以她虽生于皇室之中,却是个性子单纯不骄矜的。
以往随礼亲王妃入宫时,喜欢找安阳和意宁玩儿。
“阿宁姐姐,前些日子阿宝生病了,今日求了祖母好久,好不容易带阿宝出来呢。”
小姑娘昂着头,满心满眼都是意宁。
“阿宁姐姐可想念阿宝?”
意宁笑着点点她的额头,“自然想念呀,阿宝自学会写信,五六日便给我一封信,便是想不念也没法视若无睹啦。”
阿宝吐吐舌头,“还是阿宁姐姐好,阿茵姑姑不好,自打有了小宝宝,就不怎么给阿宝写信了呢。”
阿宝说的阿音,乃是周氏茵娘,意宁的闺中好友,周太后母家侄女,因在太后身边养过一阵子,便有传言说周太后有意让她入宫,实则去年她已经嫁到扬州娘舅家,三个月前生了个白胖小子,正是夫妻和睦、含笑弄子的时候,哪有许多功夫打理阿宝一个小姑娘?
意宁也不说破,拉着阿宝去看池子里的锦鲤。
果然,阿宝的注意力便转向投喂锦鲤这项好玩儿的游戏里了。
而恰在此时,生出风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