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心听雪》念妙

6、第 6 章

　　“妙君，妙君”
　　黑暗天地的尽头，一丝清凉，一丝亮光，好像从远古传来的呼唤，一声声扣在杨戬已经绝望到干涸的心上。亮光越来越近，最终汇成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杨戬缓缓睁开了眼睛。
　　青纱帐幔，冷泉生香。正是自己幼年求艺时昆仑玉泉山金霞洞落云阁。听雪静静坐在床边，定定看着他。
　　张口想叫，却觉得喉咙像火烧一样，浑身撕裂般的疼痛。突然，软软的，覆上自己干裂的嘴唇，一丝清冷甘甜缓缓滑入自己的喉咙。这是，玉泉山的泉水，只是，只是是心儿在喂自己吗？
　　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一如几千年前那注定的一眼。
　　见杨戬挣扎着想要起身，听雪摇摇头，又把他按回了床榻。
　　“好好躺着，瞎折腾什么。”
　　说罢起身要走，突然觉得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手，回身一看，杨戬苍白的手无力的搭着自己，想来抓这个动作已经让他耗尽全身气力。
　　不解的停下脚步，问道，
　　“怎么了？”
　　“别，别走，心儿，别留我，别留我一个。”
　　嘶哑的声音中不难听出浓浓情愫，杨戬一时间心情激荡，一阵剧咳，唇边沁出了一股血丝。
　　微微叹了口气，回身，替他拭去唇角血迹，坐下，拉住那只苍白的手，
　　“我不走，我只是想再去给你倒碗水。”
　　“别走！梦里，好黑！”
　　固执的不肯放开手，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娃娃，那脆弱、小心翼翼的样子，却深深刺痛了听雪的心。
　　“好，我不走，哪儿也不去。”
　　听雪垂下眼眸，不让杨戬看到自己眼中翻起的波涛和心痛。
　　“心儿”
　　杨戬抬了抬手，想抚摸那张让自己魂牵梦萦了整整三千年的丽颜，却因无力而颓然滑落。我这是连抬手的气力都没有了吗？一抹无奈爬上杨戬的脸，他痛恨自己现在的虚弱。
　　一只微凉的纤手抓住了他滑落的手，缓缓的，缓缓的放在了自己脸上。
　　“妙君”
　　听雪闭上眼，眼中晶莹终不受控制的滑落。
　　“别哭，别哭”
　　杨戬想要挺身为她擦去泪水，剧痛却让他眼前一黑，再睁眼，便看到听雪红了双眼。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静静躺在听雪怀中，杨戬细细回味这句话，感觉一股暖流驱散了他心底的寒凉。
　　手捏法诀，一碗清泉出现在手中。杨戬的耳根突然红了，手足无措的任听雪将水含在口中，缓缓覆上他那苍白唇瓣。
　　还没等杨戬回过神来，听雪便起身，轻声道，
　　“你且躺好，不要再穷折腾，我去请瑶姨来看你。”
　　无视杨戬突然呆掉的样子，听雪突然心情极好地笑出声来。
　　娘……杨戬闭上眼，满心都是几千年前家破人亡，父亲、大哥惨死，母亲被囚桃山。娘，您一定怪我，怪我没能将您救出，没能照顾好三妹，我就是一个天生不详之人，娘一定不会原谅我，可是娘，戬儿好想你。